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夫說：“我讓他辦點事，怎麽，你有意見？”

林幽蘭馬上轉了個笑臉，“沒，沒有，三哥您叫他辦的事，當然是頂頂重要的。”

安雅瑜默默夾了塊烤魚，放進嘴裏嚼起來。

林副官急步走了進來，左右看了看，來到幾人跟前，臉上略有緊張，“三爺，那賣魚人半個時辰前死了，就是白副官和明娘買魚的那魚檔。”

眾人面面相覷，安雅瑜更是站起身來，“這怎麽會？”

林副官壓低聲音說：“李探長已經把屍體運往驗屍房了，但依我初步查看，他死於中毒，毒性和前兩單案似有相似，死之時，他全身倦縮著。”

明娘捂住了嘴，“是，是那個魚老板？”

桌子上的湯鍋咕嚕嚕地冒著水泡，香氣四溢，四周人聲鼎沸，安雅瑜卻覺那聲音仿佛慢慢在消失，對面的人面孔漸漸隱去。

林幽蘭聲音刺進她耳內，“白副官，白副官，你怎麽了？”

安雅瑜忽然驚醒，燈光打在她臉上，使她面孔煞白，她喃喃地說：“原來真是他。”

林澤夫扶住她的肩膀，“這不是你的錯。”

齊沛鼎看了一眼他扶她肩膀的手，只覺這幅畫面，如此的刺眼，他偏過頭去，“這魚看來吃不成了。”

林幽蘭說：“這還怎麽吃啊，誰知道這魚有沒有問題？魚老板不是中毒死的嗎？”

……

幾人來到縣警察局，李探長早已等著，把他們領到驗屍房解釋道：“這賣魚人死相奇特，據目擊者說，當時他正給人稱魚，稱著稱著，全身縮成了一團，那買魚的人還以為他肚子痛，笑稱讓他上茅房，可他卻再也沒有直起身過，直接倒在地上，全身僵硬，把自己的魚檔都給打翻了，我們讓人運送屍體時還僵成一團，可這會兒功夫，好像他自己攤直了。”

林澤夫與安雅瑜互望一眼，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安雅瑜站在屍體前，她閉上了雙目。

李其琛奇怪地問，“她在幹什麽？”

林幽蘭輕聲解釋，“白副官在回想當時情形，你們別打擾她。”

安雅瑜睜開了眼，走了過去，不瞧其他，卻直接拿起了他左手，看了看他的食指之處，輕聲說：“果然如此。”

左手食指之上，有一道小小的劃傷，略帶了些青色，如果不仔細查看，很容易被忽略了。

她擡起頭，看著站在齊沛鼎身後的明娘，苦苦一笑，“我想，死的人不應該是賣魚小販，他想殺的人，是明娘才對。”

明娘驚慌地說：“怎麽會？誰要殺我？我沒有得罪什麽人啊？”

安雅瑜說：“你沒有認出他來，他卻認出了你。”

“誰？到底是誰？”明娘驚惶不能自已，不由自主地抓住身邊人的胳膊。

林幽蘭嫌事不夠大，“齊公子，扶住明娘些，她要昏過去了。”

明娘松開了手，垂頭道歉，“對不起，齊公子。”

她擡起頭問，“白副官，是誰想殺我？”

“你那失蹤師傅的旦那，和她一起逃往中國的男人！”安雅瑜說。

“你是說黑澤小也？”明娘連連搖頭，“不可能的，他怎麽會在這裏？我根本沒見過他，他為什麽要殺我？”

“因為他以為你認出了他！”安雅瑜語氣輕淡。

“可我實在不知道是誰啊？”明娘說。

齊沛鼎輕聲說：“明娘，你別著急，聽白副官怎麽說。”

安雅瑜臉上現了絲後悔，“我原也只是略有些懷疑，知道他經常去買魚，因此借口三爺想吃烤魚，讓明娘幫著挑魚回去制作，特意選了他常去的那個時間到那魚檔挑魚。”

明娘吃驚地問：“白副官，原來你是計劃好了的？”

“對不起，明娘，我沒有想到，他那麽心狠手辣，我原本只是懷疑，見明娘並沒有什麽反應，也松了一口氣，打消了心底的懷疑。”她輕聲說，“卻沒有想到，眼睛看到的，往往不是真的，而時間，早已改變了一個人。”

李探長問：“白副官，你且說說，那兇手到底是怎麽殺了販魚者？”

安雅瑜說：“當日我和明娘去那魚檔買魚，當時那裏還有一個人正在買魚，見我們來，和我們說了幾句話，提著魚桶走了。”

明娘恍然大悟，“白副官說的是那位韓叔？”

安雅瑜點了點頭，“他買的魚沒有用稻草串起，用自己帶的木桶裝走，而我們買魚，並沒有準備木桶之類的盛具，是一定要用魚販準備的草繩子串起提走的，他一定也明白這一點，而他也從我們的交談之中弄明白了，殺魚剖魚的廚師是明娘，而我，是不會碰那些魚的，這個時候，他只要在那根草繩動手腳，與草繩接觸的人，就會中毒。”

“不會的，那賣魚的不也先要用草繩串起魚嘴？”明娘說。

“我想，用草繩串起魚嘴應當是沒事的，因為他那毒針，深埋在草繩中段，魚販串起魚嘴時，只拉著草繩一頭，順著魚腮塞進，再在兩邊打結，可如果是取出草繩就不同了，為免魚嘴滑動，草繩中部打了一個結，廚師為免破壞整條魚的賣相，一定會用手小心地解開那結，將繩子推出腮，當時魚販也是這麽做的，因為我們不要那條鯽魚，換了條鱸魚，為了讓草繩不傷到魚腮，它不至於提前死亡，他極小心地用手一截截地推出了那草繩，我想，他的手指當時就被毒針紮傷了。”

她想了想，回頭問李其琛，“李探長，你是否查過現場，魚販子剩下的魚是否中毒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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