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官捧場，“六爺說得很有道理，白副官，你說呢？”

沒有聽到安雅瑜的應答，兩人同時轉頭，卻見安雅瑜和林澤夫兩人已經走到了小窯裏去，他們忙跟上。

窯裏荒廢已久，墻腳之處堆著幾個廢棄的瓷碗，裏面布滿灰塵，地上滿是鳥屎。

林幽蘭掃了一眼，撓著身上，失望地說：“這裏多長時間沒人來過了，你們瞧瞧，這灰塵密布的！不行，咱們快點出去，有蚊子咬我！”

見沒人理她，她指著林副官，“你，陪我出去！”

林澤夫冷冷掃了她一眼，“別理她！”

林副官聳了聳肩，“六爺，您還是忍忍吧，荒郊野外的，難免有些蚊蟲。”

“啪”地一聲，林幽蘭拍到手臂之上，把那拍死的東西捏起給他們看，“你們瞧，好大一只蚊子！”

就著月光，安雅瑜看清了她手上之物，皺眉說：“那不是蚊子，是只甲蟲。”

“甲蟲？”林幽蘭把那東西舉起，湊到眼睛前邊，果然，一只小小的黑色米粒般大小的甲蟲粘在她手指上，紅色的汁水流出，已經被她拍扁了。

林澤夫冷聲說：“就你嬌氣！以後不準跟出來！”

林幽蘭趕緊拍去手上蟲屍，撓著手背說：“三哥，我這怎麽叫嬌氣？ 女人都怕蟲子的。”

林澤夫懶得理她，走到安雅瑜身邊說：“這窯洞裏灰塵遍布，沒有人來過的痕跡，看來我們猜錯了？”

安雅瑜蹲下身子，手指在地面掃了一層，搖頭，“三爺，您看這灰塵，全都是草木灰，我記得這窯洞以往燒的就是一種梅子青釉，瓷土裏面加上草木灰，能燒出晴空碧天浮光之色，因此，這種草木灰帶了些青色，窯洞關閉之後，草木灰也剩餘下來。”

林副官問，“小白，你是說，洞裏的灰塵，是有人用草木灰撒下去的？為了掩蓋其他痕跡？”

安雅瑜點了點頭，“如果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灰塵，不會有這種顏色的。”

林副官豎起大拇指，“小白，連這你都知道，你這得讀多少書啊？”

林幽蘭撇嘴，“林副官，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不學無術，只會弄槍？”

安雅瑜瞧了她一眼，見她還在撓手背，手背都撓出了長長的紅印子，問她，“六小姐，又有蚊子咬你？”

林幽蘭說：“沒有，沒有，不知道怎麽的，就是想撓撓，我明明把那蟲子拍死了的!”

她忽地使勁擰了手背一下。

安雅瑜只覺她舉止奇怪，倒也沒其他想法，見林副官不知哪裏尋來一束雜草，掃著地上灰塵，就走了過去察看。

窯洞裏頓時灰塵滿天，林澤夫一言不發走了出去，林幽蘭也跟著。

“小白，小白，這裏的地皮被鏟了一層去了，還新鮮得很。”林副官招手讓她過去。

安雅瑜走近，蹲下去仔細察看，點頭說：“血跡浸入了泥中，兇手極為小心地打掃了殺人現場，非但鏟去了表層血液，還撒上草木灰掩蓋痕跡。”

林副官再掃開其他地方，失望地說：“只能看到鏟開的泥層，其他卻什麽都沒有了。”

安雅瑜說：“不會，這不正說明了這裏就是兇案現場！”

林副官說：“小白，你說屍體也是不是在這裏處理的？”

“很難說，兇手如果想把死亡時間提前，這裏倒是最好處理屍體的地方，這個窯洞，只燒制精品瓷器的，因此，當初建造之時，極註意火力的均勻，只要在窯內燒上小火，窯內均勻受熱，相當於冬天變成夏天，屍體加快腐化，法醫就驗不出死亡時間了。”

“只可惜，現場已被破壞，什麽也看不出來了。”林副官說。

安雅瑜點頭，“兇手極為謹慎，連地皮都鏟去了一層，當然不會留下什麽痕跡。”

林副官嘆了口氣，“一個小小縣城，還真是臥虎藏龍，那一刀殺兩人手臂力量，連我們三爺都未必做得到。”

安雅瑜說：“也需要一把極鋒利的刀。”

窯內灰塵慢慢散盡，光線斜映，使她的臉逐步隱現，她瞳仁卻黑得驚人，看向窯洞一角，似將窯內所有光線都吸了進去。

林副官無來由的打了個寒戰，勉強說：“小白，三爺還在外邊等著，咱們先出去吧。”

林幽蘭捂著鼻子從窯洞口探頭進來，“餵，你們好了沒有？時間不早了！”

她看見洞裏已無灰塵，幾步走了進來，“小白，發現了什麽沒有？”

安雅瑜走向洞口，“現場已被人仔細清理打掃過了，沒有一點痕跡。”

“是嗎？但這也證明了這裏就是兇案現場？是不是？”林幽蘭湊到她的眼前，“小白，我說得對不對？”

安雅瑜點了點頭。

“什麽人會約在窯裏相會，還動起手來？這窯場到底有什麽不同？”林幽蘭喃喃地說。

“這些，要查過才知道了。”安雅瑜說。

“也是。”

坐上小車，林澤夫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把一方手帕丟到她的膝蓋上，“擦幹凈些！”

安雅瑜對著鏡子一照，臉上全是黑色灰塵，忙小心地移動身子坐開了一些，她把臉上灰塵仔細擦幹凈，再在身上查看，把衣襟上灰塵都擦了去，以免粘到了身邊這人身上。

這麽一擦，手帕就變成了一塊黑布了，她不好再還給他，只把手帕團成一團放進衣袋。

前排的林幽蘭卻不滿了，“三哥，你嫌棄人家，要不你坐前邊來，讓我坐後邊？”

林澤夫一手套打在她後腦勺，“坐好，動來動去幹什麽？”

“不是，三哥，小白，你們有沒有看到有蟲子？我總覺得後背有蟲子咬！”林幽蘭扭過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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