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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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真是見了鬼了，東海龍宮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自從碧水脫離龍潭之後，他在天地間肆意逍遙了好些時日，按理說只要他離開牢籠，沒過幾天就會有同族的人來將他綁回去，一開始他還擔驚受怕了好些天，結果別說是來抓他的龍了，就連半根龍須都沒看到，實在是奇怪啊……三千年前還不是這個樣子的嘞，那個時候他只是把頭探出了龍潭就被從天而降的看守一頓好打，最後還被定海劍變成了石頭，把他折騰得夠苦。
這次居然沒有人管他，就算是同族好心放過他，他那不死不休的老娘也不會放過他啊，明擺著要是把他關到死的，為什麽沒有龍來抓他？
碧水感到無比疑惑，決定鋌而走險回家一探究竟。
結果令他目瞪口呆，記憶裏金碧輝煌的東海龍宮只剩下一堆斷壁殘垣，全然沒有了當年的磅礴氣勢。他沿著記憶裏的路線走去自己的房間，只見滿地的琳瑯碎玉，隱隱看到一些殘骸化為齏粉的印子，卻不見一條龍的身影。
他那位極度自大的母親，也就是現任的東海龍君也不見了蹤影，不可能啊，就算是喬遷新居他爹娘也不會把舊宮給毀了呀，而且放眼四海也就他家的宮殿最大氣精致了吧，比起天君的宮殿都有過之無不及，沒理由搬家，看這架勢……難道是和誰打架了？
這天底下到底有誰會是老娘的對手啊？！
碧水大為震驚，他更不相信眼前這副景象是戰鬥所致。他老娘可是三界一等一的龍君，就算是其他三海龍王齊力也不能保證勝過她，更何況還有他老爹，老爹雖弱但還是有點實力的，別的不說，老爹可是天底下飛得最快的龍，老娘打不過也能跟著爹跑啊，這麽想，如果是敵人來襲，無論是誰也不可能造成眼前這副局面，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在他被關在龍潭的這些日子，他爹娘到底哪去了？
走了許久，他終於來到了小時候的房間，不出所料也變成了一堆廢墟，甚至長滿了珊瑚，他漠然無語地在熟悉的房間裏轉悠，透過那些碎裂的擺件還能看出這裏和他離家的那天一模一樣，看來他娘沒有把他的東西都丟了，說到底他娘還是心軟了。
自己親生的孩兒殺死了自己的前夫，明明那個時候她娘惡狠狠地說要關他一輩子，直到他認錯才放他出來，可碧水從未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縱使——那個被殺的男的好像也沒有做錯什麽，只是碧水看不慣他，就殺了。
誰知道那是老娘的前夫，早知道就挑別人了。
碧水想著，不禁感嘆一聲自己時運不濟，挑的倒黴鬼剛好撞上了老娘的下懷。
現在這龍宮已經沒有任何人了，他爹娘，還有他那同母異父的姐姐都不見了。想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都無從下手，這裏至少荒廢了百年，遺跡爬滿了海藻，也就他記憶好還能找到回家的路，不然誰知道這一堆郁郁蔥蔥的荒山居然是他家的龍宮。
他漫無目的地在滿是海草的房間裏踱步，無意中看到掩埋在廢墟下的一顆小小的龍珠。他默默地翻開玉屑將其撿起，還記得小時候他娘和他說，這是他的同胞兄弟，本來是一胎二龍的，結果因為海獸作怪引起海底地震，他的兄弟不幸被震沒了，娘留下了他還未成形的龍珠，並把它嵌在了一枚玉玨上，打小就戴在碧水身上。
只是碧水一直不喜歡這物件，後來知道了這是他那素未謀面的兄弟的遺物，他就更不喜歡了，好像娘總是在睹物思人，其實根本不喜歡他一樣，他也不喜歡他兄弟。於是，在被送進龍潭的那天，他取下那塊玉玨將其砸毀，娘當時氣得原型都維持不住了，兩人差點在牢裏以龍身打一場，好在他爹及時把他娘帶走，他才免受一場皮肉之苦。
