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波點頭，“是啊，相機裏照下了什麽不該照的，把膠卷拿出來就行了，兇手卻把整個相機丟到火爐裏燒毀，真是弄不懂。”又嘆著氣說，“龍舟上起火，這裏又來了一個，被火從裏邊燙死，最近是怎麽了，什麽都和火有關。”

安雅瑜卻沒有聽見他的抱怨，只擡起頭來思索，“也許是兇手惱怒之下的無心之舉？”她將相機之事放到一邊。

林幽蘭卻和法醫滿臉紅光地討論起燒紅的鐵丸從喉嚨之中滾落腸腹，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來，她躍躍欲試，從法醫那裏借了把手術刀在胡一岳腹腔間比劃，嚇得顧波跑了過去求神作揖的阻止。

林幽蘭丟了手術刀，來到安雅瑜這邊，興奮地問，“白副官，發現了什麽沒有？這案子比那飛龍爆炸案更不可思議吧？燒紅的鐵丸灌進內臟，什麽人能想出這種殺人辦法？”

顧波緊盯著林幽蘭，忙附和，“是啊，六小姐，您猜得沒錯，這案子的確奇怪得很，您看六小姐，這裏汙穢不堪，您一名女子在這兒實在不方便。”

“女子怎麽就不方便了？”

“六小姐，女人麽，就應當被男人呵護，還是少出來拋頭露面的好。”顧波說。

“你說什麽？說什麽？”林幽蘭雙手插腰，這下子可找到了吵架的方向了。

顧波連連後退，“沒，六小姐，我沒說什麽！”

安雅瑜聽而不聞地在兩人身邊走過，走到鐵匠鋪的窗臺邊，讓人搬了張椅子來，站在窗臺邊打量。

顧波被林幽蘭追著灌輸了一大通的女權主義，抹著額頭虛汗急走到安雅瑜這邊，說：“對的，白副官，也不知怎麽這麽湊巧，鐵匠鋪沒人了，就發生了命案。”

林幽蘭緊跟而至，“顧探長，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走這麽快幹什麽？”

顧波勉強地說：“查案要緊，查案要緊。”

安雅瑜手撫過窗臺之上。

顧波趕緊說：“這鋪面的窗口和其他鋪一樣的，極小，又高，成年人不可能爬得進來，而且，這裏僅僅一個出口，就是那扇大門。”

安雅瑜問，“鐵匠鋪的門鎖是否是好的？”

“完好無損，沒有被人撬過的痕跡。”

“如此說來，能進出鐵匠鋪的人，是熟人？”

“這裏的老板呢？”

“這兩日鐵匠鋪歇業，老板帶著媳婦兒子回娘家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正去請呢。”

“是誰報的案？”

“隔壁鄰居報的案，我們是接到了報案電話才過來的，來到之時，屋裏發生命案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屋前圍了一大幫閑人，還好沒人敢進來。”顧波說。

“倒是奇怪，又是報案電話？”安雅瑜說。

林幽蘭湊了過來，“這案子外邊傳得可邪了，胡一岳不是個東西，專講人是非，依我看，像那單爆炸案一樣，也是閻羅王要懲罰他，燒穿他的舌頭！”

“倒有幾分像。”安雅瑜說。

顧波一臉懊惱倒黴樣，“一連出了兩單案，全是無頭公案，哎，一單未平，一單又起。”

林幽蘭插嘴，“不怕，有我和白副官呢，一定會破了這兩單案的。”

顧波一臉忠厚，嘴角也不由往下撇了去。

他見安雅瑜站在窗邊不語，於是問，“白副官，窗臺上發現了什麽？”

安雅瑜指著窗邊給他看，“窗子有一道白色痕跡，還很新鮮，像是刃口極細的刀砍的。”

她在窗口比劃了一下，模擬刀砍下去的樣子，卻搖了搖頭，“不像，不像。”

顧波說：“是不是關窗子時不小心劃的？”

安雅瑜推了推那扇窗，又摸了一下窗子底端，搖頭，“不像，窗子下邊光滑如鏡，不可能劃出這麽長一道縫來。”

她合上了窗子，從椅子上下來，又走到胡一岳屍體前看了看，“他死得倒還平靜。”

顧波點頭，“看來死之前昏過去了，所以，周圍鄰居沒有聽見什麽聲音，直到第二天才發現鐵匠鋪大門開著，隔壁賣豆腐的是頭一個走進來的，再到外邊一嚷嚷，附近的人都知道了，我們到時，鐵匠鋪已聚集了一大批的人。”

“現場已被破壞了？”

“差不多，總之足跡什麽的，也不可取了。”

安雅瑜說：“才發生一個燈籠爆炸案，緊接著又是鐵丸灌喉之案，也難怪他們聯想力豐富。”

顧波一臉黴相，“是啊，這一件接著一接，再這麽下去，咱們這裏都成了地獄了。”

他吩咐人把現場封閉，屍身擡到了巡捕房驗屍，林幽蘭死都要跟著，他甩不脫她，想向安雅瑜求救，一回頭，卻發現安雅瑜早走了。

林幽蘭說：“你別望了，這具屍體，我驗定了，白副官也同意了的。”

顧波才不相信呢，卻沒有辦法，只得和她商量，“六小姐，咱們驗屍有專門的法醫來做呢，您就在一邊看著行不？”

林幽蘭說：“怎麽，你瞧不起我？”

顧波說：“女人麽……”

林幽蘭哼了一聲，“女人怎麽了？”

顧波哈哈了兩聲，“女人能頂半邊天，我當然相信你了，可這具屍體被鐵丸燒亂胸腹而死，死相恐怖，我實在怕六小姐參與驗屍，晚上會做那無間地獄噩夢。”

林幽蘭說：“廢什麽話？帶路！”

顧波無可奈何坐上了巡捕房小車，林幽蘭也跟上。

安雅瑜不讓司機送，慢慢往回走，鐵匠鋪周圍依舊圍了些閑人，直至巡捕房的人散走了，他們才各自散了。

她走過幾個街口，來到了古安道，拿出了地址看了看，問街邊坐著的一名打著毛衣的老婆子，“請問這樓上是否住了一名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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