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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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中暑
季宴禮的語氣裏夾雜了點楚楚可憐的哀求的意味。
黑白分明的眼瞳裏倒映出楚辭的身影，楚辭被他看得不自在，默不作聲移開視線，微微偏過腦袋的同時，沒註意到自己不小心暴露在空氣裏的滾燙耳尖。
“知、知道了。”他悄悄把手腕從季宴禮手中掙脫開，別扭地擡起來遮擋在唇前，似乎是不想讓眼前的人看出自己翻湧的情緒。
季宴禮垂眸盯著楚辭皮膚上那點顯眼的紅暈，空蕩蕩的心臟像是一瞬間被什麽東西填滿，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加深了一些。
他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隨著季宴禮的離開，聚集在楚辭身上的視線也跟著消失，楚辭總算能松下一口氣。
他始終無法適應這種感覺。
上午的課程枯燥無聊，楚辭撐著腦袋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他又被藺喻纏著一起去食堂吃午飯，想要睡一覺的心思再次被打破。
“楚辭！”
藺喻的聲音將楚辭混沌的思緒拉了回來，楚辭強撐著睜開眼皮，茫然地眨巴眨巴兩下眼睛，坐在對面的藺喻輕蹙著眉，一臉擔憂地問他：“你沒事吧？腦袋都快砸飯碗裏了。”
楚辭只覺得自己眼角幹澀得厲害，下意識地搖了幾下腦袋，接著拿著筷子胡亂扒拉著餐盤裏的米飯。
他這頓飯吃的食不知味，無精打采地聽著藺喻說八卦，楚辭悄悄打了個哈欠，沈重的眼皮再次往下掉。
眼前的畫面開始變模糊，耳邊藺喻的聲音也逐漸聽不清楚，楚辭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就在他的額頭馬上要和桌上的餐盤來個親密接觸時，下一秒，一個溫熱的手掌替他撐住了楚辭的腦袋。
楚辭立刻驚醒，擡起頭看過去，季宴禮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跟前，高高瘦瘦的少年即使是穿著簡單的校服都格外紮眼，楚辭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停留在這裏的那一刻開始，周圍的目光就不斷地聚集在他的身上。
又來了，這種成為焦點的不適感。
楚辭忍著渾身上下那股別扭勁兒，頂著紅紅的眼角，低啞著嗓音開口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季宴禮的目光在楚辭身邊和對面的藺喻身上徘徊幾下，最終放棄了要坐下的想法。
“沒。”他吐出一個字，說完，又端著餐盤路過楚辭的位置，走向了另一邊。
而對面的藺喻在季宴禮出現後，視線就沒從他身上掉下來過，直到季宴禮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藺喻才像終於清醒過來般，有些茫然地沖楚辭說道：“真奇怪，我怎麽覺得季宴禮身上總有種很吸引我的魅力，每次他出現，就忍不住一直盯著他看。”
楚辭聽他這麽說，沒什麽反應，手中的筷子戳了戳涼掉的米飯，漫不經心回答：“他不是一直挺有魅力的嗎？”
這是原文劇情對配角們設置的被動機制，為了體現出季宴禮的萬人迷人設，所以每個人見了他都會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包括楚辭也是一樣，只是因為原主的設定存在感不強，即使會受到影響，效果卻遠遠不如這些配角的強烈。
他放下筷子起身，找了個理由和藺喻分開，從食堂出來後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教室。
下午第一節課是難得的體育課，正巧外面烈日灼灼，要是放在之前，楚辭能輕易翹掉這節課待在教室裏摸魚，可惜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季宴禮老在他身邊轉悠，導致他的存在感一下子飆升好幾倍，不但錯失了翹課的機會，還時不時被季宴禮連帶著一起成為老師的特殊關註對象。
