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輔把地板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聲音溫厚，“孩子？你還能生麽？”

林莫蘭嘻嘻笑了兩聲，懶洋洋地站起身來，從地板上拿起了披風，披在身上，“你努力些，我好好調養身體，當然能生了，比如說那瓶子上寫的字，什麽伊達氏什麽烈火熾身，無邊苦境等等，我雖然不明白，但總知道那肯定是緊要的，大輔，你說，前邊發生的幾個案子，怎麽和瓶子內寫的內容那麽相似？又或是，有人在按照這瓶子上寫的字來策劃什麽？大輔你瞧，老三精明，我也不差吧？我身為女兒身，才被爹厭棄至此，如果我是個男人……”她怔怔看向某處，眼底閃過絲冷芒。

林大輔手背捏得起了青筋，聲音終於加了幾分冷酷，“男人？你這輩子也別想當男人了，當女人不是挺好的嗎？”

林莫蘭收回了目光，溫柔地看著他，“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的確不錯。”

“廢話少說，你真的知道那瓶子的下落？”林大輔淡淡地問。

“大輔，你以為我騙你嗎？”林莫蘭說，“我從來都不會騙你的。”她懶懶地說，“大輔，把旗袍拿過來，替我穿上。”

林大輔走過去，拾起了地上的旗袍，走了過去。

終於，兩人穿戴完畢，相擁走進了佛堂。

屋子重新暗了下來。

等到腳步聲漸行漸遠，安雅瑜趕緊推開門出去，不敢擡頭，匆匆就往外走，黑暗之中，頭一下子撞到門框之上，腦袋嗡嗡作響。

身後跟著的男人一聲輕笑，嗓門清冷，“就這都受不了，真不知你以前怎麽當探長的？”

安雅瑜揉著額頭，反唇相譏，“那是，三爺身經百戰，自是什麽都看過了。”

林澤夫咳了一聲，越過她往前走。

安雅瑜默默跟隨，被外邊的晚風一吹，腦子清明起來，看了前面走著的人一眼，“三爺，為何這麽湊巧，五姑奶奶和五姑爺就來了佛堂？”

林澤夫回過頭望她，月光撒在他臉上，如鍍上一層銀白，他說：“猜猜看！”

安雅瑜忽然明白了，悚然一驚，“三爺和五姑奶奶事先約定好了？”

林澤夫沈眸，微微笑了笑，不再說話，往前走了去。

小徑之前，娉婷站著一個林莫蘭，容光煥發，眼角還帶著絲春潮，乍一看，年輕了不少。

她含笑向林澤夫說：“老三，他走了，想必是去守著他那些產業去了，怎麽樣，你都聽明白了吧？”

林澤夫點了點頭。

安雅瑜渾身不自在，心說這林莫蘭還真當過一段時間的男人，什麽都敢做，這櫃子裏還藏著人呢，她就能引著林大輔鴛鴦戲水。

林莫蘭見安雅瑜頭都不敢擡，倒笑了，“老三，你這副官真有趣，還沒娶媳婦吧？娶了媳婦，什麽都不怕看了。”

安雅瑜更無語，只把眼睛盯在地上。

林澤夫瞧了她一眼，眼底隱隱有絲笑意，側過臉，眼眸轉冷，“今日之事，多謝你了。”

林莫蘭說：“老三，你別這麽說，我也姓林，林家如果出了事，我的下場好不到哪裏去，爹雖然不喜歡我，但林家還在，我也能活得快活，林家不在了，我什麽都不是！”

“你明白就好。”林澤夫說。

“我當然明白，所以你放心，林大輔麽，他逃不了的！”林莫蘭冷笑著說，“我依著他，護著他，讓他隨心所欲這麽多年，他是怎麽對我的？可笑咱們把臉皮撕破了，說明白了，反而肆意暢快，這樣也好。”

林澤夫說：“老五，你早該如此。”

“還好你提醒得早，讓我知道他居然在我的香粉中動了手腳！”林莫蘭咬著牙說。

“那也要你狠得下心啊，眼睜睜看著你娘和林龍赴死！”林澤夫語氣淡漠。

“老三，我和你不同，娘不像娘，從小把我當成了爭名奪利的棋子，你天生是個男人，不用去拼去搶，只要你略爭氣一些，爹就會把所有一切好的東西給你，我是個女人，爹不在乎我，爹寵著我的幾年，就是我當男人的那幾年，娘如果不給我希望，我這一輩子也就這麽過去了，可她為什麽要給我希望，然後又奪走我的一切，連我的婚事，都是她揀剩下的，老三，你知道嗎，她只在意她那個野種兒子，為了她那兒子，她設計讓我給她擦屁股，嫁給她的男人，替她養兒子，還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林大輔，這樣的娘，你說，我能不恨嗎？”林莫蘭越說越激動。

林澤夫淡然地說：“你想要她的錢，又想要她的愛，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林莫蘭垂下頭去，“老三，飽漢不知餓漢饑，你永遠不會懂的，二娘對你好，什麽都替你想，有時我真的希望，我不是她的女兒，老三，你用鞭子抽林龍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家裏啊，只有你一個是明白人，是替家人著想的，如果我小時候，也有人能抽我這麽一頓鞭子，我怎麽會變成這樣？”

“說吧，那個瓶子，在哪？”林澤夫打斷她的話。

林莫蘭看了他一眼，“老三，你要說話算話才好，以後，你得護著我！”

“你說呢？”林澤夫只答。

林莫蘭笑得淒然，“老三，咱們雖不是同一個娘生的，你平日裏對我也不好，但不知為何，除了你，這家裏我竟然沒有一個可信之人。”

她緩緩走到花樹底下，拿出一個包袱來，把那包袱遞給了林澤夫，“老三，這東西，是娘那一晚給我的，我隨手把它丟在了床底下，林大輔為了這東西，費勁了心思，可他怎麽可想不到，它就在他每天睡的床下。”

林澤夫用手托了托那包袱，遞給了安雅瑜，她解開了包袱皮，拿出一個木盒子，把盒子打開，卻是一個瓷瓶斷裂的底部，她有些驚訝。

“就這麽個東西？”林澤夫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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