現在想來他那時確實是年輕氣盛太過任性了，不知為何總要與他那甚至沒來得及誕生的兄弟爭個高低，罷了，現在即便是想與爹娘道歉也不行了，這偌大的東海，他竟聞不到一絲龍的氣息。
在他不在的這千年時光裏，東海到底發生了什麽？
碧水漫無目的地在龍宮周圍晃蕩，他來到了一座海山下的海溝，在那裏發現了半片仙胄，這是天兵的東西……
他不由得擡頭看了眼粼粼的水，心底隱約有了龍宮傾覆的答案，他看向眼前這處漆黑的萬丈深淵，這裏面存在無數暗流與妖邪，從小到大他都未曾見過海溝底下的景象，他那高傲的娘只說這不是他能去的地方，就算是天賦異稟的龍下了這海溝也會爬不上來。
誰年幼時都曾有過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可即便如此，他在崖上往下看一眼就被擊潰了，他看到了——他眼前是無窮無盡的黑暗，是巨大的漩渦，是無限的恐懼，只需一眼，他的靈魂仿佛就被打成了碎片，而後心臟的聲音超過渦流，稚嫩的勇氣四散而逃，他的信心潰不成軍。
他落荒而逃，此後再也沒有想過來這個地方。
眼下，這一切的真相明擺著在下面，到了他不得不去面對恐懼的時候了。雖然真相估計已經被他猜了個七七八八了，逃不開是天上那幫家夥做的好事，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天庭和他們龍族存在什麽矛盾，這幾千年不都是一家人了嗎，至於這樣大動幹戈？
真他媽麻煩。
碧水思慮再三，還是化作原型一個猛紮下了海溝。
果不其然，一進去他就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巨大漩渦，通體的靈氣瞬間潰散，海底徹骨的寒冷浸透了他全身，許久沒有感受過這樣深刻的刺激，碧水渾身的鱗片戰栗起來，拼盡全力找尋方向，心有餘力不足，最終還是被這黑暗的渦流吞沒，他昏死了過去。
不知飄蕩了多久，他再次睜眼看到的還是一片漆黑，他還在海溝中，適應一陣後，他才發現他兄弟那顆小小的龍珠在發著點點的光，在光到達不了的地方他感覺到了另一個妖怪，看來就是它救了自己。
對方的聲音響起：“啊，龍，許久不見了……”
碧水：“嚇我一跳，你是誰？是你救了我？”
“我是這黑暗中的幽冥，曾經受一條龍的照拂，才有了如今的力氣和你說話，經過那場滔天浩劫，沒想到還會有龍來看我……”
“你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是不是？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哦，看來你是其中的幸運兒，並沒有經歷那場戰爭，我想想，約是三千年前的事了吧，不知從何時起一群天兵天將就駐紮在了龍宮，阻斷了四海龍族之間的往來，這時期偶爾還會有一條龍來和我說話，她和你長得很像，但總也說不了幾句就要回去，我那個時候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業火之氣，她一直在被地獄的熔巖煎熬著壽命，我不知道其他龍是不是這樣，要知道業火不在三界的掌控之中，是能摧毀任何生靈的地獄之火，不知為何她身上出現了這樣的東西……”
“被業火煎熬……來看你的龍，她叫什麽名字？”
“名字麽……其實她沒和我介紹過她自己，但從她每次和我講的故事裏我知道她叫做蒼姬。”
碧水徹底說不出話了，果然……那個女人是她娘親——東海龍君蒼姬。
呵，難怪他娘總是說讓他不要來這地方，原來這裏還藏著一個秘會情人，一把年紀了還是條水性楊花的龍，也不知老爹曉不曉得，不過就算不知道他也沒機會知道了……呵呵，原來是這麽一回事，難怪他在龍宮時一條龍的屍骨都看不到，原來是因為他們都被業火燒幹凈了，他被封印在龍潭中倒躲過一劫，這是天庭幹的好事，是那位天君康回！
