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波打破了沈寂，咳了一聲問，“彼得醫生，你說這什麽催眠術這麽厲害，可為何能輕易地控制了齊公子，卻不能控制安大小姐呢？”

彼得醫生說：“對催眠敏感的人是最容易被控制的，齊公子原本就心思猶豫，容易被人說動，只要人稍微加以利益誘惑，他就會受人控制了，而安小姐當然不同，她心裏有自己的一套是非黑白，很難被人說動，所以，即使有人施以催眠，她也能很快醒轉。”

六姨太則望著林二太太冷笑，“二姐，怎麽樣？你一再否認，可齊公子這個大活人卻是被你控制住的人之一，而我，也聽了你的話這麽長時間了，這一項項證據在此，你還有何話可說？”

林二太太卻轉頭望向了林大帥，“大帥，不如由您來說說，咱們夫妻這麽多年，我可曾勉強您做過半點您不願做之事？我替您生兒育女，平日就居於後院，替您打理家事，連家門都不常出去，怎麽可能像他們說的，幾句話，幾個眼神，就能控制人心？”

林大帥臉色猶疑。

幾名太太也輕輕點頭，低聲私語起來，“確實是的，林二太太連門都不大去的。”

林二太太輕拭眼角，看向了安雅瑜，“安大小姐，我不知道你為何對我有偏見，居然編了這麽個故事來汙蔑於我，依我看，應該是你有蠱惑人心的本事，三爺沒遇到你之前，對我還保留了幾分孝順，遇到了你，一切就變了，他什麽都聽你的，門當戶對的女子不願意娶，偏偏要娶一個逃婚的，和別人爭女人！連大帥都不告之一聲，就和你訂了親事，兒大不由娘，我只有由得他了，我不過言語之間略有微詞，你就恨上了我，挑撥著三爺擾亂人心，還讓六妹在大帥大壽之時鬧出這種事來，又讓個半瘋的人指責我，六妹殺人，有確確實實的證據，可你說我殺了霍五娘，殺了木村千雪，就只有你看見了，只是你的推測，半點確實證據都沒有，又說我會那什麽催眠之術，請了個西洋醫生弄些稀奇古怪的玩藝兒讓齊公子胡言亂語，依我看，這就是一幕荒唐劇，簡直荒唐之極！”

堂上眾人互相望了望，見林大帥只沈著臉坐著，並不出聲，每個人心底又猶疑起來。

六姨太大聲說：“二姐，你別狡辯了，我就是活生生的人證！我所做一切，五姐所做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林二太太嘆息著看她，“六妹，我想不到，你的病還是發作了，只以為林家這麽多年好吃好喝地供著，會讓你的病慢慢兒變好的，可沒有想到……”她視線投向門外，眾人跟著往外望。

一對老年夫婦被仆傭從外邊領了進來，進來就往六姨太處撲了過去，“秀萍，秀萍，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婦人緊張地拉住了她。

六姨太一揮手，推開她，“你幹什麽？我不是你們的女兒！”

兩位老人滿臉張惶，“你的病又發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六姨太大聲說：“我有什麽病？你們不過是我的養父養母，我的爹娘早就死了！”

兩夫婦拭起了眼淚，“又來了，又來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林二太太對顧波說：“顧探長，由你向諸位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安雅瑜心底一沈，不由自主看向林澤夫，他卻只靜靜端坐，面無表情。

顧波上前，“這兩位，是六姨太的父母，今兒個大帥大壽，林二太太也請了她的父母來參加的，只不過他們不慣人多的場合，一直在後院與林府其他人一起替大帥祝壽，十多天前，林二太太就私底下托我查六姨太的過往，因為近半年以來，六姨太行為異常，經常深更半夜起來，四處游蕩，還被府裏丫環撞見過幾次，林二太太為了家醜不外揚，只讓我暗暗打聽，這一打聽，還真讓我打聽到不少事來。”

林二太太說：“原想遮著掩著，只盼著她好，可沒有想到，她卻還是被人利用，居然在壽宴上鬧出這種事來，哎，顧探長，你把查到的一切全都說出來吧。”

林大帥親切對兩位老人說：“孫老伯，你們既來了，就來大廳坐坐，怎麽也不到大廳來？”

孫老伯巍顫顫拱手，“大帥，我們鄉下人，怎麽敢出來丟大帥的？大帥放心，二太太很照顧我們的。”又對六姨太說，“秀萍，你有病，我們不怨你，可二太太對你這麽好，你總該記得一些她的好啊！”

孫夫人抹起眼淚，“孩兒他爹，你別說了，都怪我們，只以為她的病好了，瞞著人把她嫁到林家，都怪我們。”

林二太太輕嘆了一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你們也只想著兒女們好，嫁到富貴人家，生病有人照顧，衣食無憂，可兒女哪會想著你們半點好處？我也不落得這樣的下場？”

兩夫婦默然垂淚。

六姨太尖聲叫了起來，“你們別作戲了，什麽父母？我都記起來了！”

孫夫人上前一步，“秀萍啊，你別這樣，你聽我們的勸，好好兒聽話，別再發病了。”

林大帥說：“好了，好了，顧探長，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查到了些什麽？”

顧探長一拱手，“大帥，這兩位是六姨太的父母，想必您也是認識的，他們原本不住在省城，多年前從別省逃荒而來，生有一兒一女，因有做風箏的手藝，在省城南街安頓下來，開了個風箏店，可大帥恐怕不知道，他們家族有精神病史，特別是孫夫人的母親，就是精神病發後自己跳河死的，他們的女兒五歲時就有了精神病發跡像，十歲時，出現了暴力傾向，把弟弟按進了水桶，活活淹死了，因此，他們把她送進了西人隔離醫院，直到十三歲才出來，以為她的病被治好了，又逃離戰亂來到了省城，沒有人知道她的病史，因此，大帥來求婚，他們才馬上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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