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兇手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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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五娘說：“你和小霍香想必已然談過了，這鯉魚化龍燈的關鍵，是鯉魚腹中彈出的支架，長龍原是壓縮在魚腹之中，等到點燈，魚開兩邊，彈出這飛龍燈，在煙霧掩蓋之下，在空中盤旋。”
她比畫了一下，“龍身壓得只有這麽長，裏邊怎麽可能裝上炸藥？再者，要飛龍在空中盤旋，龍身一定要輕，所以才用雲錦金絲，雲錦輕，金絲韌，這樣才能有飛龍騰空之姿，白副官您想想，再輕的炸藥，又豈能裝在裏邊？”
安雅瑜說：“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霍五娘冷冷掃了她一眼，“沒有！”
安雅瑜只得說：“霍五娘請放心，咱們三爺一定會將此事查個清楚的。”
霍五娘又拿起放在地上的龍頭織了起來，織著織著，拿著那鐵彈簧比了比。
內堂靜了下來，林澤夫站在燈籠面前打量燈籠，一只一只地望過去，霍五娘只顧著織那龍頭，為打破沈靜，安雅瑜只得沒話找話，“霍五娘，這鐵架子還能用嗎？”
霍五娘手裏不停，“當然能用了，這鐵彈簧是整個鯉魚化龍燈的中心，是用精鋼打成，唯一沒被燒化的也只有它了。”
“五娘知道在河裏溺斃的那孩子林龍嗎？”安雅瑜問。
“報紙上都登了，有誰不知？他小小年紀心狠如此，放狗傷了一個少年的性命，那孩子和他一樣大，他怎麽就下得去手！難怪閻羅會來勾魂，取了他的性命，可為何要炸了我的飛龍？”霍五娘搖著頭，臉色頹唐。
安雅瑜見沒什麽好問的了，回頭看了林澤夫一眼，想問他有什麽指示，卻看見他專心看著面前一個一人高的燈宮，興趣盎然，仿佛都舍不得走了。
她走過去問，“三爺，時候不早了，咱們……？”
林澤夫越過她的頭頂說：“霍五娘，我瞧這宮燈不錯，正好，帥府大堂那水晶燈我瞧不慣，這樣吧，你給我改成裝燈泡的，送到帥府去。”
霍五娘一怔，“這種宮燈，用在古宅子裏倒也合適，但三爺府上是西洋式的建築，怕是不合適吧？”
林澤夫說：“中西結合才好，霍五娘手藝這麽好，帥府來來往往的洋人也多，他們都喜歡中國文化，立這麽個燈籠總比千篇一律的水晶燈好。”
霍五娘臉上現出喜色，站起身來，把手裏的龍頭放下，向林澤夫施禮，“三爺，那我準時送了過來。”
林澤夫和安雅瑜告辭出來，兩人走到街上，安雅瑜看著沈默負手往前走的林澤夫，實忍不住，出聲問：“三爺，您覺得這霍五娘有嫌疑？”
林澤夫偏頭看她：“你從哪裏看出來我覺得？”
“要不然，你為何讓她送一個燈籠到帥府，還指定她親自送來？”安雅瑜說。
林澤夫垂頭看了她一眼，“我就不能買個燈籠？”
安雅瑜怔了怔，見他走得遠了，緊跟幾步跟上，“不對，三爺，平日裏您最煩這些買東買西的事了，您會忽然註意到帥府的水晶燈不好看？”
林澤夫腳步一停，忽把她拉到一邊，噓了一聲，“別出聲。”
她順著他的目光往前望，卻看見不遠處，胡一岳扯著一個人的衣袖，說著什麽。
“黃老頭，你就是這麽當人父母的？連這點小錢都不願意出？我可告訴你，你不買，有的是人願意買！長長的鞭子揮啊揮啊！老黃頭，你沒事來租界幹什麽？只要我把這些捅出去，我看你怎麽辦！”胡一岳拉著他的衣袖。
昏暗的燈光下，露出老黃頭一張蒼老的臉來，他從懷裏拿出一個錢袋子，丟到胡一岳的臉上，“相片呢，把相片給我！”
胡一岳一手接過，塞了個信封給他，“這才對嘛，老黃頭，你運氣好，正巧遇見了，這相片可是奇貨可居的。”
老黃頭氣得捂著胸口直喘，手裏緊緊拽著那信封。
胡一岳捏了捏那錢袋，“老黃頭，這點錢可不夠，你買的只是相片，要想拿回底片，再拿百個大洋來，要不然，人家想要多少，我能洗多少出來！”
老黃頭左右看了看，彎腰從地上拾起一塊磚，咬牙切齒地朝胡一岳砸了去。
