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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若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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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太太回頭,冷冷看了她一眼,她這才住嘴。

“老三,聽說這兩件案子,你讓白副官查的?看來已有眉目了?”林大帥說。

林澤夫說:“沒錯,父帥,這兩件案子,已經基本查清了。”

啪地一聲,有東西跌落地面,眾人看去,卻是大太太手裏的木魚,旁邊伺候的傭人彎腰拾起木魚,連聲道歉,“大太太手滑,小的一個沒看住。”

眾人不以為意,把視線重落到了林澤夫身上。

林大帥頓時有了興趣,身子前傾,“好,老三,強將手下無弱兵,你這副官不錯,讓她說說看。”

安雅瑜上前,拱手為禮,視線在堂下站著的幾人身上一一掃過,說:“這兩件案子,一件發生在端午龍舟賽上,另一件發生在鐵匠鋪,看似毫無關聯,可實際上兩件案子因同一個人有了聯系,那就是小蔡之死。”

林莫蘭說:“我的阿龍死得冤枉啊,小蔡是狗咬的,關阿龍什麽事?是誰是誰殺了他!”

林大帥一聲利喝,“閉嘴!”

她縮了縮脖子,只顧流淚,倒是不敢說話了。

安雅瑜說:“小蔡被林龍的狗在送外賣的時候咬斷喉嚨,失血過多而死,是這兩件案子的起因。”她雙眼灼然有光,掃向堂前並排站著的三個人,從衣袋裏摸出一張紙來,把紙反過來讓堂上眾人看清楚,“這張紙條,是案發之前,有人塞在谷蘭姑娘包裏的,你們請看,上面四句話,惡犬裂喉時,鯉魚化龍處,流火千張至,地獄搜魂人。”

眾人面面相覷,“這四句話到底什麽意思?”

林大帥接過了那紙條,眉頭一皺,卻把那張紙條遞給了林二太太,說:“清婉,你讀的書多,你看這四句話什麽意思?”

林二太太看了那紙條許久,神色覆雜,“這我可不知道了,沒頭沒尾的,倒像是從哪裏摘錄下來的四句話吧?”

林大帥就說:“白副官,還請你來解答謎底吧。”

“這四句話,對應了兩件事,兩件案,就是小蔡之案,林龍之案,惡犬裂喉是小蔡之案,龍形千裏,化龍,說的是龍舟時有人死亡,而當時出現了閻羅鬼臉,卻正應了地獄搜魂這一句。”安雅瑜說。

“這可就奇怪了,白副官,你說這紙條是事前獲得的,難道有人能事先預知罪案不成?”林大帥問。

安雅瑜輕輕搖頭,“不,大帥,不是有人事先預知罪案,而是有人事先策劃了這兩單案件,自這張紙條出現之日開始,案件就開始策劃進行了。”

“這怎麽可能?你說林龍縱狗行兇,也是有人有意為之?”五姨太說。

林二太太掃了她一眼,沒有出聲。

安雅瑜轉身望向宮池鶇,“宮池先生,這張紙條,既是由你放進谷蘭小姐的包裏,那你來解釋解釋,這紙條從何而來。”

眾人皆往宮池鶇望去。

宮池鶇哈哈笑了兩聲,“白副官,你這過河拆橋的本事見長啊?這紙條,可不關我什麽事,那一日谷蘭小姐身邊的人可多得很,我呢,和她開了個玩笑,說了兩句話而已。”

安雅瑜說:“宮池先生的生意遍布三教九流,神通廣大,有時偶爾還參與買賣武器工具,消息靈通得很,這種小生意,您不記得不承認也不打緊,今日所有人都到齊了,這紙條到底是怎麽回事,自能弄得清楚。”她停了停說,“用紙條事先提醒,無非是為了兩件事,一是警告,二是尋找,紙條上面的四句話,有其特定的意思,當案件發生,我們只看到了其中的預警作用,這四句話或許是從某篇文章裏摘錄下來,它包含的另外信息就不同了,也許它告訴某些見過這些字句的人,它在尋找一個人,也在告訴它尋找的那個人,如果‘他’不現身,那麽,將有讓‘他’後悔之事發生,就像那篇文一樣,是一個咒語,一條警告。”

“一張紙條,四句話,包含了這麽多的消息,不可能吧?”林大帥表情覆雜起來,看向林澤夫,“老三,你這副官是不是在故弄玄虛?”