當炙熱的陽光籠罩在楚辭身上時，他感覺自己快死了。
過高的溫度像是堵住了楚辭渾身上下所有毛孔，讓人焦躁的感覺在全身四處亂竄，操場中央吸收的熱量導致腳底都在發燙。
楚辭擡起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珠，掀起眼簾看著站在體育老師身邊那道挺直的身影時，楚辭直接起了想要殺了他的心思。
隊伍前面的少年輕輕揚起下巴，陽光將他白皙的皮膚襯托得有些晃眼，他直直地挺直脊背，微抿著薄唇乖乖聽體育老師說這學期考試的規則，原本有些嘈雜的隊伍總是在他擡眼的那一瞬間默契地安靜下來。
於是略顯寂靜的空氣裏，只有楚辭的心聲最為突兀。
【該死的季宴禮。】
季宴禮掀起眼簾，目光不自覺看向隊伍中間的位置，藏在高個子人堆裏少年臉頰紅紅的，額前的黑發好像已經被汗水打濕了，單薄的身影晃了晃，看起來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對方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擡起腦袋對上了季宴禮的眼睛，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悄然交匯，下一秒，季宴禮感覺到空氣裏多了幾陣劈裏啪啦火花炸響的聲音。
【看什麽看！我這副樣子你滿意了吧！】
【我明明可以躲在教室裏睡回籠覺，而不是站在這裏當燒烤！】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這些聲音圍著季宴禮跳來跳去，他斂下眼瞼，沒忍住輕笑一聲，接著，季宴禮往前挪了一步，擡起手指向楚辭：“老師，哪位同學看起來不太舒服，可不可以讓他去旁邊休息一會兒？”
體育老師聽他這麽說，視線一轉正巧看見了楚辭難看的臉色，他皺了下眉：“那你扶他去陰涼的地方坐著吧。”
季宴禮點著頭應下，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楚辭身旁，二話不說攙住了楚辭的手臂。
楚辭楞楞地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季宴禮首先拉出了隊伍。
季宴禮帶著他走到遠處的樹蔭下，恰在這時，一陣風略過，微涼的風撩開楚辭的頭發，漆黑的眼瞳中倒映出季宴禮的脊背，前面的少年轉過身，雙手按住楚辭的肩膀，讓他坐在了長椅上。
斑駁陽光傾灑在他們倆的頭頂，風聲裏裹挾著輕微的蟬鳴，季宴禮居高臨下地註視著楚辭，目光從對方的眼尾一點一點滑落到泛紅的臉頰。
楚辭回望他，不知不覺間竟然忘記了移開視線，站在面前的季宴禮恰好擋住了刺眼的陽光，他擡起手，手指撥開柔軟發絲，帶著涼意的指尖輕輕撫上楚辭的額頭。
少年過高的體溫沿著薄薄的皮膚傳過去，季宴禮很快收回手，壓低嗓音說了句：“你好像有點中暑。”
楚辭暈乎乎的，朦朧的聲音徘徊在他的耳邊，輕飄飄的音量讓他無法捕捉季宴禮到底說了什麽，只好歪著腦袋，懵懵地皺了下眉：“什麽？”
“你在這裏等著我。”
這是楚辭唯一聽清的一句話。
柔和的聲調消失在空氣裏，楚辭半睜著眼，視線停留在季宴禮跑遠的背影上，迷迷糊糊之間，楚辭感覺自己好像都能聽見對方晃動的校服衣擺互相摩擦的聲音。
周圍的風大了起來，卷走從額角滑落的一滴汗珠，楚辭的後腦勺抵在身後的椅背上，不太舒服，但渾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他實在是沒辦法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姿勢。
潮水般的疲倦感幾乎要將楚辭整個人淹沒了。
他的眼睛被陽光刺激得有些睜不開，楚辭感覺自己的感官好像一下子放大不少，遠處尖銳的哨聲劃破耳邊的風，伴隨著雜亂的腳步。
直到眼前強烈的白光被黑色的影子遮蓋，楚辭還沒來得及睜眼，燒紅的臉頰倒是先貼上了冷冰冰的觸感。
他條件反射地顫栗一下，迅速掀開眼簾，只見季宴禮站在他面前，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對方拿著結了冰的礦泉水撫上楚辭的臉頰，手指被冰塊凍得泛紅，化掉的水珠順著細白的手腕墜落在楚辭的肩膀上。
