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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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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瑜左右看了看,問林澤夫:“三爺,你那根絲線,能揮得多遠?”

林澤夫說:“到誦經臺足夠了。”

安雅瑜說:“可以擊到左邊三米之處嗎?”

“你發現了什麽?”

“您瞧這屋內光線,早晨陽光照射,視線極為清晰,燭臺卻依舊點燃,誦經臺左邊,更有幾盞燈泡亮著,直射進眾人眼裏,使人不能直視,三爺還記得林府魔術殺人事件嗎?那個魔術,利用了人們的視線差異,用光影投射,造成紅顏枯骨的魔術效果,其實只是光線的折射而已,這裏燈泡布置極為巧妙,或在眾人視線的死角,又或直射於人的眼睛。”

林澤夫袖子一動,一灰色小珠自袖中揮走,直往誦經臺而去,與此同時,宮池鶇卻也動了,他卻是一揮手,手裏的文明棍飛起,盤旋著往布雷登旋空的雙腳下飛了過去。

安雅瑜默然,他這種方法,倒是粗暴直接。

只聽咣當一聲,玻璃碎裂聲響起,布雷登身前大塊大塊的鏡片跌落下來,露出了一張升得極高的臺子,布雷登站在臺子圓盤上,圓盤底下一根鐵棍支撐,臉色驚慌,哪還有半點耶和華的慈悲憫然。

安雅瑜一眼望去,了然地說:“原來如此,在我們的眼睛看來,神父腳下懸空,其實卻是幾面鏡子裝在凹陷的箱子裏,反射出了背景布上的背景,背景布圖案和後面的環境一模一樣,形成了假的懸空效果,周圍的燈泡和蠟燭,裝置之處各有角度,一使臺下眾人眼睛不能直視,二只是為了不反射出其他東西。”

眾人仰望於他,全沒反應過來,盡皆一臉呆怔。

宮池鶇早叫了起來,“什麽神跡!洋人騙到我們中國來了!”

臺下眾人這才反映了過來,紛紛吵嚷起來,“洋騙子,還我們的布捐!”

另有人大聲哭了起來,“神父,您說過的,您能和上帝通話,治好我兒子的病的!你為什麽騙我們?”

那對夫婦拉著男孩的手沖了出來,直往布雷登所站之處而去。

幾名牧師修女忙攔住了,拼命解釋,“不是的,不是的,布雷登神父真有神跡,真有神跡。”

“死洋鬼子,騙人錢財,不得好死,給我打啊!”

不知道誰把手裏的聖經往臺上扔了去。

緊跟著,旁人有樣學樣,一本本聖經往布雷登頭臉上扔,他頓時被打得狼狽不堪。

這裏是租界,人們倒不敢做得太過份,丟下聖經之後,紛紛咒罵著離開了教堂,只剩下那對夫婦帶著孩子跪在地上,捂面流淚。

布雷登被兩名修女扶著,捂著冒血的額頭走下了梯子,見林澤夫等仍在,嘴裏嘰裏咕嚕,“你們這些愚蠢的中國人,耶和華如果降臨,也不會降臨在你們這裏,愚蠢的中國人!”

宮池鶇早把他那根文明棍拾了回來了,一伸手,拿文明棍拐彎之處勾住了他的脖子,冷冷地問:“你說什麽?”

布雷登大聲說:“我是英國人,這裏是租界,你想幹什麽?想殺人嗎?”

兩個修女驚得一聲奔跑了出去,“來人啊,來人啊,有人要殺人了。”

宮池鶇勾住布雷登的脖子,惡狠狠地說:“現在爺就算殺了你,也沒有什麽會替你做主,你信不信!死西洋騙子!”

布雷登眼底終於露出些害怕神情來,結結巴巴地說:“有,有話好好兒說,好好兒說!”

林澤夫與安雅瑜走了過來,他慢悠悠地說:“布雷登,好,咱們就找個地方好好兒說說!”

林副官把齊沛鼎帶了過來。

宮池鶇依舊勾著他的脖子,幾人來到教堂後邊起居室裏,宮池鶇這才松開他的脖子,把文明棍用白手帕擦了又擦,嘴裏邊說:“我這東西,可貴重得很,真金白銀打造,勾在一個假神父脖子上,它委屈呢!”

安雅瑜默默看了他一眼,轉過視線,卻被宮池鶇精準捕捉到了,壓低聲音說:“安大小姐,你放心,這次我和三爺是合作,不是對著幹!”

安雅瑜知道他一定從中又聞到什麽好買賣了,不由也壓低聲音問:“你賣了什麽給他們?”

宮池鶇拿了文明棍晃,“沒有,沒有,這次我可不是沖著做生意來的!我也想為國出力,治治這些死騙子!”

安雅瑜哪裏會信他,只恩了一聲,不再理他了。

布雷登滿臉狼狽被壓坐在椅子之上,眼神不停地往門邊瞅,林副官上前冷笑,“你不用等了,巡捕房的人不會來了,我勸你,咱們三爺問你的話,你還是好好回答的好!”

布雷登一臉震驚,轉眼望向林澤夫,“三爺?您,您是林督軍?”

林澤夫淡淡地答:“沒錯!”

“我抗議,我有外交豁免權,不歸林督軍管,林督軍為什麽把手伸到我們租界?林督軍想引起兩國交惡嗎?”布雷登扶著破了的眼鏡框大聲說。

林澤夫說:“我勸神父還是替自己想想,如今神父的神跡被揭穿了,您怎麽才能順利逃出租界,回到自己的國家。”

“不,除了今天這個,我確實用了點手段,其他的神跡,全是真的,真的!”布雷登直著脖子叫。

“哪一項是真的?聖母像眼中流淚?您身上的聖痕?還是您能與上帝勾通?”林澤夫扯著嘴角囁嚅。

布雷登一滯,看著屋裏幾人,咽了口唾沫,忽然望向齊沛鼎,“齊公子,齊公子,您可得替我證明,我沒有騙人,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將天主教發揚光大,讓中國人有所信仰,我本心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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