他們東海龍族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居然慘遭滅門，無論如何他都要上天庭找天君要個解釋，最好能報仇雪恨！他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他需要援手，可這四海之內強大的生靈都所剩無幾了，他還能找誰幫忙？恍惚中他想起來那座懸浮在天際的天宮，那裏面有白虎，白虎足夠強大，而且上次他倆不打不相識也算是結下了緣分，況且他兄弟青龍也是他朋友，估計會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幫他，對，他要去找白虎。
碧水：“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東西，看在你告訴了我這一切，我就認你這個朋友了，我要走了！有緣再見！”
“呵呵呵，再見。”黑暗裏那個聲音笑了。
想好之後，碧水熱血沸騰，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陣龍吟，心中的憤怒在蓬勃生長，沖昏了他的頭腦，他蓄力使出全身的力量企圖沖出眼前的黑暗——結果還是和來時一樣身不由己地隨波逐流。在這片水域中他拼盡全力也只像是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漣漪，根本無力撼動這片領域。
此刻，碧水不得不承認他娘的偉大，那老女人居然能在這裏來去自如，甚至還能摸黑和情人聊天，也許這就是所愛隔海溝，海溝皆可平。
如此沖鋒了幾次，還是一無所獲，碧水心亂如麻地在這裏旋轉，滿心滿眼都在想著該如何離開這裏，突然！他猛地意識到周身的黑暗越發濃重了，不，不是黑暗，是無處不在的呼吸聲，陣陣陰風吹拂在他耳畔，他感受到了隱天蔽日的壓迫，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四周好像都是那無名之妖的領域。
怎麽回事？雖然他剛剛幾次沖擊都沒能離開這片海域，但憑感覺他也被洋流沖到了千裏之外的地方，那家夥怎麽還在他身邊？盡管他不想承認，但這股力量確實是它，它，非常強大……而且還在不斷變強。
碧水戰戰兢兢地咽了咽口水，道：“是你？你怎麽在這裏，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麽感覺你好像越來越大了？”
它道：“你的感覺沒錯，不只是身軀，我的力量也在以沖霄之勢倍數增長，因為人間的傾覆，看不見的黑暗籠罩了人界，現在我擁有了一個世界的力量……”
一個世界的力量！碧水猛地瞪大眼睛，激動道：“精彩！那你豈不是能離開這裏了？不！不止！你現在的力量，撼動天界都綽綽有餘！”
“我不會離開這裏的。”
“什麽？你有這麽強大的力量，為什麽還要躲在這個陰暗的角落？這裏什麽人都沒有，外面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我要在這裏等她回來，比起去征服，去掠奪，我更想留在這裏，只有我和她。”它的嗓音中帶著絲絲眷戀。
碧水一想到自己屍骨無存的爹娘，高傲如他也忍不住夾雜上了泣音，他大吼：“你他媽的！既然你這麽渴望我娘回來，那你不是更要離開這裏去殺了天君嗎！是他害的我娘再也回不來了啊！”
“我殺了天君，蒼姬就能回來了嗎？”
碧水被它噎了一嘴，而後咬牙切齒道：“你！你難道不恨他嗎？”
“恨？……蒼姬沒有和我說過這樣的故事。”
碧水差點被他氣死，怒到極致反而釋懷地笑了，他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會替我娘報仇了，既然你自己不想出去，那你送我出去總可以吧？你救都救我了，就再幫我這一個小忙，嗯？”
話音剛落，只一晃眼，他眼前就變成了一片湛藍的海水，猝不及防地刺疼了他的眼睛，他瞬間就被踢出了海溝，耳邊還有那家夥的回響：“再見，蒼姬的孩子，作為一點小小的安慰，我送了你一個禮物，希望能在未來幫到你。”
呵呵，去死吧。