他微微彎下腰，一只手撐住膝蓋，看起來是跑的急了，有些呼吸不上來，季宴禮緩了緩，開口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楚辭呆呆地看著他，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他一側的臉頰被水液打濕，季宴禮曲起的指節觸碰到他的耳廓，殘留在皮膚上的紅暈似乎也將季宴禮的指節染紅了。
“你剛剛的體溫很高。”季宴禮輕聲說道，“還好操場附近有小賣部。”
就算此時的天氣炎熱，手中緊緊握著的冰塊依舊將他的手心凍到發麻，季宴禮卻楞是保持著這個姿勢，一直等到楚辭渾身的溫度降下去一些。
混沌的思緒總算變得清明，楚辭回過神，薄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呢喃出兩個字：“......謝謝。”
他垂下眼眸，密長的眼睫顫抖著，怎麽也掩蓋不住眼底的那抹慌亂，季宴禮見他這般局促，輕輕失笑一聲，坐到了楚辭身邊。
“連自己中暑了都不知道。”他故意頓了一下，麻利地擰開瓶蓋，“果然是笨蛋。”
緊接著，季宴禮將手中的水瓶遞到楚辭唇邊，直接堵住了楚辭想要反駁他的話。
“喝點吧。”
柔軟的唇瓣蹭過瓶口，楚辭瞄了他兩眼，臉上的表情依舊別扭，但還是乖乖地接過季宴禮遞過來的水。
【笨蛋什麽啊......不損我兩句你不舒服是吧。】
楚辭在心裏嘀嘀咕咕著，然後在季宴禮的監視下，揚起腦袋喝了一口，冷冰冰的水液順著喉嚨滑進胃裏，一下子驅散掉了裹挾在身上的那股燥熱。
白皙的指腹捏了捏塑料瓶身，“哢噠哢噠”的聲音輕輕敲擊著耳膜。
楚辭悄悄瞄了一眼季宴禮，又在對方看過來的一瞬間，迅速錯開視線。
他咬著下唇，殊不知自己的內心想法已經徹徹底底暴露給了身邊的人。
【好吧，我承認了。】
【季宴禮確實......對我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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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宴禮的語氣裏夾雜了點楚楚可憐的哀求的意味。
黑白分明的眼瞳裏倒映出楚辭的身影，楚辭被他看得不自在，默不作聲移開視線，微微偏過腦袋的同時，沒註意到自己不小心暴露在空氣裏的滾燙耳尖。
“知、知道了。”他悄悄把手腕從季宴禮手中掙脫開，別扭地擡起來遮擋在唇前，似乎是不想讓眼前的人看出自己翻湧的情緒。
季宴禮垂眸盯著楚辭皮膚上那點顯眼的紅暈，空蕩蕩的心臟像是一瞬間被什麽東西填滿，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加深了一些。
他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隨著季宴禮的離開，聚集在楚辭身上的視線也跟著消失，楚辭總算能松下一口氣。
他始終無法適應這種感覺。
上午的課程枯燥無聊，楚辭撐著腦袋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他又被藺喻纏著一起去食堂吃午飯，想要睡一覺的心思再次被打破。
“楚辭！”
藺喻的聲音將楚辭混沌的思緒拉了回來，楚辭強撐著睜開眼皮，茫然地眨巴眨巴兩下眼睛，坐在對面的藺喻輕蹙著眉，一臉擔憂地問他：“你沒事吧？腦袋都快砸飯碗裏了。”
楚辭只覺得自己眼角幹澀得厲害，下意識地搖了幾下腦袋，接著拿著筷子胡亂扒拉著餐盤裏的米飯。
他這頓飯吃的食不知味，無精打采地聽著藺喻說八卦，楚辭悄悄打了個哈欠，沈重的眼皮再次往下掉。
眼前的畫面開始變模糊，耳邊藺喻的聲音也逐漸聽不清楚，楚辭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就在他的額頭馬上要和桌上的餐盤來個親密接觸時，下一秒，一個溫熱的手掌替他撐住了楚辭的腦袋。