胡一岳閃身退開，“老黃頭，話我可說到這裏了，我等你兩天，兩天之內，你拿不出錢來，我可賣給別人了。”
說完，他邊罵邊走。
安雅瑜看著，皺眉：“長長的鞭子揮啊揮？他為什麽說這個？”
林澤夫說：“看來要問問才行了。”
黑暗當中，他眼眸冰冷，面容如削。
無來由的，安雅瑜的心就慢慢定了下來。
燈光昏暗，老黃頭打開那信封看了一眼，咬牙切齒面容曲扭，過了許久才顫顫拿出火柴，蹲在墻腳，點燃了那信封，看著信封燒成灰燼，這才彎著腰走了。
安雅瑜和林澤夫從墻腳走了出來，看著他的背影，安雅瑜輕聲說：“他怎麽會來租界？”
林澤夫搖頭，“不清楚。”
……
林莫蘭聽到客廳有動靜，披衣走到了客廳，看清是林大輔，籲了一口氣，“您回來了？”
林大輔溫柔地看了她一眼，走過去扶她的肩頭坐下，“吵醒你了？”
林莫蘭揉著額頭說：“這幾天都睡不好，老夢見阿龍，阿龍怪我，怪我沒用，沒幫他報仇……”
林大輔輕聲嘆了口氣，“莫蘭，阿龍死了，我心底也不好受，你養了他這麽多年，把他當成親生兒子，我都看在眼裏，你對他好，對我好，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底的，莫蘭，以後，咱們倆好好過日子好嗎？”
林莫蘭下垂的臉閃過一絲驚喜，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大輔，我很怕啊，怕你怪我，怪我沒照顧好阿龍。”
林大輔手撫著她的肩膀，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我怎麽會怪你呢？當年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沒命了。”
林莫蘭說：“不如咱們把這裏的生意了結了吧，回去東洋，回到咱們自己的家，再也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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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畫了一下，“龍身壓得只有這麽長，裏邊怎麽可能裝上炸藥？再者，要飛龍在空中盤旋，龍身一定要輕，所以才用雲錦金絲，雲錦輕，金絲韌，這樣才能有飛龍騰空之姿，白副官您想想，再輕的炸藥，又豈能裝在裏邊？”
安雅瑜說：“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霍五娘冷冷掃了她一眼，“沒有！”
安雅瑜只得說：“霍五娘請放心，咱們三爺一定會將此事查個清楚的。”
霍五娘又拿起放在地上的龍頭織了起來，織著織著，拿著那鐵彈簧比了比。
內堂靜了下來，林澤夫站在燈籠面前打量燈籠，一只一只地望過去，霍五娘只顧著織那龍頭，為打破沈靜，安雅瑜只得沒話找話，“霍五娘，這鐵架子還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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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知道在河裏溺斃的那孩子林龍嗎？”安雅瑜問。
“報紙上都登了，有誰不知？他小小年紀心狠如此，放狗傷了一個少年的性命，那孩子和他一樣大，他怎麽就下得去手！難怪閻羅會來勾魂，取了他的性命，可為何要炸了我的飛龍？”霍五娘搖著頭，臉色頹唐。
安雅瑜見沒什麽好問的了，回頭看了林澤夫一眼，想問他有什麽指示，卻看見他專心看著面前一個一人高的燈宮，興趣盎然，仿佛都舍不得走了。
她走過去問，“三爺，時候不早了，咱們……？”
林澤夫越過她的頭頂說：“霍五娘，我瞧這宮燈不錯，正好，帥府大堂那水晶燈我瞧不慣，這樣吧，你給我改成裝燈泡的，送到帥府去。”
霍五娘一怔，“這種宮燈，用在古宅子裏倒也合適，但三爺府上是西洋式的建築，怕是不合適吧？”
