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吹來一陣涼風，安雅瑜那雙眼被那風一吹，眼淚又直流，她擦眼淚邊問，“你說受人脅迫，到底是受何人脅迫，所為何事？”

李榕玉眼眉都不掃她一下，“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有什麽資格問本姑娘之事？”

安雅瑜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得回頭，向林澤夫求救。

回頭一看，無力得很，只見林澤夫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寶椅之上，以肘支額，嘴角含笑，看著她們，閑適得如在欣賞朗月清風。

安雅瑜無語地走到他跟前，“督軍，您瞧該怎麽辦才好？”

林澤夫這才站起身來，踏著馬靴走到兩人跟前，端詳著自己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慢吞吞地說：“李榕玉，說吧，受何人脅迫，為何半夜至此？”

李榕玉的聲音頓時軟了幾個八拍，臉色委屈之中帶了些羞紅，還用手理了理衣襟，撥了撥散發，這才纖手一指，“不就是這個賤婢脅迫我來到這裏。”

安雅瑜心底感嘆這女人臉色變幻之快堪比天上的風雲，又悄悄望向林澤夫，見他一副紅顏枯骨不為所動的冰冷模樣，不由感慨萬千。

她身子後退，拿手帕按著眼角，把審訊現場讓給林澤夫。

林副官湊了過來，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面小鏡子，塞到她的手裏，“小白，記住你現在的模樣。”

安雅瑜就著天上月光一照鏡子，恨不得把那鏡子砸了，她忽然間明白林澤夫坐在寶椅上似笑非笑的看戲，看的是什麽了。

戲中主角是她自己啊！

有了林澤夫問話，很快得出了結果，原來，李榕玉原來和人早就已經訂了親，就是老肖，老肖是她的表哥，大她十多歲，多年之前家敗之後落魄了，最近找上門來，要求予行前面的婚約，知道她要和林太太一起來梅公館，於是打電話向她求娶威脅，她哪裏肯幹？正在煩惱之時，卻有人告訴她，只要把一萬大洋匯到美國國際銀行一個賬號，老肖會無聲無息的死去，要她安靜等候，她照辦了，果然，她還沒動身來到梅公館，老肖就死了，她心底害怕之極，怕得一連幾日都沒睡好，有人今日相邀她來花房之前相見，她就來了。

林澤夫聽了這些陳述，只是冷笑，“不盡不實，說，那火婆婆的笑聲又是怎麽回事？”

李榕玉擡起滿是淚水的瑩白小臉看他，“三哥，我說的都是實話，表哥原來的娘原就是東洋人，他的父親拋棄了他們，他娘每天在家裏咒罵，表哥每天聽著，也動不動就說化身火婆婆，我小時候還被他嚇過，也許這人知道了，就拿這個來嚇人！”她抽抽噎噎，“想不到他真的死了，聽到那火婆婆的笑聲，我真怕啊，害怕極了，三哥，我都是為了你啊！”

安雅瑜頓時無語得很，林澤夫要過她麽？這個女人，怕是問不出什麽來了，安雅瑜難掩心中的失望，視線轉到了小玲身上。

李榕玉敘述之時，小玲卻微閉了眼睛，雙手疊在胸前，像是直立著睡著了。

李榕玉問不出什麽來了，林澤夫揮手，讓人把李榕玉帶下去。

李榕玉邊走邊回頭，“三哥，你放心，我以後不敢了，什麽都聽你的。”

林澤夫皺著眉頭，直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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