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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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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夫卻已轉身,再往前走,走了幾步見她沒跟上,只說:“這條街和長青街隔了不遠,我們再去長青街看看。”

安雅瑜忙跟上,收拾了那一瞬間的心亂,想了想說:“三爺懷疑劉醫生和肖盛古之間有關聯?”

“說不上為什麽,只是這自霍五娘之案開始,所發疑案又圍繞租界展開,還聚集在了租界相隔不遠的幾條街上,仿佛他們在首尾呼應,預謀著什麽。”

安雅瑜點頭,“三爺說得沒錯,劉醫生,肖盛古,霍五娘甚至於辮匪那軍師,都是身懷一技之長的人,而且不是普通的手藝人,是屬於極為精通那種,劉醫生我們雖然沒有看到過,但從他房間裏的醫療器材來看,制作精巧,連大醫院都趕不上,有些形狀奇特,顯然是自己設計讓鐵匠打造的,他的外科醫術定然不差,幾個各行業的頂尖人物都牽涉到了命案之中,光這一點就讓人生疑。”

“手藝做到他們那種程度,光是辛勤刻苦遠遠不夠,一定要有天賦,就像有人從各地專門收集了有天賦的人,刻意訓練,使他們有了殺人之技,再安排至各處潛伏,只等著某一日有信號召喚,就去完成什麽事,可我想,那幕後之人怕也想不到,世事變化,人事無常,這些生性兇殘之人隱藏於普通人身後,到底隱藏不住,有些暴露了本性,再開殺戒,有人卻是不願再被那幕後之人控制,生了反心。”

安雅瑜仰起臉來,“三爺,宮池先生不是說過,這種人有十二個之多嗎?如果那韓勇也是其中之一……”她數了數,“我們發現的就有六名,他們擅長的技藝延伸到了各行各業,我想,多年之前如果真有人陪養他們做什麽,那麽,一定與那瓶中畫有關,也許,只要湊齊那殘瓷,就能知道這所有一切的最終源頭了。”

林澤夫目如寒光,“宮池鶇的話你倒信了個十足十!”

安雅瑜說:“我想在這上面,他不會騙我吧?”

林澤夫轉過身去,只淡淡地說:“是啊,他不是說過,他騙得過天下,但絕不會在你跟前說謊嗎?”

他青裝身體如山岳般挺拔,一如既往面目微冷,可不知為何,安雅瑜心中卻湧起股酸酸漲漲之感,從血液之中湧向頭面部,慢慢發酵,轉變成了絲絲甜意。

她垂頭,輕聲問:“三爺說這話,是吃醋了?”

她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卻聽腳步聲繼續往前,忙跟了上去,走了幾步,才聽到他恩了一聲。

絲絲甜意化成漫天喜悅,布遍全身,讓她整個人都輕了許多,如要飄了起來,她只低聲說:“是嗎?”

冷不防地,他站定了,她的鼻頭撞上了他的後背,手便被一雙溫厚大掌握住。

她悄悄側頭打量他,夕陽西下,餘輝自屋脊處射出光芒,使他漆黑的鬢發染上了層金光,異樣俊美,眼角那絲溫柔笑意就更加明顯。

她心中一跳,忙收回目光,只把手輕輕反握,只覺此時此境,時光都仿佛停止流動,街道兩邊的人群只成了模糊背景,川流不息。

她跟隨著他,走在青石板街道之上,只聽得見他們的腳步聲和諧如一篇樂章。

只眨眼之間,就來到了長青街上,酒樓小二阿強一眼看見兩位,揚聲招呼:“先生,夫人,你們又來了?來,我們這兒新進了一批野生重山菌,用小雞燉的菌湯好喝得很,先生夫人試試?”

阿強彎著腰,看了一眼兩人相握的雙手,又移開。

安雅瑜忙把手從他手裏抽出。

兩人跟著阿強來到包廂,阿強低聲說:“先生,對面那人真的是個殺人犯?先生放心,您問我的話,我一個字都沒往外透露,我們老板這幾天還問起了對面,說巡捕房捉了那姓肖的幹什麽去了?我什麽都沒說。”

林澤夫點了點頭,漫不經心拿起菜牌,“你能守住口風最好,那人黨羽眾多,巡捕房並沒有全都捉住,如果讓他們知道……”

阿強臉色一白,拍著胸口說:“還好我口風緊。”

安雅瑜就問:“一個月前,離這兒不遠之處發生過一樁車禍,你知道嗎?”

阿強說:“當然知道了,一輛黃包車和一個小車撞了,當時鬧得可大了,哎呦那個慘啊,小車司機胸都被插穿了,血濺得滿車廂都是……”

見他說得活靈活現,安雅瑜奇道:“你當時在場?”

阿強搖頭,說:“我不在場,但我那同鄉阿紫在場啊,她當時去買菜,買菜回來就遇上了這車禍,我都是聽她說的,說那車子撞倒了黃包車還不止,直往人行道上沖,在她前邊不遠撞上了電線桿柱了這才停下,血都濺到她身上了,嚇得她菜籃子都丟了往回跑,還被老板罵了好大一通!”

林澤夫和安雅瑜對望一眼。

安雅瑜拿出兩塊銀元遞到他手上,“你能把阿紫叫來嗎?這是誤工費。”

阿強略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把那兩塊銀元收好,“我給阿紫了,你是不知道,她雖然是老板的侄女兒,但老板對她可不好了,稍不小心又打又罵的,就她丟的那菜籃子,要從她工錢裏扣除,到現在還沒扣完!”

他喜悠悠地離開,隔不了一會兒,領了個胖胖的姑娘過來,介紹說:“這就是阿紫。”

阿紫拘謹地捏著衣角,“先生,夫人,您找我。”

安雅瑜想糾正她的稱呼,但林澤夫擺明了一臉自在,她只好聽若不聞,問她,“阿紫,一個多月前離這兒不遠之處發生了一樁車禍,你看見了嗎?”

阿紫點了點頭,一臉後怕,“是啊,那天,我正在街道上走著,忽然前邊傳來一聲巨響,那車子就在我面前撞到了黃包車上,嚇得我心撲通撲通直跳,轉身就跑,籃子都忘拿了……”

安雅瑜直視她的眼睛,“阿紫,你為什麽害怕?那車子並沒有撞上你!”

阿紫咽了口口水說:“車裏的人當場死了,到處都是鮮血,我,我,我見不得血!”

安雅瑜看了她的指尖一眼,伸手從她衣袖上拿下一根雞毛,“阿紫,你在後廚房是做什麽的?你剛剛才殺了一只雞過來吧?你瞧,衣袖上還有雞血呢!”

阿紫緊張地捏緊了衣服,臉色發白,“可,可那是人的血啊,和雞不同的……不同的……”

阿強也看出不妥來,上前勸她,“阿紫,你有什麽話就對先生夫人說清楚吧,他們是好人,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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