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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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回京第三日, 沈踏枝終於被江雀放過了。

當然不是自願放過的,江雀的成熟期要明天才能結束,至今觸手裏都還是鼓鼓囊囊的卵。

只是今天是去異能調查科的日子,再加上沈踏枝確實把能坦誠的都坦誠了, 江雀這才沒有拉著沈踏枝胡鬧。

當然, 在坦誠自己偷偷給江雀名下轉移了多少房產、又私下立過怎樣的遺囑的時候,沈踏枝差點被氣得發笑的江雀摁住折騰死就是了。

連逃都逃不掉, 只能如同容器一般被迫地接受灌卵的滋味實在是太過頭了, 最後更是被後來的觸手生生搗碎。

卵被搗碎後就變成了水消失不見了, 但被搗碎的過程比送進來的時候還……

總之沈踏枝沒能起來。

早飯是江雀做的, 是培根煎蛋加吐司,沒有沈踏枝的指導,培根和煎蛋都被江雀手忙腳亂地煎糊了,只有吐司機烤出來的面包依然在水平線上。

沈踏枝吃著吐司加培根煎蛋,看著一旁皺著眉戳盤子的江雀, 啞著嗓子道:“我去給你重做一份?”

江雀吃飯本來就挑剔, 吃不下煎糊了的東西倒也正常。

江雀直接用觸手把想要起身的沈踏枝給摁了下去:“不要,你不用動。”

他說著又郁悶地戳了戳盤子:“我只是有點生氣, 為什麽我做的和你做的完全不一樣。”

明明他也是學著沈踏枝的樣子做早餐的。

沈踏枝笑了:“你才做過幾次飯?下次我來好了。”

江雀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觸手纏上了他的腰:“你還有力氣想這些事?”

沈踏枝渾身一僵, 不說話了。

先前在西北的那次他不甚清醒,其實記得的沒多少,但昨天一整天他可是實打實的清醒著的……

甚至江雀用觸手將他的腿過分彎折的時候,他都能看到全過程的那種清醒。

那種場景對於人類來說還是太刺激了, 至少對於沈踏枝來說是這樣的, 他幾乎沒堅持到半天就又昏了過去,醒來後又繼續被江雀拉入欲|海沈浮。

昨天十八根觸手至少都來了一遍, 甚至最後還有觸手在沒輪到自己的時候躍躍欲試地想加進來,現在沈踏枝別說站起來了,就是這麽坐著也感覺渾身散架似的酸疼。

但是……

沈踏枝隱晦地看了一眼江雀的下半身。

江雀只用觸手碰他了,自己完全沒有碰過他。

為什麽會這樣?是因為成熟期只是觸手的成熟期嗎?

沈踏枝不太理解,他也不敢問,生怕這個時候問出來就出不了門了,只能暫且將這個問題壓在心底,繼續吃著早餐。

也不知道江雀到底是跟誰學的,明明下床之後稍微撩撥一下就會臉紅的徹底縮起來,在床上卻像是根本不知道羞恥心是什麽一樣,做出那麽多、那麽多……

沈踏枝想不下去了。

但好在江雀也沒註意到沈踏枝表情的不對,他還在郁悶為什麽自己煎的煎蛋半黑不黑的,慢吞吞地吃著自己的早餐。

異能調查科的車會在九點來接他們,兩人吃完早餐稍微收拾一下也就該出發了。

江雀的十八根觸手算是徹底塞不進書包了,他只能選寬松的衣服穿,然後把觸手縮小變透明,盡力讓它們不那麽明顯。

期間免不得找到了沈踏枝之前買的那條小白裙,江雀拿著裙子挑了一下眉,沒把裙子放回衣帽間,而是放到了沙發上。

沈踏枝:……

“今晚可不可以……”不那麽多次了。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江雀聽到前半句話就耷拉下了眉眼,很委屈地看向了他:

“哥哥,這是我的成熟期的最後一天,一輩子只有這一次的。”

江雀的眼神十分幽怨,就像是沈踏枝是什麽“拋妻棄子”的負心漢一般。

沈踏枝向來抵不住江雀委屈的眼神,當場投降:

“……都可以,你高興就好。”

“哥哥對我最好了,親親。”

江雀開心了,拉著沈踏枝的手臂,靠在了他的肩上。

明明已經是和沈踏枝差不多高的人了,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像是以前一樣對沈踏枝撒嬌,偏偏在這張漂亮的臉的加成下,江雀無論做什麽都不會顯得多突兀。

他親了親沈踏枝的側臉,粘著沈踏枝半天才肯去換鞋出門,期間還在用自己的觸手拉著沈踏枝的手臂不放。

他們今天穿的是一身黑,沈踏枝是黑西裝三件套,而江雀穿的則是上次沈踏枝給他買的一件新中式的寬松黑襯衫,下面配著黑色褲子,襯得他更加白皙。

在江雀坐上車,冷著臉對那格外面熟的司機點了點頭而並未多言後,沈踏枝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小觸手:“你是在緊張?”