“是啊,哪裏這麽覆雜的?一個賣面小子被狗咬死了,一個簡單普通的案子嘛!二姐,您見多識廣,您說是不是?”五姨太忍不住了。

林二太太點了點頭,“五妹這次說得沒錯,我也只是隨口那麽一說,誰知道這四句話從何而來?”

林幽蘭說:“娘,您別插嘴,讓白副官說下去嘛?”

六姨太就笑了,“二姐,你可得小心些,你這女兒啊,白養了。”

幾人臉上皆露出笑意,倒緩解了場上緊張氣氛。

林澤夫只說:“父帥,請您仔細聽下去。”又對安雅瑜說,“你且往下說。”

安雅瑜微微彎腰點頭,“這紙條出現,在我們這邊,只有極少數幾人知道,並沒有廣泛流傳,我想,托宮池先生送這紙條給谷蘭的人,乍一開始,是想從谷蘭身上下手,從她身上找尋那人的下落,因為谷蘭一定與那人有某種聯系,可卻並未見到效果,因此,幕後之人就開始策劃,而這一切,就從小蔡開始。”

宮池鶇聽她再次提及自己,這一次卻沒有出聲反駁,只垂頭看著手裏文明棍。

眾人心神漸漸被安雅瑜的說詞吸引,皆註視於她。

安雅瑜卻仿不覺,看著堂上跪立的三個人,輕聲說:“這一切的源頭,只為了一場家人的相聚,為了把一家三口匯聚一起。”

眾人視線隨之移到了那三個人身上,皆倒吸一口冷氣,林幽蘭大聲叫了起來,“你說什麽?你是說他們三個是一家人?”

站在地上的老黃頭、霍五娘和小霍香此時同時擡起頭來,面色各異。

老黃頭臉上肌肉都在顫抖,“你胡說。”

“怎麽可能?老黃頭和霍五娘是夫妻?”林幽蘭幾步走到兩人跟前,仔細打量,一個老邁駝背,另一個卻風韻猶存。

“而殺人的人,就是小霍香和霍五娘!”

滿座皆驚。

五姨太上下打量了小霍香一眼,“不可能吧,這麽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長得比嬌弱矮小,還沒有一米五,怎麽能殺了一個大男人?”

霍五娘說:“白副官,我們雖是普通百姓,也不容你信口雌黃,胡亂編造罪名在我徒兒身上。”

安雅瑜說:“小蔡受侮,是有人故意為之,依據巡捕房事後調查得知,小蔡送外賣的那戶人家,是不在崇德路上的,在水蔭路之上,但水蔭路當時有十幾個人吵鬧打群架,把路堵了,小蔡這才繞道崇德路,而這時,林龍和狗奴牽著狗出現了,林龍原也沒打算放狗咬人,是有人在旁說了一句,‘少爺,那小子拿眼橫你,怪您的狗擋了他的路。’這名下人,已落下口供,承認當晚有人拿了十塊銀元讓他這麽說。”

霍五娘口齒伶俐,“那又怎麽樣?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安雅瑜說:“林龍說了,說那兩條狗平時聽話得很,可那一日,它們卻追著小蔡狂咬,直至撕裂他的喉嚨,只因為它們中了毒,是一種能致幻的毒藥,這也是當時那仆人的口供,說有人給了他一包粉,讓他把那粉撒在狗鼻子上。”

老黃頭卻呆呆看著地面青磚,牙幫咬得極緊。

“可這是為什麽?為什麽有人要小蔡死?”

“不,那幕後之人不是要小蔡死,而是要逼人出來替他報仇!如是,這場覆仇就來了,幕後之人和霍五娘達成了協議,要讓林龍死得和紙條上寫的一模一樣,他是在告訴她,他依舊可以控制她的生死,讓她無條件的服從!林龍溺斃,胡一岳死亡,卻是因為他不該到處拍照,龍舟賽之時,覆仇進行完畢,原本就應該結束,可胡一岳卻偶爾拍下了那些照片,照片上有了線索,就是那鞭子卷著的東西,正是因為那樣東西,致使林龍跌下河裏,腳被絆住,雖會游泳卻爬不上來,因為那東西纏住了他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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