楚辭立刻驚醒，擡起頭看過去，季宴禮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跟前，高高瘦瘦的少年即使是穿著簡單的校服都格外紮眼，楚辭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停留在這裏的那一刻開始，周圍的目光就不斷地聚集在他的身上。
又來了，這種成為焦點的不適感。
楚辭忍著渾身上下那股別扭勁兒，頂著紅紅的眼角，低啞著嗓音開口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季宴禮的目光在楚辭身邊和對面的藺喻身上徘徊幾下，最終放棄了要坐下的想法。
“沒。”他吐出一個字，說完，又端著餐盤路過楚辭的位置，走向了另一邊。
而對面的藺喻在季宴禮出現後，視線就沒從他身上掉下來過，直到季宴禮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藺喻才像終於清醒過來般，有些茫然地沖楚辭說道：“真奇怪，我怎麽覺得季宴禮身上總有種很吸引我的魅力，每次他出現，就忍不住一直盯著他看。”
楚辭聽他這麽說，沒什麽反應，手中的筷子戳了戳涼掉的米飯，漫不經心回答：“他不是一直挺有魅力的嗎？”
這是原文劇情對配角們設置的被動機制，為了體現出季宴禮的萬人迷人設，所以每個人見了他都會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包括楚辭也是一樣，只是因為原主的設定存在感不強，即使會受到影響，效果卻遠遠不如這些配角的強烈。
他放下筷子起身，找了個理由和藺喻分開，從食堂出來後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教室。
下午第一節課是難得的體育課，正巧外面烈日灼灼，要是放在之前，楚辭能輕易翹掉這節課待在教室裏摸魚，可惜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季宴禮老在他身邊轉悠，導致他的存在感一下子飆升好幾倍，不但錯失了翹課的機會，還時不時被季宴禮連帶著一起成為老師的特殊關註對象。
當炙熱的陽光籠罩在楚辭身上時，他感覺自己快死了。
過高的溫度像是堵住了楚辭渾身上下所有毛孔，讓人焦躁的感覺在全身四處亂竄，操場中央吸收的熱量導致腳底都在發燙。
楚辭擡起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珠，掀起眼簾看著站在體育老師身邊那道挺直的身影時，楚辭直接起了想要殺了他的心思。
隊伍前面的少年輕輕揚起下巴，陽光將他白皙的皮膚襯托得有些晃眼，他直直地挺直脊背，微抿著薄唇乖乖聽體育老師說這學期考試的規則，原本有些嘈雜的隊伍總是在他擡眼的那一瞬間默契地安靜下來。
於是略顯寂靜的空氣裏，只有楚辭的心聲最為突兀。
【該死的季宴禮。】
季宴禮掀起眼簾，目光不自覺看向隊伍中間的位置，藏在高個子人堆裏少年臉頰紅紅的，額前的黑發好像已經被汗水打濕了，單薄的身影晃了晃，看起來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對方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擡起腦袋對上了季宴禮的眼睛，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悄然交匯，下一秒，季宴禮感覺到空氣裏多了幾陣劈裏啪啦火花炸響的聲音。
【看什麽看！我這副樣子你滿意了吧！】
【我明明可以躲在教室裏睡回籠覺，而不是站在這裏當燒烤！】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這些聲音圍著季宴禮跳來跳去，他斂下眼瞼，沒忍住輕笑一聲，接著，季宴禮往前挪了一步，擡起手指向楚辭：“老師，哪位同學看起來不太舒服，可不可以讓他去旁邊休息一會兒？”
體育老師聽他這麽說，視線一轉正巧看見了楚辭難看的臉色，他皺了下眉：“那你扶他去陰涼的地方坐著吧。”
季宴禮點著頭應下，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楚辭身旁，二話不說攙住了楚辭的手臂。