碧水黑著臉離開了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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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見了鬼了，東海龍宮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自從碧水脫離龍潭之後，他在天地間肆意逍遙了好些時日，按理說只要他離開牢籠，沒過幾天就會有同族的人來將他綁回去，一開始他還擔驚受怕了好些天，結果別說是來抓他的龍了，就連半根龍須都沒看到，實在是奇怪啊……三千年前還不是這個樣子的嘞，那個時候他只是把頭探出了龍潭就被從天而降的看守一頓好打，最後還被定海劍變成了石頭，把他折騰得夠苦。
這次居然沒有人管他，就算是同族好心放過他，他那不死不休的老娘也不會放過他啊，明擺著要是把他關到死的，為什麽沒有龍來抓他？
碧水感到無比疑惑，決定鋌而走險回家一探究竟。
結果令他目瞪口呆，記憶裏金碧輝煌的東海龍宮只剩下一堆斷壁殘垣，全然沒有了當年的磅礴氣勢。他沿著記憶裏的路線走去自己的房間，只見滿地的琳瑯碎玉，隱隱看到一些殘骸化為齏粉的印子，卻不見一條龍的身影。
他那位極度自大的母親，也就是現任的東海龍君也不見了蹤影，不可能啊，就算是喬遷新居他爹娘也不會把舊宮給毀了呀，而且放眼四海也就他家的宮殿最大氣精致了吧，比起天君的宮殿都有過之無不及，沒理由搬家，看這架勢……難道是和誰打架了？
這天底下到底有誰會是老娘的對手啊？！
碧水大為震驚，他更不相信眼前這副景象是戰鬥所致。他老娘可是三界一等一的龍君，就算是其他三海龍王齊力也不能保證勝過她，更何況還有他老爹，老爹雖弱但還是有點實力的，別的不說，老爹可是天底下飛得最快的龍，老娘打不過也能跟著爹跑啊，這麽想，如果是敵人來襲，無論是誰也不可能造成眼前這副局面，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在他被關在龍潭的這些日子，他爹娘到底哪去了？
走了許久，他終於來到了小時候的房間，不出所料也變成了一堆廢墟，甚至長滿了珊瑚，他漠然無語地在熟悉的房間裏轉悠，透過那些碎裂的擺件還能看出這裏和他離家的那天一模一樣，看來他娘沒有把他的東西都丟了，說到底他娘還是心軟了。
自己親生的孩兒殺死了自己的前夫，明明那個時候她娘惡狠狠地說要關他一輩子，直到他認錯才放他出來，可碧水從未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縱使——那個被殺的男的好像也沒有做錯什麽，只是碧水看不慣他，就殺了。
誰知道那是老娘的前夫，早知道就挑別人了。
碧水想著，不禁感嘆一聲自己時運不濟，挑的倒黴鬼剛好撞上了老娘的下懷。
現在這龍宮已經沒有任何人了，他爹娘，還有他那同母異父的姐姐都不見了。想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都無從下手，這裏至少荒廢了百年，遺跡爬滿了海藻，也就他記憶好還能找到回家的路，不然誰知道這一堆郁郁蔥蔥的荒山居然是他家的龍宮。
他漫無目的地在滿是海草的房間裏踱步，無意中看到掩埋在廢墟下的一顆小小的龍珠。他默默地翻開玉屑將其撿起，還記得小時候他娘和他說，這是他的同胞兄弟，本來是一胎二龍的，結果因為海獸作怪引起海底地震，他的兄弟不幸被震沒了，娘留下了他還未成形的龍珠，並把它嵌在了一枚玉玨上，打小就戴在碧水身上。
只是碧水一直不喜歡這物件，後來知道了這是他那素未謀面的兄弟的遺物，他就更不喜歡了，好像娘總是在睹物思人，其實根本不喜歡他一樣，他也不喜歡他兄弟。於是，在被送進龍潭的那天，他取下那塊玉玨將其砸毀，娘當時氣得原型都維持不住了，兩人差點在牢裏以龍身打一場，好在他爹及時把他娘帶走，他才免受一場皮肉之苦。
現在想來他那時確實是年輕氣盛太過任性了，不知為何總要與他那甚至沒來得及誕生的兄弟爭個高低，罷了，現在即便是想與爹娘道歉也不行了，這偌大的東海，他竟聞不到一絲龍的氣息。
