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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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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池鶇拱手說:“大帥您還不知道,他是幹什麽的吧?”

林大帥一怔,“他不是替人看風水的嗎?”

“這只是他的副業,他還有一項正業,就是走街串巷買貨郎兼職扒手。”宮池鶇一伸手,擒住了他的左手,把他左手現出來給眾人看,卻見他其中三指光禿禿的,被人齊根斬斷。

有識貨的人就輕輕點頭,“這竊幫規矩,扒手失手之後,斬斷三根手指賠給失主,從此恩怨兩清。”

林大帥陰著臉看他,“你這風水之說就是無中生有了?”

風大師躬著身子,縮著頭說:“林大帥,小的也會一些風水的……”

林大帥大怒,“是誰告訴你那些話的?”

“這話,這話……當日我扒一您府上一位客人的錢包,被他捉住,他聽說我會幾句風水,於是讓我扮成風水先生向您建議,事後我可倒黴了,他原來答應給的錢不給不算,還派人到處找我,還好我跑得快!”

“那人是誰?”林大帥直問。

風大師搖頭:“他沒告訴我名字,我就記得他長著一張長臉,臉白晰得很,對了,他左邊眉頭有顆痣……我見了他,一定會認出來的。”

林大帥慢慢往後去,靠在椅子上,輕聲說:“我記得這個人,我記得這個人。”他微微轉頭,“阿婉,你記得嗎?”

林二太太只靜靜坐著,手裏的那塊手絹捏得極緊,嘴邊噙著的冷笑不改,“不,我不記得了。”

林大帥輕輕嘆了口氣,“是啊,你怎麽還記得呢?”他卻沒有說下去,臉上現了絲疲憊,“老三,這風水之說倒是我受了騙去,但這和小樓裏藏人有何關系?”

林澤夫輕聲說:“父帥,所謂的風水大師既然是假的,那麽這四周建樓,形成懸河註水之勢自然也是假的了,為的不過是將此人順利藏於小樓中,讓他原樣繪制出這瓷瓶裏的圖而已。”

他一揮手,有兵士捧了個盤子進來,盤子上蓋了層綢布,他揭開綢布,卻是一件殘缺不全的牡丹花瓶,已經用某種材料補全了,只缺了瓶肚一大塊。

林大帥說:“這花瓶已經找全了?”

林澤夫點了點頭,“沒錯,只差了幾塊。”他又望向宮池鶇,“還多虧了宮池先生,將他手上餘留的花瓶送來,這才能湊齊了大半個瓶子。”

宮池鶇向他點了點頭,“為林三爺和安大小姐效力,是我的榮幸,總不能讓這些東西,落在外面那些不知所謂的人手裏!”

他把那花瓶重新用布覆蓋,又讓士兵拿來一個木箱,親手將它放入裝滿刨末的箱子裏。

此時有人就問:“三爺,這花瓶有何蹊蹺?您倒是說說,為何有人為了它而大動幹戈?囚了一個人在小樓裏專門研究?”

有聞到風聲的就低聲說:“前些日子省城有人私下裏出高價到處尋找這殘瓷,莫非就是這東西?”

林澤夫說:“花瓶本沒有什麽出奇的,奇的是它內壁的圖畫,圖畫之上,用日冕之法畫了一個時間,一個方位,這副圖,才是這些人爭奪犯案的源頭!”

林大帥微微皺眉,“老三,你是否查出,這瓶子裏的畫到底是幹什麽的?”

林澤夫轉身向林大帥說:“這瓶中字畫,是一段改過的金剛經和幾幅日冕圖畫,請恕兒子無能,卻未能查出這些字畫是幹什麽用的。”

林大帥微微有些失望。

二太太卻只垂了眼眸,將手裏捏著的帕子緩緩攤開,在膝蓋上鋪平。

“但是,我卻已查明,這一系列的命案,全都因此而起,十多年前失蹤的人,小樓裏暗藏的人,以及圍繞林家發生的所有一切命案,都是為了它。”林澤夫說,“先有人摘抄出這上面的字句來,按照上面的字句籌劃謀殺,在龍舟會上當眾淹死一個孩子,更有閻羅人臉出現,讓天下震動,從那時開始,對那些手持殘瓷的人的召喚就開始了,許多年前潛藏於各處的人開始向省城聚集,為的不過是將這花瓶拼湊完整,拼出這內瓶字畫,啟動多年前就已開始了的計劃,而那計劃,卻是從這小樓開始的,就從那件失蹤之案開始。”

堂上又起嗡嗡之聲,眾人臉色各異。

錢學鑫站起來說:“三爺,您未免危言聳聽了吧?大帥,您來說說,幾件死人案子而已,我們這樣的人家,哪個家裏會不出點事故?”

