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副官，這麽說，林龍不是死於閻羅勾魂？”林幽蘭急問。

安雅瑜說：“所謂閻羅勾魂，只不過是他們為了逃脫懲罰，而用聳人聽聞的手段來掩人耳目，在輿論的影響下，想使這件案子成為一個無頭公案罷了。”

一位侍衛端了盤子進來，揭開蓋著的紅布，一團卷著的鐵絲呈現在眾人面前。

安雅瑜指著那團鐵絲，“這個鐵絲，就可以做閻羅王臉，諸位請看。”

她向士兵示意，士兵小心拿起鑷子展開那一團黑色鐵絲，慢慢地，那團鐵絲伸展開來，卻是一個圓形模樣。

“用極細的鐵絲編成橢圓形的人臉，在其糊上了一層白紙，再用硝酸鉀溶液調好適當的濃度，在上畫上人臉，點火燃燒，硝酸鉀燃燒時是紫色火焰，在濃煙當中，就像一張人臉騰空飛起，而實際上，卻是一個站在濃煙中的人用鐵絲舉起了這張人臉，用手指操縱人臉移動，我已經讓人做了一個模型出來，大家請看。”

又一個侍衛進來，揭開長盒子，拿出一個紙紮人臉，下面有鐵線連接，她讓人點燃白紙，卻見紅焰燃燒，白紙之上紫色火焰構成的人臉漸漸顯現。

堂上眾人皆發出驚呼之聲，林幽蘭叫著說：“就是這張臉，和那天一模一樣。”

林大帥身子前傾，“這什麽鉀的溶液，真這麽厲害？”

“不過是化學溶液，不足為奇。”安雅瑜回答，“當時眾人的目光被鯉魚化龍燈吸引，濃煙滾滾，有人把這東西舉了去，用障眼法在濃煙之中呈現，使得人人驚慌，這時，飛龍燈爆炸，人人都被火焰吸引，有人甩一樣東西過去，纏住林龍小公子的腳，將他撞入水中，他再也爬不起來，一切盡皆順理成章了。”

林大帥啪地一聲拍在椅欄之上，“用這種匪夷所思手段殺人，可真是膽大包天！”

林莫蘭輕聲哭泣，“爹，阿龍死得慘啊，您可一定要為他做主。”

這一次，林大輔卻沒有撫著她的肩頭安慰，只凝眸看著虛空之處，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大帥一指小霍香，“白副官，當時只有她站在飛龍之下，是她操縱這閻羅人頭？”

安雅瑜點頭，“沒錯，就是小霍香，只不過，她也是聽命而為，真正想要林龍死的人，是她師傅霍五娘！”

霍五娘挺直了背站著，身材嬌小，似乎一陣風吹過，就能把她刮走，她兩鬢已有了白發，看起來和普通的婦人沒什麽兩樣，她似乎不太明白，“白副官，你說什麽？”

安雅瑜說：“到了這種地步，你還想怎麽隱瞞？我不知道你們在躲避什麽？要隱姓埋名這麽多年，明明老公女兒只隔了幾條街，卻形同陌路，為了隱藏身形，甚至男扮女裝，以兒為徒。”

眾人驚呼起來，人人皆望向小霍香，卻見她桃眼杏腮，身形嬌小玲瓏，哪有半點男子模樣？

五姨太首先叫了起來，“不可能吧，她是個男人？白副官，我們的眼睛可沒瞎！”

安雅瑜說：“沒錯，她就是小蔡的哥哥，黃懷逸！有照片為證！”

士兵從盤子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了大帥，大帥打開看了，滿臉驚奇，“還真是個男人？”

五姨太說：“給我看看。”

大帥一收，“娘們看什麽看，別汙了你們的眼睛。”

林幽蘭卻不管這些，幾步蹦到大帥跟前，一伸手，搶了那照片去，哈哈大笑，“小霍香，你沒穿衣服還真好看。”

林大帥指著她說：“胡鬧，胡鬧，你看看你，還像個女孩子家麽？”

林幽蘭撇嘴說：“這有什麽，我驗屍的時候什麽沒見過，不但看過，還剝過煮過！”

林二太太快昏過去了，指揮丫環，“把她給我拉回來。”

林幽蘭把照片還給士兵，撇嘴走回到林二太太身邊，“娘，好了，我不看不就行了？”

林澤夫咳了一聲，“父帥，這些照片是我讓人趁其洗澡時拍的，真實可靠。”

林大帥說：“這當然真實了，汗毛都拍了出來，小霍香，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小霍香冷笑一聲，“沒錯，我是個男人，並不能依此而汙蔑我殺人。”

他的聲音依舊尖細，帶著些女子的柔媚，聽在眾人耳裏，想想他平時所作所為，人人皆無端端地打了個寒顫。

安雅瑜說：“小霍香跟隨霍五娘學做燈籠，每個人只以為他有一手制作燈籠的好技藝，卻沒有想到，他暗地裏跟著霍五娘學了一身功夫，尤其擅使一條長索，將燈籠掛至高處之時，不用搭梯，就能用長索把燈籠甩向高處，分毫不差，這些，燈籠鋪的老夥計們都是知道的。”

小霍香垂頭說：“白副官說笑了，什麽功夫不功夫的？只不過是跟著師傅學了兩手混飯吃的手藝，在你眼裏，就成了功夫了？”

林幽蘭盯著他看，“看不出啊，這麽小巧的一個人，還這麽大能耐？”

她想走出去，被林二太太一把抓住了手腕，她回頭，“娘，幹什麽，你抓痛我了。”

林莫蘭尖聲說：“白副官，你快說，我兒林龍是怎麽被他殺死的？爹，您一定要為我做主！”

林大帥厭煩地說：“不是你平日縱容，他怎麽會自食其果？讓白副官說下去！”

安雅瑜微微點頭，繼續說：“五姑奶奶說得沒錯，林龍是個大活人，當時飛龍爆炸，波及龍舟，水面更浮有煤油，可死在現場的，卻只有林龍一個，如果有可能，林龍會游泳，怎麽不會逃跑？原因無他，林龍當時已動彈不得，雙腿被那鐵架上的鏈條纏住，逃不了了，所以他臉上才有那麽驚慌恐懼的神色。”

顧波等已經聽得目瞪口呆。

顧波舉手，“白副官，我記得你說過，那飛龍燈燈身極輕，裏面無法裝置炸藥，那飛龍爆炸又是怎麽回事？”

安雅瑜轉過頭去，看著宮池鶇，“這就要問宮池先生了，宮池先生，案發之前，是不是有人向你購買銫金屬？”

宮池鶇微微一笑，“三爺既然已經查清楚了，還何必問我？我都說了，我是個生意人，只做買賣，不做其他，只要價錢合適，買賣合法，至於他們拿這東西幹什麽，我可管不了。”

林澤夫淡淡地說：“希望宮池先生的生意永遠都這麽合法。”

宮池鶇一本正經，“三爺放心，我從來不做非法買賣。”

林大帥瞪圓了眼，“銫又是什麽東西？”

安雅瑜說：“是一種在德國發現不久的金屬，此種金屬極為活躍……”

堂上幾人竊竊私語，“越來越聽不懂了。”

林二太太卻是微微點頭，“這東西我聽說過，以前在國外的報紙上有報道，說是鐵一類的東西，卻比鐵軟很多，鐵遇水會生銹，這東西麽，一遇水就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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