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蘭在一旁插嘴，“是嗎？這可是大病狀，還是讓我給您把把脈吧？”

曹桂湘忙搖手，“我一個下人，哪敢勞煩林大小姐替我看病，您瞧，我現在不是都好了嗎？”

“什麽大小姐，行醫問藥，還分什麽貴賤？”林幽蘭摩拳擦掌。

安雅瑜一伸手，攔住了林幽蘭，“你的醫術回國之後就沒怎麽用過，還是別耽誤曹阿姨了，我瞧曹阿姨臉色正常，也沒什麽大病，可能回去歇一覺就好了。”

曹桂湘點頭，“是啊，咱們這些人，可皮實得很，小病喝杯開水發發汗就行了，根本用不著看病吃藥。”

林幽蘭大受打擊，“姓白的，你就這麽小看我？”

安雅瑜摸了摸鼻子不說話。

林幽蘭就氣呼呼地說：“我偏要讓你瞧瞧我的手段！”

說著，上前就攔了曹桂湘，扶著她的胳膊往沙發上推著她坐下，又大聲招來人拿了聽診器來，她要聽診。

曹桂湘滿臉尷尬，“大小姐，不用了，不用了。”

這邊的動靜，早驚動了林澤夫，他正和幾位政要說話，聽見這邊的響動，朝這邊望了過來，正巧見到安雅瑜臉上帶了絲微笑靜靜站著，柔和的燈光潤在她的臉上，帶著些狡黠，又帶著些溫和，整個人如一尊上好的溫玉雕成。

他心底不由一跳，收回目光，垂眸。

錢總長問，“督軍，查得差不多了，我們能回去了吧？”

林澤夫收回目光，瞧了錢總長一眼，“錢伯伯，您是有什麽要事不成，這麽急著回去？”

錢總長賠著笑說：“我不比你們年輕人啊，熬不起夜了，回去總要抽兩口才能睡得著，賤內和小女也等得累了。”

林澤夫手指磕在茶幾上，冷笑，“錢總長前兩天還上趕著想把令愛嫁給我二哥，怎麽，他才死了不到幾個時辰，你就想要撇清一切？這也太讓人心冷了吧？”

錢總長拿出一塊方手帕擦汗，“只是隨口說說的，現在人都已經死了，還提這些幹什麽？”

林澤夫閉上了眼不理他，其他幾位陪坐就勸，“錢總長，您也別急在這一時半刻的，問完了話，自會放咱們離開，林府安全得很，還怕你女兒被人吃了不成？”

錢總長的面頰微微抖動了一下。

林澤夫半睜眼簾見了，只略略皺眉。

這一邊，林幽蘭的聽診器到底沒送了來，勿自氣呼呼地站著，不準曹桂湘離開。

安雅瑜見差不多了，溫和地說：“六小姐，你瞧，王姑娘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你就放她們離開吧，曹阿姨沒什麽大病，你這麽讓她耗著，曹阿姨豈不會病得更重？要不讓她們回去休息，明兒一早你找到了聽筒，我陪你一起給她看病？”

林幽蘭這才罷了，放了兩人離去。

安雅瑜看著她們的背影，微微一笑，一回頭，就見林澤夫站在身後，忙行禮。

林澤夫背著手往偏廳走，安雅瑜知道他有話問，也緊跟著進去。

錢總長與其他的人已經離開了。

“我這邊發現了些線索，已經派人去跟進了。”林澤夫也不說廢話，直接告訴她。

“是誰？”安雅瑜問。

“老錢並不是一個心急的人，今天卻三番四次想走，舉止慌張，神情緊張，為免打草驚蛇，我已經先放他們回去了。”

安雅瑜一拍雙手，“我也發現了一個可疑之人，就是王姑娘身邊的奶娘。”

她臉上忽地一下迸出了光彩，明媚的容光似有些讓他不能睜眼，他手指動了動，微微偏頭，感興趣地問，“哦？你有什麽證據？”

“初一開始，我倒是沒有註意到她，王姑娘就坐在我們這一桌的前邊，六小姐說她一個晚上都沒有離開，六小姐說得自然是不錯的，可我問起了其奶娘，六小姐卻沒有什麽印像了，王姑娘一舉一動引人註目，可曹桂湘不同，她只是個下人，她離開，卻沒有什麽人能註意的到，更奇怪的是，曹桂湘忽然病了，可我讓六小姐替她瞧病，她卻神色很不自然，百般推脫，於是，我讓六小姐和她糾纏，事後問六小姐，她可聞到了什麽沒有，六小姐說，她身上有怪味兒。”

正說著，門外林幽蘭敲門：“三哥，白副官，你們又把我撇開躲在屋子裏密談？快放我進去！”

安雅瑜默默瞧了林澤夫一眼。

林澤夫用手指掐著眉心，直接說：“滾！”

林幽蘭沒有停，砰砰地敲著，林副官過去勸，“六小姐，督軍在裏邊和白副官談事，一會兒就出來了，您在那邊等等。”

林幽蘭奉送給他一個字，“滾！你再啰唆我叫我爹抽你！”又叫，“三哥，三哥，你開不開門？你和小白在裏邊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安雅瑜目瞪口呆，指了指門口，又指了指自己。

林澤夫沈著臉拉開門，林幽蘭直跌了進來，林澤夫一腳踩住她的裙擺，“老六，你想找死是不是？”

林幽蘭剛想站起，裙擺拉扯，又跌了，把她半邊肩膀都露了出來，安雅瑜臉一紅，側開臉咳了一聲。

林澤夫一松腳，她這才提著裙擺站了起來，拉好肩膀上的衣服，哼哼說，“三哥，你有沒有良心，我幫了你多少？每到關鍵時刻你們就把我甩開了！不行，今兒我非聽不可！快說，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麽？”

林澤夫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

安雅瑜說：“六小姐，並不是我們不想告訴你，事關重大，一切都只是猜測而已……”

林幽蘭興奮得直拍手，“猜測好啊，我最喜歡猜測了，白副官，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懷疑那個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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