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眾人看著舞臺上的情形，面面相覷半晌，不由自主皆往圍攏於林大帥身邊的那幾位姨太太望了去，有些人更垂了頭竊竊私語。

林幽蘭欠過身子問林澤夫，“三哥，這說的什麽？你為何讓人演了這麽一出戲？”見林澤夫不理她，又轉頭問安雅瑜，“雅瑜姐，他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啊？”

安雅瑜不好作答，眼角掃處，卻見六姨太自側門走進，僵硬著腳步，一步步地走近了錦繡華堂上簇擁坐著的那幾人之處，臉色蒼白，秀美的臉帶著異樣的鐵青，不由輕嘆一聲。

忽爾，六姨太發出一聲淒利長笑，冰毒般的眼眸直盯著二太太，指著她，“姐姐，我都明白了，我當你這麽好心收留了我，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這句話如炸雷一般，震得整座大廳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安雅瑜往林澤夫望去，卻只見他垂了眼眸，輕皺眉頭，俊美的臉如巖般冰冷。

她收回目光，心中卻不由一痛。

林二太太臉上神色不變，只目視於她，一臉莫名：“六妹妹，你說什麽？失心瘋了嗎？”

六姨太哈哈兩聲長笑，忽地收住，“二姐，那一年你牽著我的手把我手上的鮮血洗幹凈，告訴我，讓我忘了這一切，跟著你走，從此之後，你就是我的親大姐了，你不記得，我可記得，你說，那兩個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她眼眸充血，語氣瘋狂，哪還有半點平日裏的溫婉依人。

眾人視線驚疑莫定，齊齊掃向林二太太。

林大帥卻是眼眸沈沈，陰著臉坐著，一言不發。

其他幾位姨太太忙紛紛說道：“六妹，你幹什麽呢，一出戲而已！”

“二姐和六妹原來是認識的？原來兩人以往爭吵都在做戲？”

林二太太幾步走了過去，來到六姨太的跟前，“六妹，你怎麽了？你忘了嗎，你的父母是城南做風箏的，前些時候還來看過你呢！這只是一出戲而已……”

六姨太一揮手，擋開她伸過來的手，冷笑，“二姐，你別做無用之功了，我不會再受你欺騙控制的。”

林二太太張惶四顧，往林大帥那邊行走兩步，一雙眼眸盈然有光，“大帥，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大帥閉了閉雙目，臉上皺紋仿佛一下子增加了許多，“老二，你且聽下去。”

林二太太茫然無措，“大帥，我不明白……”

林大帥溫和地說：“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林幽蘭站起身來，看了看林二太太，又看了看林澤夫，“三哥，娘，你們這是怎麽了？這到底怎麽回事？”

她倉皇向前走了兩步，停了下來，卻不知道去向何處。

安雅瑜輕輕握住她的手，拉住了她，向她搖了搖頭。

六姨太滿臉都是淚，死死盯住林二太太，手捂住腹部，眼底卻似滴出血來。

林副官帶著一位白發西洋醫生自側門走進，來到六姨太跟前，伸手遞給她一顆藥，她一口咽下，臉上激動神色稍緩，吸著氣平靜下來。

西洋醫生來到林澤夫跟前，見安雅瑜在，向她點頭，“安小姐，你好。”

“彼得醫生，你好。”安雅瑜說。

幾人靜默下來，連林幽蘭都只微微側頭呆呆坐著。

“二姐，我的好二姐，這麽多年了，我這樣相信你，為了報答你知遇之恩，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你讓我在青春年華嫁給大帥，我答應了你，可你呢，你是怎麽對我的？你讓那兩個惡魔殺了我娘，又讓我替你殺了不聽話的他們，這就是你嘴裏邊所謂的姐妹之情？”

林二太太短暫的慌亂之後，卻已鎮定下來，冷冷掃著她，“閉嘴，你胡說什麽！今天是大帥六十大壽，你想讓人看了笑話？來人啊，把她拖下去。”

兩名仆婦從角落裏走了出來，幾步上前，就欲拖住六姨太的胳膊。

林副官卻一揮手，兩名士兵上前攔住了仆婦。

堂上眾人嗡嗡發聲，互相詢問，錢學理卻高聲說：“大帥，今兒是您大壽，鬧出這麽一出戲來幹什麽？”

林大帥像極為疲憊，“諸位，家裏出了些小事，老夫也無從分辨真假，趁著今兒個大家夥都在，你們幫老夫看看，到底誰真誰假？”

林二太太似不敢相信地回頭看他，凝視他半晌，緩緩坐下，語氣平靜，“就依大帥的吧，看看這瘋女人還能說出什麽瘋話來！”

六姨太眼底紅意未減，面色潮紅，“什麽瘋話？在二姐眼底，誰都是瘋子，只有你一個人是好的！你以為你能控制所有人麽，五姐，五姐就是因你而死，死在了你兒子的手裏，她死之時，我就應該醒悟的，可我還是聽你的，全都聽你的，你說什麽我就信什麽！”

林二太太卻是拿起杯子飲了一口，“大帥，您瞧，她說的話可真荒唐，這六妹妹，可是您自己瞧上要娶的，關我什麽事？”

林大帥沈吟說了一句，“這倒是，可她說老五之死，和澤夫有關，這又是怎麽回事？”

林二太太說：“這怎會知道？大帥想讓她胡言亂語，誤導眾人，便也由得你了。”

六姨太雙眼通紅，視線從堂上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停在了安雅瑜身上，尖聲笑了兩聲，忽然說：“安大小姐，你想不想知道，你為何被人冤枉成了殺害谷蘭小姐的兇手？”

眾人視線全都落在安雅瑜身上，她點了點頭，“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那把匕首上的毒藥，是我親自替她塗上去的，谷蘭只以為那是一把無毒的匕首，她聽了二姐的話，以為只要她幫她把安小姐陷害入獄，她就能嫁給三爺了，她哪裏知道，二姐真正想殺的人是她，因為她知道了二姐的真實身份！二姐，你敢告訴這堂上人你的真實身份嗎？”

宮池鶇從角落裏站起來，大聲問，“真實身份？什麽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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