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其琛一怔，“他死亡之時，身子劇烈蜷縮，把自己的魚檔打翻了，那些魚是中毒死的，還是缺水而死，倒沒人註意那麽多。”

安雅瑜說：“李探長最好還是派人去魚檔附近布個通告，告訴那些撿了死魚的人，讓他們把魚上交，別自己煮了吃！”

李其琛悚然一驚，馬上跑了出去，走到屋外，一聲聲的喚人。

齊沛鼎說：“此人明目張膽殺人，卻布局嚴密之極，當真讓人思之極恐。”

林澤夫卻是招了林副官來，只說了一句，“去吧。”

林副官行了個軍禮，匆匆離去。

明娘卻站立一旁瑟瑟發抖，“他是黑澤小也？不，他怎麽會是小也先生？相貌完全不同，我沒有認出他來，他為什麽要殺我？”

“這其中的原因，只有審問過他才知道了。”安雅瑜說。

齊沛鼎看了安雅瑜一眼，“如果那位韓叔是兇手，說不定多年前安家二夫人之死也和他有關。”

安雅瑜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明娘神情卻有些恍惚了，“齊公子，你說，師傅和這個殺人兇手在一起，她會活得了嗎？怎麽會這樣？”

安雅瑜見她還不明白真相，知道齊沛鼎依舊沒把安二夫人就是她師傅的消息告訴她，只嘆氣說：“明娘，你別擔心，時間到了，一定會真相大白的。”

林幽蘭卻是走到呈屍臺前捏起了那屍體的胳膊，驚訝地說：“又斷了，他的骨頭又斷了，這一次，比第一次死的人快些，比第二次死的人又慢些！”

驗屍房慘白的燈光照在屍身之上，只見剛剛還微微有些蜷縮的屍體已然全部舒展開來，林幽蘭提起了他一條胳膊，那條胳膊像面條一樣垂落，全沒有骨頭支撐。

她再提起另外一條胳膊。

明娘被這情形嚇得雙眼一翻，就往後倒了去，幸好齊沛鼎接著， 把她安放在了椅子上。

齊沛鼎忍無可忍，“六小姐，行了吧，人都死了，你還拿來玩？”

林幽蘭見惹得齊沛鼎厭煩，當然要把這厭煩提升至頂峰，她把那條胳膊放下，走到一邊去提起腳，手一松，那腳也軟塌塌跌落，“齊公子，這可不是玩，我這是在驗屍，查驗這魚販中毒份量和上兩次有什麽不同！齊公子，你還是個男人呢，這你都受不了？要不要太娘們兒了點？”

齊沛鼎怒說：“你！”

安雅瑜默默垂頭，不忍直視。

林澤夫根本管都懶得管，朝安雅瑜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出門外。

來到避人之處，林澤夫說：“你父親的下落，有了眉目了。”

安雅瑜並不意外，只垂頭說：“林副官這幾日秘密行動，做的就是此事吧？”

“既是確定他沒有死，找到他的下落，倒是容易得很。”林澤夫悠然擡頭，望向遠方。

“三爺是怎麽找到他的？”安雅瑜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卻見對面馬路之上，有位黃包車調轉車身走了，她不以為意，問道。

林澤夫收回目光說，“要找到他，同樣得知道他心底在想些什麽，也許我和他有同樣想要關心的人，所以，他想些什麽，我倒是知道些。”

他眼眸深幽，若有似無地落到她的臉上，卻又一觸既開。

安雅瑜不敢深想，只說：“那三爺查出沒有，燒死的那人到底是誰？”

林澤夫說：“等一會兒他就被請來了，你到時候直接問他就行。”

安雅瑜心底一驚，這人的行動可真快，才說了已找到下落，這人就已經被請來了。

……

韓勇被兩名警察押著，彎著腰一臉惶然地走進屋子，看到安雅瑜林澤夫，籲了一口氣，急走幾步，來到兩人跟前，向林澤夫拱手行禮，“三爺，原來是您找我？嚇我大跳，你找人通知我一聲就成了，弄這麽大陣仗，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呢。”

林澤夫冷冷地說：“沒錯，是有事要問你！”

韓勇神情畏縮，似乎不明白為何林澤夫忽然變臉，見屋裏眾人嚴陣以待，更把腰彎下幾分，頭都差點埋到胸前去了。

隔了一會兒，宮池鶇也被請了來，他依舊一身白色西裝，一塵不染，手持文明棍，溫和地笑著和林澤夫安雅瑜打招呼，“三爺，白副官，這麽一大早，有什麽好事想著我？”

林澤夫冷淡以應，“先生在一邊聽著就好。”

宮池鶇就自動擠到林幽蘭身邊站定，壓低聲音套交情說：“六小姐，給你戴了個禮物，正適合你，要不要？”

林幽蘭斜了他一眼，“什麽禮物？”

他從衣袋裏一掏，掏出頂假發來，“六小姐，你那頂粗制濫造讓人一看就猜測你是個禿子，我這頂制作精良，戴上去保管沒有人看出你是個禿子！”

林幽蘭咬牙切齒：“死鳥，你等著瞧！”

林澤夫冷冷瞧了兩人一眼，“不想聽就出去！”

宮池鶇溫厚笑笑，站得筆直，林幽蘭卻一口氣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臉孔紫漲！

李其琛卻是驚訝地望了望韓勇，又望了望安雅瑜，滿臉不可置信。

又等了一會兒，李其琛難耐屋裏寂靜，悄悄問安雅瑜，“今兒個是怎麽回事，請這麽多人過來？是縣裏最近發生的兩單案子有了眉目了嗎？”

安雅瑜點頭，“差不多到了真相大白之時了。”

李其琛瞧了堂上縮著脖子站著的韓勇一眼，“這人是安家的管家，他和這案子有關？”

安雅瑜只說：“李探長等會兒就明白了。”

李其琛還想詢問，又有兩名警察進來，押著一個頭上戴了頭套的人，那人穿了一身黃包車夫衣服，雙手扭在其後，不停掙紮，林副官緊隨其後，左眼發青，鼻子也破了，一臉晦氣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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