林澤夫說：“中西結合才好，霍五娘手藝這麽好，帥府來來往往的洋人也多，他們都喜歡中國文化，立這麽個燈籠總比千篇一律的水晶燈好。”
霍五娘臉上現出喜色，站起身來，把手裏的龍頭放下，向林澤夫施禮，“三爺，那我準時送了過來。”
林澤夫和安雅瑜告辭出來，兩人走到街上，安雅瑜看著沈默負手往前走的林澤夫，實忍不住，出聲問：“三爺，您覺得這霍五娘有嫌疑？”
林澤夫偏頭看她：“你從哪裏看出來我覺得？”
“要不然，你為何讓她送一個燈籠到帥府，還指定她親自送來？”安雅瑜說。
林澤夫垂頭看了她一眼，“我就不能買個燈籠？”
安雅瑜怔了怔，見他走得遠了，緊跟幾步跟上，“不對，三爺，平日裏您最煩這些買東買西的事了，您會忽然註意到帥府的水晶燈不好看？”
林澤夫腳步一停，忽把她拉到一邊，噓了一聲，“別出聲。”
她順著他的目光往前望，卻看見不遠處，胡一岳扯著一個人的衣袖，說著什麽。
“黃老頭，你就是這麽當人父母的？連這點小錢都不願意出？我可告訴你，你不買，有的是人願意買！長長的鞭子揮啊揮啊！老黃頭，你沒事來租界幹什麽？只要我把這些捅出去，我看你怎麽辦！”胡一岳拉著他的衣袖。
昏暗的燈光下，露出老黃頭一張蒼老的臉來，他從懷裏拿出一個錢袋子，丟到胡一岳的臉上，“相片呢，把相片給我！”
胡一岳一手接過，塞了個信封給他，“這才對嘛，老黃頭，你運氣好，正巧遇見了，這相片可是奇貨可居的。”
老黃頭氣得捂著胸口直喘，手裏緊緊拽著那信封。
胡一岳捏了捏那錢袋，“老黃頭，這點錢可不夠，你買的只是相片，要想拿回底片，再拿百個大洋來，要不然，人家想要多少，我能洗多少出來！”
老黃頭左右看了看，彎腰從地上拾起一塊磚，咬牙切齒地朝胡一岳砸了去。
胡一岳閃身退開，“老黃頭，話我可說到這裏了，我等你兩天，兩天之內，你拿不出錢來，我可賣給別人了。”
說完，他邊罵邊走。
安雅瑜看著，皺眉：“長長的鞭子揮啊揮？他為什麽說這個？”
林澤夫說：“看來要問問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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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來由的，安雅瑜的心就慢慢定了下來。
燈光昏暗，老黃頭打開那信封看了一眼，咬牙切齒面容曲扭，過了許久才顫顫拿出火柴，蹲在墻腳，點燃了那信封，看著信封燒成灰燼，這才彎著腰走了。
安雅瑜和林澤夫從墻腳走了出來，看著他的背影，安雅瑜輕聲說：“他怎麽會來租界？”
林澤夫搖頭，“不清楚。”
……
林莫蘭聽到客廳有動靜，披衣走到了客廳，看清是林大輔，籲了一口氣，“您回來了？”
林大輔溫柔地看了她一眼，走過去扶她的肩頭坐下，“吵醒你了？”
林莫蘭揉著額頭說：“這幾天都睡不好，老夢見阿龍，阿龍怪我，怪我沒用，沒幫他報仇……”
林大輔輕聲嘆了口氣，“莫蘭，阿龍死了，我心底也不好受，你養了他這麽多年，把他當成親生兒子，我都看在眼裏，你對他好，對我好，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底的，莫蘭，以後，咱們倆好好過日子好嗎？”
林莫蘭下垂的臉閃過一絲驚喜，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大輔，我很怕啊，怕你怪我，怪我沒照顧好阿龍。”
林大輔手撫著她的肩膀，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我怎麽會怪你呢？當年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沒命了。”
林莫蘭說：“不如咱們把這裏的生意了結了吧，回去東洋，回到咱們自己的家，再也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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