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瑜既好笑又失望，心知從李榕玉那裏問不出什麽來了，回頭一看，小玲微閉著眼點著，嘴角噙了微微冷笑，心底一突，這只怕是個不怕死的。

小玲讓林副官帶了下去審訊。

到了晚間，安雅瑜吃了晚飯，才看見林副官急匆匆地走了來，忙問他，“怎麽樣了？”

林副官叫了飯來吃，直搖頭，“嘴硬得很，用刑也不行，動不動昏過去，什麽都沒問出來。”

安雅瑜心底著急，把筷子一放，就去找林澤夫，走到他的住處，從守衛那裏得知他在裏邊辦公，遲疑了半晌，就去敲門。

“進來。”林澤夫在門裏說。

安雅瑜推門走進，卻看見林澤夫站在書桌前，拿著毛筆練字，神態悠閑得很，安雅瑜眼一掃，看清桌上那倆鬼畫符一樣的大字，嘴角抽了抽，問：“督軍，您練字啊？”

林澤夫興致勃勃，向她招手，“過來看看，我這字怎麽樣？”

安雅瑜斟酌了半晌說：“應該，可以，看起來像兩個字？”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督軍，其實我也不懂寫字，早年出國留學，毛筆字沒學好，只認得出字，看不出好壞來。”

林澤夫冷眼掃了她一下，抽出那張寫字的紙，團成一團丟了。

地上的字紙簍裏，有好多團成那樣的紙。

安雅瑜就問：“督軍寫這字是？”

林澤夫好像不願意提，“給人題字，想先練練。”

安雅瑜明白了，外邊城墻正修工事，想必這字是題在牌樓上的？

林澤夫坐直了身子，把桌上的毛筆擺在筆架上，板著臉問，“你說我這字，還拿得出手麽？”

他還真是鍥而不舍，安雅瑜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了，只好咳了一聲回答，“督軍，您多練練，一定寫得更好，俗話說得好，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林澤夫嘴角扯起絲笑紋來，身子向後靠，手支在下巴上，問：“以你的眼光，我練多久能寫出像樣的字來？”

安雅瑜看清他臉上的笑意，渾身一松，也跟著笑了，“寫個三五年的，肯定能寫好這倆字。”

她的實話效果很明顯，林澤夫臉一沈，嘴角笑意一收，坐直了，沈眸看她，“說，你來幹什麽的？”

安雅瑜簡直想抽自己一嘴巴，心想說好了要順著毛摸的，一得意忘形就把實話說出來了，忙正了正神色，說：“督軍，我來是想問問，小玲有沒有招出什麽來？”

林澤夫看了她一眼，“小玲？她會說出實話的。”

他漫不經心地翻了翻桌上的書，又把宣紙推到一邊去，重坐直了，光線從窗外照進，讓他俊美的臉添了一份冷峻。

安雅瑜遲疑地說：“督軍，我一直在想，這個案子的關鍵是什麽？謀殺案百分之九十以上牽涉到了錢財利益，老肖死亡之時，正巧是督軍剿匪之際，整個案件布局周密，嚴絲合縫，再加上高明的謀殺，瞬間便遍布全境的流言，可以想像得到，這個案件，是場有組織的謀殺，針對的既是督軍，也是錢財，兇手敲詐李姑娘那一萬個大洋，更是證實了我的猜想。”安雅瑜邊說邊思索，“因此，我懷疑這整件事和辮匪有關，如果真是如此，小玲只怕也是辮匪成員之一，辮匪悍不畏死，督軍捉的那位軍師，在逃亡的情況之下，依舊到處散播流言，可見他們將生死置之度外，從小玲嘴裏，怕是問不出什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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