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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天馬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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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靜無聲,林澤夫背靠在了樹桿之上,輕聲說:“安雅瑜,以後的路,可能要看你們的了。”

安雅瑜驚慌失措,把手探向了他的額頭,卻發現他額頭溫度又開始升高了,他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安雅瑜,別擔心,我不會死。”

月光之下,他的臉蒼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可皮膚卻偏偏燙得嚇人,那藥,已經壓不住他體內的毒了,她從懷裏拿出那盒子,顫抖著手倒出幾顆藥來,他搖頭,“沒有用的,想必你知道了,這藥只能暫且壓住毒性,卻不能散毒,只會讓人毒發之時,一次比一次厲害。”

安雅瑜嘴唇哆嗦,“不會的,三爺不會有事!”

林澤夫笑了,咳了兩聲,聲音仿佛從天際傳來,“安雅瑜,你信麽?”

安雅瑜捏緊了手裏的藥盒。

“你瞧,連你都不信。”他嘿嘿冷笑,眼神之中卻藏著落寞悲哀,“安雅瑜,如果你真的成了炮灰了,你會怪我嗎?”

滾燙過後,他的皮膚又微微發涼,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安雅瑜握緊了他的手,“不,三爺,事情還未到絕望的地步,您不會有事的。”

他擡頭,看著她,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撫去了她眼角的淚,“對,我不會有事。”

林中風聲忽起,樹葉婆娑,她忽然感覺不對,林副官去打水時間也太長了一些,她壓低聲音說:“三爺,您先坐坐。”

林澤夫背靠樹上,頭微微下垂,低低應了一聲。

她貓著身子,踩著落葉,悄悄往響動之處走了去,猛地,她撥開了樹葉,卻空無一人,只見遠處小溪潺潺流動,偶爾,一兩片樹葉飄下,落到河面。

卻不見林副官的身影。

忽有風聲自身後而來,她猛地轉身,就看見一道黑色的人影站在林澤夫跟前。

那人回過頭來,手持銀針,朝她遙遙而望,覆又轉過身去,一針刺進了林澤夫的身上。

那一瞬間,安雅瑜心臟停止了跳動,只能呆呆地站著,看著那人,一步都不能移動。

他回過頭來,聲音沙啞,“你說得對,三爺不會死的。”

他竟是一路跟蹤著,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林澤夫背靠大樹,無聲無息地坐著。

“你是誰?”安雅瑜壓抑著心底的恐懼,不敢去看林澤夫。

“我是誰重要嗎?”他靜靜地說,一雙眼眸在月光照射之下無比明亮。

“小白,小白,這裏有人,我被人打昏……”林副官從林子裏走了出來,看清情形,停住了腳。

“你對三爺做了什麽?”安雅瑜問。

“傷毒之後,不能劇烈運動,可他卻只能帶你跑,你們這些廢物,只能拖累他,放心吧,以後的事,由我們來做,你們得死。”他抽出了腰間長刀,一步步地向倆人走近。

林副官拔槍,還沒來得及瞄準,刀光一閃,槍便擊得落了地。

林副官被那刀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

安雅瑜急了,壓低聲音問,“林副官,你不是挺行的嗎?”

林副官面色沈重,很直接地承認:“我打不過他。”

他越走越近,彎刀在月光之下散著寒意,逆光走來,卻似將月亮都遮住了。

“小白,我拖住他,你帶三爺走。”林副官說。

安雅瑜掃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那人視線滑過了林副官,直落到安雅瑜身上,舉起刀來,正要劈下,安雅瑜忽然出聲,“你是我們的熟人,是麽?所以,要殺了我們,才能隱瞞這個秘密,才能繼續給三爺療傷?”

刀尖緩緩垂下,他冷冷朝安雅瑜望來,一言不發。

“你們一直保護著三爺,一向只在暗處,從不露面,但這一次,三爺受的傷毒極重,即使有了那藥,也不能護住他,只有由你出面替三爺針灸,護住他的性命!”

“既是知道了,你們就得死!”他刀尖再次揚起。

“你拿的是東洋刀,給三爺治病的藥,來自東洋,而你,故意用沙啞的男音說話,掩飾原本的聲音,我們身邊,從大帥府到王家藍屋……”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不敢肯定。

那人註意聽著,腳步緩停,安雅瑜朝林副官看了一眼。

林副官腳慢慢側走。

“可無論怎麽掩飾,都無法遮擋平日裏的習慣,你轉過身來,下意識地拉了一下衣角,這是女人的習慣,而我認識的人中,只有一個人有這種習慣……”安雅瑜停了下來,定定看他。

“是誰?”他冷冷地問,心神已經全被她的話吸引,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衣角。

“曹桂湘!”她輕輕地答。

忽地,有人影一動,林副官拾起了落於地面的手槍,舉槍向瞄準,槍聲響起,他往側邊一躲,躲過了要害,手臂卻湧出血來。

她把刀從右手換到左手,急揮。

林副官舉槍逼近,想要再次開槍。

“別殺她!”安雅瑜急道。

林副官走了過去,一腳踢飛她手裏的東洋刀,扯下她臉上的蒙面布,果然,曹桂湘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她痛得臉上冒出了冷汗,可嘴角卻噙了絲冷笑,“你們會害死三爺的。”

安雅瑜冷冷地說:“三爺要活著,我們也要活!”

“你們傷了我的右手,我沒辦法施針了。”她興災樂禍,“三爺若是死了,是你們的錯。”

安雅瑜說:“你能用左手使刀,左手和右手一樣的靈活,你應該擔心,如果救不了三爺,你還能回去麽?你只是個小嘍羅,給我這個藥盒的人,是你的上司吧?他將你派來,只是為了延緩三爺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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