楚辭楞楞地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季宴禮首先拉出了隊伍。
季宴禮帶著他走到遠處的樹蔭下，恰在這時，一陣風略過，微涼的風撩開楚辭的頭發，漆黑的眼瞳中倒映出季宴禮的脊背，前面的少年轉過身，雙手按住楚辭的肩膀，讓他坐在了長椅上。
斑駁陽光傾灑在他們倆的頭頂，風聲裏裹挾著輕微的蟬鳴，季宴禮居高臨下地註視著楚辭，目光從對方的眼尾一點一點滑落到泛紅的臉頰。
楚辭回望他，不知不覺間竟然忘記了移開視線，站在面前的季宴禮恰好擋住了刺眼的陽光，他擡起手，手指撥開柔軟發絲，帶著涼意的指尖輕輕撫上楚辭的額頭。
少年過高的體溫沿著薄薄的皮膚傳過去，季宴禮很快收回手，壓低嗓音說了句：“你好像有點中暑。”
楚辭暈乎乎的，朦朧的聲音徘徊在他的耳邊，輕飄飄的音量讓他無法捕捉季宴禮到底說了什麽，只好歪著腦袋，懵懵地皺了下眉：“什麽？”
“你在這裏等著我。”
這是楚辭唯一聽清的一句話。
柔和的聲調消失在空氣裏，楚辭半睜著眼，視線停留在季宴禮跑遠的背影上，迷迷糊糊之間，楚辭感覺自己好像都能聽見對方晃動的校服衣擺互相摩擦的聲音。
周圍的風大了起來，卷走從額角滑落的一滴汗珠，楚辭的後腦勺抵在身後的椅背上，不太舒服，但渾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他實在是沒辦法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姿勢。
潮水般的疲倦感幾乎要將楚辭整個人淹沒了。
他的眼睛被陽光刺激得有些睜不開，楚辭感覺自己的感官好像一下子放大不少，遠處尖銳的哨聲劃破耳邊的風，伴隨著雜亂的腳步。
直到眼前強烈的白光被黑色的影子遮蓋，楚辭還沒來得及睜眼，燒紅的臉頰倒是先貼上了冷冰冰的觸感。
他條件反射地顫栗一下，迅速掀開眼簾，只見季宴禮站在他面前，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對方拿著結了冰的礦泉水撫上楚辭的臉頰，手指被冰塊凍得泛紅，化掉的水珠順著細白的手腕墜落在楚辭的肩膀上。
他微微彎下腰，一只手撐住膝蓋，看起來是跑的急了，有些呼吸不上來，季宴禮緩了緩，開口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楚辭呆呆地看著他，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他一側的臉頰被水液打濕，季宴禮曲起的指節觸碰到他的耳廓，殘留在皮膚上的紅暈似乎也將季宴禮的指節染紅了。
“你剛剛的體溫很高。”季宴禮輕聲說道，“還好操場附近有小賣部。”
就算此時的天氣炎熱，手中緊緊握著的冰塊依舊將他的手心凍到發麻，季宴禮卻楞是保持著這個姿勢，一直等到楚辭渾身的溫度降下去一些。
混沌的思緒總算變得清明，楚辭回過神，薄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呢喃出兩個字：“......謝謝。”
他垂下眼眸，密長的眼睫顫抖著，怎麽也掩蓋不住眼底的那抹慌亂，季宴禮見他這般局促，輕輕失笑一聲，坐到了楚辭身邊。
“連自己中暑了都不知道。”他故意頓了一下，麻利地擰開瓶蓋，“果然是笨蛋。”
緊接著，季宴禮將手中的水瓶遞到楚辭唇邊，直接堵住了楚辭想要反駁他的話。
“喝點吧。”
柔軟的唇瓣蹭過瓶口，楚辭瞄了他兩眼，臉上的表情依舊別扭，但還是乖乖地接過季宴禮遞過來的水。
【笨蛋什麽啊......不損我兩句你不舒服是吧。】
楚辭在心裏嘀嘀咕咕著，然後在季宴禮的監視下，揚起腦袋喝了一口，冷冰冰的水液順著喉嚨滑進胃裏，一下子驅散掉了裹挾在身上的那股燥熱。
白皙的指腹捏了捏塑料瓶身，“哢噠哢噠”的聲音輕輕敲擊著耳膜。
楚辭悄悄瞄了一眼季宴禮，又在對方看過來的一瞬間，迅速錯開視線。
他咬著下唇，殊不知自己的內心想法已經徹徹底底暴露給了身邊的人。
【好吧，我承認了。】
【季宴禮確實......對我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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