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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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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眾人雖沒有人出言相和,但有些卻暗暗點頭,還有人低聲說:“三爺這事的確做得太過了。”

“三爺這是舍下一身剮,想把皇帝拉下馬?他可是二太太親生的,這麽做,忠孝仁義何在?大帥也聽之任之?”

“三爺少年成名,養成了唯我獨尊的性子,可今日之事牽涉到了親娘老子,這麽做,確實不妥。”

場上嗡嗡聲漸大。

林二太太拿著手帕拭著眼角,無奈而悲傷。

顧波來到林澤夫跟前,低聲說:“三爺,您看這事……”

林澤夫手一擺,止住了他,揚聲說:“今日之事,我並非不想私下裏解決,只可惜,那些將手伸往林家的人不準我們這麽做,西南都督府發生的事,想必早已傳至大家耳裏了,西南都督府發生兵變,齊大公子變成了這樣,西南軍原來齊家老人十之八九被替換誅殺,林家,不能變成這樣!”

林澤錄說:“三弟,你危言聳聽了吧?西南軍殺了幾個叛黨而已,如今還是由老都督統率,齊大公子如果不是腦子有毛病,老都督想必會讓他接手。”

林澤夫視線掃到眾人臉上,冷冷地說:“是真是假,在座西南軍的人想必心底明白得很。”他視線轉至林澤錄處,“大哥,大昌洋行裏的那一船東西,我已命人緝查留下了,大哥不會有意見吧?”

他無端端說了這麽一句,大廳眾人皆莫名所以,但有財政司知道內情的幾位高官,臉上皆是一白,錢學鑫更拿出手帕擦起額頭冷汗來。

林澤錄卻也臉色馬上不好了,訕訕坐下,“三爺,你知道我一向不管你軍務上的事的,你既然想查,就查吧。”

林大帥此時發聲,“好了,聽老三說。”

林二太太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只端坐不動。

安雅瑜聽了這翻話,心中稍定,對上了林澤夫的視線,莫名心安起來。

“諸位知道,前幾日林府又發生一樁命案,巡捕房對外宣稱,此件命案只是一個打掃的下人跌落水池至死。”林澤夫眼睛落在了顧波身上。

顧波只好點頭,“確實如此。”

林澤夫說:“顧探長說說,那個人到底是誰?”

顧波咽著口水說:“我們巡捕房對外宣稱只是個下人,但事後查知,那人卻是十八年前曾經名滿天下的名旦梅落雪。”

林大帥直起身子,“老三,這是怎麽回事?不就只是一個下人死了嗎?”

林澤夫朝林大帥拱手,“爹,我讓人封鎖消息,就是為了不讓人趁機作祟,借機挑事。”

林大帥皺眉,側臉望向了二太太,“阿婉,府裏的事一向由你打理,一個大活人藏在樓裏多年,你就沒發現?”

二太太愕然瞪大了眼,委屈地說:“大帥,那幢樓裏風水不好,早些年就出事了,我早說要拆,你非不讓,那樓就這麽空著空了十多年,又沒有人住,裏面別說是藏一人了,藏個軍隊都不會有人知道。”

林大帥看著她,沈吟半晌,轉頭向顧波,“好,你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顧波撓頭說:“大帥,這件案子是三爺與安大小姐一手查辦的,我只是協助安大小姐查出了那人身份,實在不知這案子有何內情。”

林二太太語氣輕淡,“說來說去,又關那女人的事了?我真不明白,你們巡捕房這麽多人,老三手下眾多,查件案子,就要這個女人才行?剛剛這女人滿嘴推測,全無實證,所述所言也只是她一人看見而已,什麽時候查案只要她一人看見,就可以破案了?”

廳內嗡嗡聲起,“二太太說得沒錯,剛才那幾件案子,安小姐直指二太太是幕後黑手,可既無實證,又無人證,如此不了了之,安小姐別仗著有三爺撐著,就胡說八道啊!”

“也難怪二太太生氣,安小姐如果入了林家之門,二太太就是她婆婆,她如此不敬尊長,哪位婆婆受得了?”

“依我看,安小姐查的那幾件案子,倒有點像野史上的鬼魅之說了,說什麽催眠術,控制人做事之術,天底下哪有這麽神奇的事?”

“總之,破案要講求實證才行,絕不能任誰說了就算。”

林澤夫目視於她,“娘,這件案,由兒子親自參與,一切皆有實證,並非只是猜測推論。”

林二太太閉目,像不願再看他,“既如此,你便當著眾人把這案子的來龍去脈說個清楚。”

林大帥側臉看了她一眼,“阿婉,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也別怪澤夫了,你也知道,現如今多事之秋,外面流言四起,戰禍未止,咱們林府接二連三出事,老五被證實與外人勾結,顧夕落得那樣的下場,這一樁樁,一件件,既便我們不查,又怎麽堵得住外面人悠悠眾口?”

林二太太從嘴齒間迸出一聲冷笑,“只要大帥別後悔就行。”

林大帥停了停,似乎下定決心,轉過臉來,對林澤夫說:“老三,你說下去吧。”

林澤夫輕沈眸,停了一會兒,這才擡起頭來,“諸位知道,那幢小樓,就是十多年前有失蹤案發生的那幢樓。”

他遙遙一指,隔窗指向了遠處那幢被藤蔓包裹的小樓,眾人視線皆往那裏望去,有不知道的就輕聲詢問,“失蹤案?怎麽回事?”

“你還不知道嗎?大帥發跡之前,他們家住的那幢小樓發生了一起十多人失蹤的奇案,林家賠了不少錢給人才將此事壓了下去,聽聞是盜匪綁票。”

“一下子綁了那麽多人?”有人驚奇地問。

“還不是槍打出頭鳥的原因?林家家大業大,聽說被當時的雀幫盯上了,全都擄走,一個也沒救回來,那些人就此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可林三爺剛才說那批人已有了下落,這是怎麽回事?”

“聽下去,聽下去……”

林澤夫視線落在顧波身上,“顧探長,那梅落雪是誰,想來你已經查得清楚了?”

顧波點頭,“梅落雪二十年前就已名滿天下,著名旦角,他演的霸王別姬藝絕天下,卻沒有想到被人囚禁了這麽多年,一直藏在那小樓裏。”

林大帥臉色沈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就有人這麽做,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林澤夫說:“這也不能怪您,林家出了那件案子之後,那幢樓就封了,家裏人皆忌諱那處地方,更加上有風水師向您證實,那幢樓風水極差,是所謂的火坑,更沒人願意去那裏了。”

“對,這話是風大師說的,他早些年倒提了不少好建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林府接二連三發生命案,是不是和風水變了有關?是不是我建的小樓方位不對?”林大帥臉上露出懷念之色。

林澤夫說:“父帥,我也請了那位風水大師來了。”

林大帥一怔,“他也來了?在哪兒?”

忽有人揚聲說:“大帥,這兒呢。”

宮池鶇自席上站起,將身邊一位穿中山裝,戴著鴨舌帽的人提起,直走到廳中央,一揭他頭上帽子,笑著說:“大帥,您還認得他嗎?為找到他,我可花了不少功夫。”

眾人看去,卻是一位滿頭花白頭發,幹癟瘦小的老頭,神情沮喪,眼神閃爍,哪有半點仙風道骨。

林大帥卻一眼認出,吃驚地問:“真是風大師,你怎麽成了這模樣?”

風大師瞧了宮池鶇一眼,尷尬苦笑,嘴裏囁嚅,“大帥,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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