林大帥沈著臉坐著,“當年那些人失蹤,我也只簡單以為是有人綁票,後因種種原因,並沒有仔細追究,現在看來,是我當時太大意了,太過信任身邊人。”

林二太太把鋪在膝蓋上的手帕仔細疊好,輕聲應道:“大帥,您這話可就說得不妥了,難道身邊人不該信任嗎?正因為是您的信任,讓林家人各得其所,才使林府枝繁葉茂啊。”

林大帥溫聲說:“阿婉,今兒個,就讓澤夫把話說完吧。”

林二太太把疊好的手帕放進袖子裏,“好。”

見林大帥如此說,堂上嗡嗡之聲小了些,錢學鑫左右看看,見無人應和,只好訕訕坐下。

林大帥說:“今日來參加老夫壽宴的,不是一起跟著老夫打天下的兄弟,就是老夫的親朋好友,咱們林家和你們已經連在一起,林家好,你們則好,林家如果倒了,你們一個二個以後哪還有好日子過?”

堂上眾人皆暗暗點頭。

“林家這些日子接二連三發生命案,外面流言四起,小報上什麽猜測都有,今天雖是老夫壽宴,但你們知道,老夫一向是百無禁忌的,該查的案子還是要查,該弄清楚的事還得弄清,今天大家都齊了,就讓犬子一一查個清楚。”

堂上靜默下來,有人說了聲好,其他人等皆紛紛附和,“好,大帥,咱們都聽你的。”

林大帥偏過頭去,聲音輕柔,“阿婉,你也別生氣,年輕人辦事,總不夠圓滑,有不妥之處,安大小姐先前說了些得罪你的話,但她不也是為了查案?最後說明她弄錯了,是老六的問題,但年輕人哪有不犯錯的?”

林二太太擡起頭來,眼底有水光,“大帥,您是知道的,我一向都聽您的,可安小姐查的這些案子,卻也太過了,如果不是我早有準備,我就被她說成了妖怪一樣的人物,非但殺了好幾個人,好能隨便說說話就能控制別人做事。”

“阿婉,安小姐年輕,做事未免有欠圓滑,但她不都為了破案?事後既已弄清並非如此,不也還了你一個清白?”

安雅瑜卻只是臉色發白,垂目盯著腳下。

六姨太被兩名仆婦押坐在椅子上,只是冷笑。

林二太太就答:“大帥,這麽多年,咱們什麽風雨沒有經過,老三查得這麽幸苦,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查了些什麽。”

林大帥轉頭說:“老三,你說下去吧。”

林澤夫點了點頭,“這個花瓶殘片,引得各方人馬往省城匯聚,爭奪由此開始,而接二連三的謀殺案也因此而起,首先是賣燈籠的霍家三口出事,接著安縣長被人追殺至死,再有演員谷蘭被害,但到林府廢舊小樓裏藏著的人京劇名旦被人殺死,每個案件,都有一片殘瓷出現,再加上宮池先生的幫助,我才能讓人拼湊出這個瓷瓶。”

顧波問:“梅落雪一個唱戲的,和這瓷瓶又有什麽關系?難道他手裏也有殘瓷?”

林澤夫搖頭,“不,他手裏並沒有殘瓷,但是,他不為人知的技藝與身份,卻成了幕後之人囚禁他這麽多年的原因!”

“他不就是個唱戲的嗎?還會其他的不成?”

林澤夫說:“這件案子由我和安小姐親自查辦,下面由她來說明梅落雪之案吧。”

場上又起嗡嗡之聲,有人壓低聲音說:“三爺還真被那女人蠱惑了,到了這種地步,依舊什麽都聽她的,二太太這個虧是吃定了。”

“噓,別說了,聽下去,大帥都沒說什麽,你多什麽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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