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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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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夫慢吞吞地答:“沒錯,我們救下了呂師傅,他說出手腕上有紅印的人之時開始,我們就展開了調查,早已經知道了你手腕上的紅印,也知道,父帥這壽宴,你們不會不來,因為,林府之中隱藏的人不多了,像你們這樣的高手,正要用在刀刃之上,放你們進來,不過為了一網打盡而已。”

林大帥臉色覆雜,“老三,果然都是你一手策劃的?他們還有些什麽人?”

林澤夫說:“該來的都來了,他們知道今天這瓷瓶會出現,更有消息發出,我已布置好了,六姨太會當庭指證幕後之人,他們怎麽會不出現?”

林大帥側頭看了一眼林二太太,“原來如此。”

柳媽震驚地看著他,“都是假的?那消息都是假的?怎麽可能,不會這樣的!”

林澤夫說:“亦真也亦假,文明戲引出了六姨娘,是真,放縱六姨娘的所謂父母當庭作假口供,當然是假了,小樓發生的命案是真,藏著的人也是真,我將消息散出去,就是告訴你們,今日壽宴之上,我將想盡辦法揪出幕後之人,你們舍不得多年以來的成果,果然集結,想盡辦法抵抗,而我做的這一切,就是想讓二娘當庭暴露而已。”

眾人都聽到了他的稱呼,已經由‘娘’變成了二娘,臉上皆有震驚之色。

林二太太卻是一失手,手裏的杯盞跌落到地,顫抖手指指著他,“你,你叫我什麽?”

林大帥臉上卻現出了絲乍喜乍悲的表情。

林澤夫迎著她的視線,毫不退卻,“二娘,你說六姨娘的證詞,全都是假的,是她患有妄想狂暴之癥幻想出來的?”

林二太太尖聲說:“你連娘都不認了?”

林澤夫臉色平靜,眼底卻現了絲痛苦。

她眼睛轉到了安雅瑜身上,“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攪風攪雨,我們母子怎麽會這樣?”

她雙目漲紅,嘴唇哆嗦。

安雅瑜心底湧過一陣悲傷,“二太太,你何不說了出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你在林府連殺兩人,又是不是你指使李貴祥囚禁了梅落雪,五姨太和六姨太是不是一直聽你吩咐做事?而你,到底是誰,是不是多年前的東洋藝伎福山惠子,多年前的那樁失蹤案又是怎麽回事?谷蘭是否因此而死?”

林二太太連聲冷笑,“安雅瑜,除了推測之外,你有什麽證據?就憑她?一個精神有毛病的女人?”

她手指向六姨太。

六姨太哈哈笑了兩聲,“二姐,我有沒有精神病,你自己心底清楚。”

林二太太轉臉望向林大帥,“大帥,你瞧瞧你教的好兒子,到了這種地步,還夥同外人來欺負我!”

她身子微微顫抖,眼眸卻是盈若有水,如弱柳扶風。

林大帥卻嘆了口氣,沒有望她,只問林澤夫,“老三,你提及那對父母的證詞,又是怎麽回事?”

林澤夫說:“二娘心思縝密,所有謀劃皆一絲不漏,既安雅瑜推論正確,也不能找到絲毫證據證明,正如二娘自己所說,安雅瑜所有推測,只是她自己的推斷而已,但是,二娘,六姨娘的那對假父母,您卻是找錯了人了。”

眾人皆把視線往縮在角落裏的那對老夫婦看了去,顧波顯然也在怔忡之中,隔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三爺,你說什麽。”

林澤夫向林副官示意,林副官拿出一個牛皮紙封,抽出裏面的紙給眾人看,“這是清代後宮的放宦文書,最後的皇帝遷出宮之後,一批太監跟著被趕了出來,其中就有這黃承貴,黃承貴出宮之後,娶了一位農婦為妻,就是這對夫婦,請問他既是一位太監,又怎麽能生兒育女?所謂的六姨娘是他所生更是無稽之談。”他停了停說,“黃承貴年紀雖大,但是不是太監,大家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了,再不然,脫下衣服檢查一下?”

有貴太太就呸了一聲,“看他的臉,一點須都沒有,肯定是太監。”

還沒說完,兩夫婦已經癱倒在地,那婦人膽子倒大,強撐著說:“她是我們收養的,對,收養的!”

林副官說:“這可和你先前的話自相矛盾,你曾經說過,六姨娘是你生的,你娘有瘋癲之癥,因此,六姨娘也有瘋癥,還送進了西人隔離院?”

婦人額頭冒出汗來,“不,不是,我,我……”

“你在撒謊,六姨娘根本沒病是不是?”林副官逼問。

林澤夫冷冷一笑,“在這麽多人面前作假口供,你們不想活了?”

婦人求饒地往堂上望去,又收回視線,撲通一聲跪下,“大帥,大帥饒命啊,是我們不好,有人找到了我們,讓我們編出這番話來,大帥,她,她的確不是我們生的,所謂她掐死弟弟之說,也是編出來的……”她既然承認了,索性全都說了出來,“雨晶的確是我們收養的,可收養之時,她已經十三歲了,那人告訴我們,我們是從外鄉逃亂而來,沒有人知道我們的過去,而他們會想辦法編好這一切,隔了兩年,她就嫁給了大帥,她之前發生何事,父母是誰,我們全不知曉啊。”

六姨太哈哈笑出聲來,“二姐,文明戲裏演的是真的吧?你不能否認了是嗎?你就是福田惠子!所有一切,都是你一手籌劃!連你自己的兒子都指證你,你還有什麽話說!”

林二太太卻仿若沒聽她的話,眼底露出悲哀之極的神色來,只把視線望向了林澤夫,“澤夫,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算計你娘了?兒子,我是你的親生母親,你忘了嗎?”

林澤夫雙目泛紅,神情卻堅定之極,“對不起,娘,我不能任由你們這樣下去了。”

林二太太眼裏泛了水光,“多年來的悉心照顧,天冷了怕你受凍,天熱了怕你受涼,好不容易將你養大了,卻沒有想到,養出了一個白眼狼!”說到最後,她聲線陡然拔高,“居然千方百計夥同外人來栽贓陷害自己的親娘。”

她踉蹌站起,來到林澤夫跟前,伸出手去,似要撫摸他的面頰,卻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臉上,“如果知道今天是這樣的結果,我就不應該生你出來。”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他臉上瞬間出現紅色指印,他卻面如刀削,一動不動地站著,燈光之下,從安雅瑜這邊,她只看得見他左手拳頭捏得極緊,後背似在微微發抖。

她心底湧起股難已言喻的心酸,往前走了兩步,卻終於停住。

堂上一片寂靜,卻有人在低聲抽泣,“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我都糊塗了,三哥,娘,你們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們為什麽吵架?咱們一家人不是好好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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