在他不在的這千年時光裏，東海到底發生了什麽？
碧水漫無目的地在龍宮周圍晃蕩，他來到了一座海山下的海溝，在那裏發現了半片仙胄，這是天兵的東西……
他不由得擡頭看了眼粼粼的水，心底隱約有了龍宮傾覆的答案，他看向眼前這處漆黑的萬丈深淵，這裏面存在無數暗流與妖邪，從小到大他都未曾見過海溝底下的景象，他那高傲的娘只說這不是他能去的地方，就算是天賦異稟的龍下了這海溝也會爬不上來。
誰年幼時都曾有過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可即便如此，他在崖上往下看一眼就被擊潰了，他看到了——他眼前是無窮無盡的黑暗，是巨大的漩渦，是無限的恐懼，只需一眼，他的靈魂仿佛就被打成了碎片，而後心臟的聲音超過渦流，稚嫩的勇氣四散而逃，他的信心潰不成軍。
他落荒而逃，此後再也沒有想過來這個地方。
眼下，這一切的真相明擺著在下面，到了他不得不去面對恐懼的時候了。雖然真相估計已經被他猜了個七七八八了，逃不開是天上那幫家夥做的好事，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天庭和他們龍族存在什麽矛盾，這幾千年不都是一家人了嗎，至於這樣大動幹戈？
真他媽麻煩。
碧水思慮再三，還是化作原型一個猛紮下了海溝。
果不其然，一進去他就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巨大漩渦，通體的靈氣瞬間潰散，海底徹骨的寒冷浸透了他全身，許久沒有感受過這樣深刻的刺激，碧水渾身的鱗片戰栗起來，拼盡全力找尋方向，心有餘力不足，最終還是被這黑暗的渦流吞沒，他昏死了過去。
不知飄蕩了多久，他再次睜眼看到的還是一片漆黑，他還在海溝中，適應一陣後，他才發現他兄弟那顆小小的龍珠在發著點點的光，在光到達不了的地方他感覺到了另一個妖怪，看來就是它救了自己。
對方的聲音響起：“啊，龍，許久不見了……”
碧水：“嚇我一跳，你是誰？是你救了我？”
“我是這黑暗中的幽冥，曾經受一條龍的照拂，才有了如今的力氣和你說話，經過那場滔天浩劫，沒想到還會有龍來看我……”
“你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是不是？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哦，看來你是其中的幸運兒，並沒有經歷那場戰爭，我想想，約是三千年前的事了吧，不知從何時起一群天兵天將就駐紮在了龍宮，阻斷了四海龍族之間的往來，這時期偶爾還會有一條龍來和我說話，她和你長得很像，但總也說不了幾句就要回去，我那個時候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業火之氣，她一直在被地獄的熔巖煎熬著壽命，我不知道其他龍是不是這樣，要知道業火不在三界的掌控之中，是能摧毀任何生靈的地獄之火，不知為何她身上出現了這樣的東西……”
“被業火煎熬……來看你的龍，她叫什麽名字？”
“名字麽……其實她沒和我介紹過她自己，但從她每次和我講的故事裏我知道她叫做蒼姬。”
碧水徹底說不出話了，果然……那個女人是她娘親——東海龍君蒼姬。
呵，難怪他娘總是說讓他不要來這地方，原來這裏還藏著一個秘會情人，一把年紀了還是條水性楊花的龍，也不知老爹曉不曉得，不過就算不知道他也沒機會知道了……呵呵，原來是這麽一回事，難怪他在龍宮時一條龍的屍骨都看不到，原來是因為他們都被業火燒幹凈了，他被封印在龍潭中倒躲過一劫，這是天庭幹的好事，是那位天君康回！
他們東海龍族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居然慘遭滅門，無論如何他都要上天庭找天君要個解釋，最好能報仇雪恨！他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他需要援手，可這四海之內強大的生靈都所剩無幾了，他還能找誰幫忙？恍惚中他想起來那座懸浮在天際的天宮，那裏面有白虎，白虎足夠強大，而且上次他倆不打不相識也算是結下了緣分，況且他兄弟青龍也是他朋友，估計會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幫他，對，他要去找白虎。
