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瑜眨了眨眼。

林幽蘭哼了一聲說：“白副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故意激我給曹桂湘看病，又問我有沒有聞到她身上的味道，這明明就是有古怪！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去查！”

林幽蘭說完，提了裙子就往外走，沒走兩步，林澤夫一腳踩了上去，又把她的裙擺踩住了。

她往後一仰，身子搖晃了兩下，好不容易站住了，回頭，“三哥，你就會欺負我，我告訴爹去！”

林澤夫哼了一聲，冷眸，“爹會幫著你？嫁人都沒人願娶的家夥，爹會幫你？”

安雅瑜垂目，看著地毯上的花紋。

林幽蘭看了安雅瑜一眼，惱羞成怒，“三哥，我還是你親妹子嗎？”

她邊說邊扯裙擺，林澤夫一松腳，她往後一仰，直跌在了地上，眼淚花兒都出來了，“哥，我恨你！”

林澤夫指著門：“關門。”

臉上還有淚呢，她卻破涕而笑，“三哥，你讓我聽了？”

林澤夫哼了一聲，到椅子上坐下。

林幽蘭急速地沖到門口關門，又跑回來坐在了林澤夫旁邊，“白副官，你說，從開頭說起。”

林澤夫臉一沈，掃了她一眼，她馬上改口，怯生生地掃了林澤夫一眼：“不用不用，接著說，接著說。”又討好地對林澤夫說，“怎麽能讓三哥再聽一次呢？三哥這麽忙！時間這麽寶貴！”

安雅瑜對這一對兄妹簡直無語之極，卻也暗暗羨慕，他們怎麽的打鬧，骨子裏卻都透著一家人的親密。

她收拾心情，繼續說：“六小姐告訴我，曹桂湘身上有股怪味，我就問她，是什麽味兒……”

“對對對，的確有股怪味，那味奇怪極了，像是吃了什麽酸東西撒在身上，卻又與平常的酸味不同。”林幽蘭插嘴。

林澤夫伸過手去，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腦勺，“不聽就滾出去！”

林幽蘭忙閉嘴，還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安雅瑜說：“酸液能腐蝕皮肉，可在這過程當中，卻產生了一種氣體，這種氣體，人如果不小心聞了之後，就會咳嗽氣喘，透不過氣來，就像曹桂湘剛才的癥狀。”

林幽蘭張大了嘴，“小白，你懂得可真多，就看了她幾眼，讓我聞了聞氣味，這你就推測出來了？小白，你比那安雅瑜更厲害啊！”

林澤夫聽了這句，嘴角也不由地扯了扯，“聽她說，別打岔！”

林幽蘭馬上站直了，閉緊了雙唇。

“你是說，是她？”

安雅瑜點頭說：“酸液腐蝕了林顧凡的皮肉，但行兇之人站在附近，很可能被那氣體所傷……但此案蹊蹺得很，我想，偷頭套的人和動手之人不一定是同一個人！”

林澤夫馬上明白了，“你是說，那曹桂湘不可能是主兇？”

安雅瑜點了點頭，“曹桂湘是王蘭芝的奶娘，來帥府居住，並沒有多少日子，要準備這麽多來行兇殺人，一則沒有時間，二則沒有機會，如果我推測的方向沒有錯的話，主兇是這兩者兼備之人。”

林幽蘭舉手，“三哥，我可以說話了嗎？”

“說！”林澤夫冷冷瞧了她一眼。

“白副官這麽一分析，那殺人者範圍豈不是縮小了許多了？除了我們自己家裏的人之外，就只剩下幾個管事，侍衛營營長，還有父親信任的幾個采辦而已。”林幽蘭扳著手指頭數。

安雅瑜嗯了一聲說：“沒錯，但範圍也不小，也有二十多個人。”

林幽蘭雙眼閃閃發光地望著她，手捧在胸口，“白副官，您可真厲害，一樁毫無頭緒的謀殺案在您抽絲剝繭的分析之下，這就明朗了許多，白副官，您怎麽會懂得這麽多的？簡直比我三哥懂得還多啊……”

你不加這麽一句會死麽？

安雅瑜勉強地說：“術業有專攻，督軍懂的我不一定會懂，我懂的，只是些雕蟲小技而已，哪比得上督軍？”

林幽蘭從鼻孔哼出一聲來，沒有出聲。

林澤夫卻是擡頭，看著面前站著的女子，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褪去了平日裏隱藏的謙遜低調，煥發出奪目的光彩來，雙目像隱蔽的火山，從中隨時可以噴出熾熱火焰。

他咳了一聲，低聲說：“你，的確不錯。”

安雅瑜臉孔有點發紅，心底陡然湧起股暖流，“多謝督軍誇獎。”

林幽蘭比自己被誇還高興，“白副官，我們三哥從來不誇人的，對我更是除了打就是罵，你可是頭一個被誇的。”

安雅瑜更加尷尬，手足無措。

一會兒功夫，她就展現出了兩面，剛才冷靜自峙說得頭頭是道的女子一下子變成了青澀之極的小丫頭。

他忽然間心底湧起股暖流，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頭。

可到底只是想想而已。

他說：“看來只要找到殺人動機，這行兇者的範圍還可以縮小。”

安雅瑜臉上瞬間變得嚴肅，“沒錯，林二爺的改變，是從近一個月開始，如果謀殺和這有關，那麽，他身邊的人或多或少會查覺些什麽，我聽說，林二爺娶了個妾室？”

林幽蘭撇嘴，“什麽妾室，是他從鄉下的老婆，還給他生了兩個女兒，一回到林家，就不認人了，還是父親派人把她接了來的，死也不肯給人家名分，對外只說是妾，我呸，就他那樣，還想娶個名門閨秀？”

安雅瑜汗，“六小姐，你二哥到底死了。”

林幽蘭哼了哼，“他那種人，死了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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