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桂湘停滯了一下，擡起頭來看她，“好個白副官，猜得不錯，他就快來了，他來了，你們也得死，死在我手裏，和死在他手裏可大不相同！”

安雅瑜只冷笑，“這麽多廢話，三爺的毒，如果解不了，你的上司會原諒你麽？”

林副官撕了一副衣襟，上前替她草草包紮了傷口，冷聲說：“還不快去。”

“你是說，你那上司去尋解藥去了？”安雅瑜喜出望外。

曹桂湘不情願地點頭，“如果不然，那批追殺你們的人怎麽會這麽遲才打發掉？”

林副官與安雅瑜互望一眼，眼底都有驚嚇之色，難怪後面的追殺者越來越少，卻全都讓他們給殺了？

“他們是誰，你們有查出來嗎？”林副官問。

曹桂湘漠然回答，“不相關的事，我是不會回答的，你們殺了我也沒用。”

林副官說：“你們是保護三爺的人，我們也是三爺身邊的人，分享一下信息有什麽要緊的？”

曹桂湘幹脆走到一邊，閉上了雙眼。

安雅瑜拉了林副官一下，走上前來，聲音輕輕的，“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三爺，如此，殺了二爺，又為了什麽？”

她一下子睜開了眼，神情略有些恍惚，隔了良久才問，“二爺之死，與我們無關！”

安雅瑜卻恍若沒聽見她的回答，在她身前走了個來回，“二爺一定做了什麽損害三爺之事，會是什麽事呢？你們這樣的保護著三爺，多年以來，只能暗中行事，這麽說來，這種保護是見不得光的，林大帥的兒子，被人保護，有什麽見不得光的？你們來自東洋，是有身份地位極高的武人，除非……”

她倏地凝眸，看向了坐在樹底下的林澤夫。

他緊閉著雙眼，刀雕般的面容在月光下俊朗非常，夜色在他身上潤成黑白兩種顏色，容顏如玉，軍裝墨黑。

曹桂湘聲音略急，“除非什麽？”

“除非……除非……”安雅瑜卻不敢把猜出的答案說了出來，她怕她一說了出來，就成了事實。

如果那是事實，那麽，林澤夫為之奮鬥的一切，他的信仰，他的追求，都成了泡影。

對他來說，將是何其的痛苦？

曹桂湘哈哈笑了兩聲，“你不敢說出來是嗎？何不把這秘密埋葬？你們是他的忠心部下，難道不能為了他死嗎？我們卻可以為了他死！”

安雅瑜心底的恐懼越來越濃，她朝林副官望去，卻發現他也臉色陰沈，她不敢再想下去，定了定神，“你錯了，我們不會死，也不會讓你死。”

曹桂湘冷笑，“這可由不得你們了。”

“還是說回二爺之死吧，既是有了動機，那麽，你們這樣殺了他，要警告的人會是誰？谷蘭在其中又充當了什麽角色？二爺到底從何途徑知道了某些他不能知道的秘密？還有，他……”安雅瑜想起那出生禮，那個日本玉偶，忽然間停住了嘴。

曹桂湘微微閉眼，“我說了，二爺的死，和我們無關。”

“我先說說，你是怎麽殺了二爺的吧。”安雅瑜走到了林澤夫跟前，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額頭，見他額頭溫度平穩，直起腰來，把手收回。

林副官則緊盯著曹桂湘。

曹桂湘見此，只微微冷笑，並不說話。

“二爺早已被谷蘭收服，做了她的魔術托兒，為了吸引眾人目光，用讓人厭惡的言行來引人註目，因此駁得眾人對谷蘭魔術的話題性，在帥府慶功那一晚，他的言行舉止，卻不是做戲，全是真實情感的反映，有時候戲就是人生，人生如戲，我想，當時他已經分不清真假了，他喜歡吸食鴉片，有大帥在場，他依舊上場鬧事，一定是當時吸食了過量鴉片使神經中樞興奮的結果，可他說的話，做的事，卻讓你們下了殺心，因為你們知道，這樣下去，他知道的秘密遲早會大白於天下，而且，他不光只在嘴上說說，還在暗地裏做了不少事，甚至影響到了三爺的威望，比如說，錢總長為何會想把女兒嫁給他？一定是他在裏面說過什麽。”

曹桂湘鼻翼微微擴張，眼睛卻還是閉著，“說過什麽？我怎麽知道？二爺吃鴉片吃多了經常做夢的，你不清楚嗎？”

“二爺許諾了他不少的東西，也許是大筆的錢財，也許是權力的提升，因為你們一開始還不想殺了二爺，為了堵住二爺的嘴，使他誤會了，並承諾了他許多東西，讓他嘗到了甜頭，對他來說，你們就是阿拉丁神燈，只要他張嘴要求，就能如願以償。”

曹桂湘半睜開眼，笑，“你且說說，我們使二爺誤會什麽？”

安雅瑜垂了眼眸，心一下一下地跳，她不敢，“也許是身份，也許是地位，人麽，總是貪婪的，得到的越多，想要的東西越多，不過為了轉移視線，我們給了他一個新的身份，他還當真了。”

她的視線落到了靠著樹坐著的三爺身上，目光虔誠，卻轉瞬收回。

安雅瑜心往下一沈，強忍了心慌，一合掌，“沒錯，二爺是聰明的，但卻又是貪婪的，使你們終於忍無可忍，更為了給那些想從二爺身上得到好處的人一個警示，在慶功會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因此，反而能把調查範圍擴大，擾亂視線。”

曹桂湘幹脆背靠在了樹上，“真是精彩，極為精彩的猜測。”

安雅瑜說：“你們事先藏好的強酸液，用那魔術面套套在二爺臉上，可沒有想到，忙中出錯，你還是吸入了殺人時產生的有毒氣體，所以，你出府之時才會小病。”

“原來那個時候你們就知道了？”曹桂湘睜開了眼，看向林澤夫，“三爺也知道？”

“事起突然，你來不及更換衣服，那氣體停留在你的身上，不湊巧，我的鼻子很靈。”安雅瑜緩緩地說，“你瞧，任何精密的謀殺，都有破綻，都有跡可尋，即使你準備得再充分都沒有用。”

“我倒想聽聽，你還能推測出些什麽來？”曹桂湘微微站直了身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