碧水：“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東西，看在你告訴了我這一切，我就認你這個朋友了，我要走了！有緣再見！”
“呵呵呵，再見。”黑暗裏那個聲音笑了。
想好之後，碧水熱血沸騰，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陣龍吟，心中的憤怒在蓬勃生長，沖昏了他的頭腦，他蓄力使出全身的力量企圖沖出眼前的黑暗——結果還是和來時一樣身不由己地隨波逐流。在這片水域中他拼盡全力也只像是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漣漪，根本無力撼動這片領域。
此刻，碧水不得不承認他娘的偉大，那老女人居然能在這裏來去自如，甚至還能摸黑和情人聊天，也許這就是所愛隔海溝，海溝皆可平。
如此沖鋒了幾次，還是一無所獲，碧水心亂如麻地在這裏旋轉，滿心滿眼都在想著該如何離開這裏，突然！他猛地意識到周身的黑暗越發濃重了，不，不是黑暗，是無處不在的呼吸聲，陣陣陰風吹拂在他耳畔，他感受到了隱天蔽日的壓迫，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四周好像都是那無名之妖的領域。
怎麽回事？雖然他剛剛幾次沖擊都沒能離開這片海域，但憑感覺他也被洋流沖到了千裏之外的地方，那家夥怎麽還在他身邊？盡管他不想承認，但這股力量確實是它，它，非常強大……而且還在不斷變強。
碧水戰戰兢兢地咽了咽口水，道：“是你？你怎麽在這裏，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麽感覺你好像越來越大了？”
它道：“你的感覺沒錯，不只是身軀，我的力量也在以沖霄之勢倍數增長，因為人間的傾覆，看不見的黑暗籠罩了人界，現在我擁有了一個世界的力量……”
一個世界的力量！碧水猛地瞪大眼睛，激動道：“精彩！那你豈不是能離開這裏了？不！不止！你現在的力量，撼動天界都綽綽有餘！”
“我不會離開這裏的。”
“什麽？你有這麽強大的力量，為什麽還要躲在這個陰暗的角落？這裏什麽人都沒有，外面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我要在這裏等她回來，比起去征服，去掠奪，我更想留在這裏，只有我和她。”它的嗓音中帶著絲絲眷戀。
碧水一想到自己屍骨無存的爹娘，高傲如他也忍不住夾雜上了泣音，他大吼：“你他媽的！既然你這麽渴望我娘回來，那你不是更要離開這裏去殺了天君嗎！是他害的我娘再也回不來了啊！”
“我殺了天君，蒼姬就能回來了嗎？”
碧水被它噎了一嘴，而後咬牙切齒道：“你！你難道不恨他嗎？”
“恨？……蒼姬沒有和我說過這樣的故事。”
碧水差點被他氣死，怒到極致反而釋懷地笑了，他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會替我娘報仇了，既然你自己不想出去，那你送我出去總可以吧？你救都救我了，就再幫我這一個小忙，嗯？”
話音剛落，只一晃眼，他眼前就變成了一片湛藍的海水，猝不及防地刺疼了他的眼睛，他瞬間就被踢出了海溝，耳邊還有那家夥的回響：“再見，蒼姬的孩子，作為一點小小的安慰，我送了你一個禮物，希望能在未來幫到你。”
呵呵，去死吧。
碧水黑著臉離開了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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