所以在家裏才會粘著他不放,也比平時表現的要奇怪一些。

一開始他以為是江雀還在成熟期,有些生理性的激動,現在見對方看見司機後的反應才意識到了不對。

沈踏枝的話是貼在江雀耳邊說的,江雀楞了一下,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雖然吳科長打電話的語氣很輕松,聽上去就是不想讓他們太沈重,但是一想到之前那個帶著自己去異能調查科的食堂吃飯、帶自己去臥室後還不放心的交代他的郗景,與無數和郗景一樣鮮活的人就這麽死了,江雀還是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祁山天師死亡的時候都刻意避開他了,後來他又沒了記憶,這麽多年的時間沖淡下來其實已經沒有了那麽多感覺,這幾乎可以算是他第一次直面身邊之人的死亡。

“沒關系的。”沈踏枝握住了他的手,“死亡只是另一種開始。”

騙子,明明上一世沈踏枝都告訴過他了,他說死了之後就是眼前一片黑暗,沒了意識,什麽都沒有。

江雀這麽想著,還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繼續黏糊地靠在沈踏枝的肩上。

他知道沈踏枝是在安慰他。

司機也是一路沈默,帶著他們向異能調查科的方向疾馳。

這次走的還是地下通道,但是江雀已經沒有什麽興趣多看了,他靠著沈踏枝開始發呆。

他在想,自己到達異能調查科之後該以怎樣的情緒來面對這一切。

他還沒有參加過葬禮,但也知道這應該是件嚴肅的事情……對了,參加葬禮是不是也應該帶一些伴手禮?

江雀完全沒有這類經驗。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車輛停下了。

江雀驚訝地看著正在往上升的車輛,問道:“今天不從外面走嗎?”

他明明記得之前都是從外面山體那裏進去的。

和江雀見了三面的司機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司機了,更何況現在江雀的觸手是透明的,他看不見,聞言平靜地解釋道:

“因為今天有點特殊,外面不是很方便進來。”

江雀自覺自己可能問了個不合時宜的問題,“哦”了一聲後不說話了。

他又粘回了沈踏枝的身邊。

車輛緩緩上升,最後伴隨著機械的哢噠聲停下,周圍也逐漸明亮了起來。

江雀往外看去,正在他想著自己是會看到一片黑白的哀寂還是會看到放聲大哭的人群的時候,就被突然跳出來的杜露露手裏的禮炮糊了一車窗。

“砰!”

禮花炸開,江雀在禮花中看到了眼下一片青黑但笑得燦爛的杜露露。

江雀:。

他降下車窗,有些無語地問:“你在幹嘛?”

杜露露理所當然地道:“歡迎你們啊,今天是組長他們的葬禮,你們是客人,我當然要歡迎。”

江雀往她身後看去,這才發現異能調查科到處都掛滿了彩帶,哪怕是他們所在的這一層停車場都花花綠綠的。

停車場的中央還拉了個大橫幅,上面印的是正拿著狙擊槍射擊的段雅素的照片,旁配黃色加粗大字“射擊的段神,超酷的!!”。

別說是江雀了,饒是沈踏枝也楞在了原地,半天才想起來打開車門,將手中黑色的紙包交給杜露露: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江雀根本不知道沈踏枝是在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杜露露看都沒看,隨手收下,笑道:“快出來,今天中午是自助餐,你們來晚了可就沒了。”

司機也下車伸了個懶腰:“啊,終於到了,杜露露,我就不去吃了,我回房間睡一會,你們晚上開露天演唱會的時候再叫我。”

杜露露敬了個禮:“好的,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準時叫醒你。”

……露天演唱會?

江雀:“等等,不是說是葬禮嗎?”

“對啊。”杜露露笑瞇瞇的看過來,“就是葬禮啊,哭哭啼啼的送別多不像話,異能調查科天天死這麽多人,每死一個就哭一次,那我們還幹不幹活了?”

江雀瞠目結舌:“你們以前也是這麽幹的嗎?”

“不是吧?”杜露露一邊帶他們往上走,一邊回憶了一下,“之前沒有出現過這麽大規模的傷亡,一般就是出現傷亡的那個小組和去世的人的朋友一起出去大吃特吃,但是這次是兩個小組全軍覆沒,科長想了想,幹脆就給整個科放了一天的假,讓大家開開心心的送別。”

這怎麽想都和“葬禮”不太一樣吧?

江雀在心裏默默地吐槽。

杜露露補充道:“不過,那兩個祁山天師我們是按照他們的交代下葬的,他們不在這裏,如果你想去看他們的話我可以把地址給你,你和沈先生可以直接去。”

江雀沒拒絕:“那就麻煩你了。”

說話間,他們一行人進了電梯,從停車場往下,一直來到了最底層。

根據上幾次的經驗,異能調查科應該是越往下層,重要程度越高的,即使是上一次他來見吳科長都沒去最底層,江雀現在倒是對最下面一層是什麽產生了幾分好奇。

“叮——”

電梯門打開,江雀往外看去。

只見這居然是一個可以容納上千人的大平層,裏面擺了三排長桌,長桌的盡頭是一個大屏幕。

上面的主持人正在念開場白,下面有人在吃長桌上的食物,也有人在互相交談些什麽,總之不見悲色。

江雀看著大屏上來回播放的郗景的各種表情包,想,這要是能悲傷起來就奇怪了。

悲傷的應該是死了之後還要在全員面前展示自己的表情包的郗景。

沈踏枝也楞住了,他環顧了一圈也沒找到收禮金的桌子,只能繼續將自己準備好的黑色紙包放在西裝口袋裏。

杜露露笑道:“別拘束,那些表情包可是隊長自己同意死後讓我們放出來的,你們要不要先吃點?”

江雀和沈踏枝都是剛吃完早飯,還不怎麽餓,只是一人象征性地拿了幾塊方塊蛋糕。

就在江雀小口喝著氣泡水,看著旁邊言笑晏晏盛裝打扮的人群,想著自己的穿著好像也有點格格不入的時候,一擡頭對上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是吳科長。

吳科長站在大門的地方,禿頂的小老頭也穿了身西裝,只不過是夏威夷沙灘風情的花西裝,見他看過來,笑著對他招了招手。

臺上已經開始表演節目了,江雀拉了拉沈踏枝,示意他往吳科長的方向看,和沈踏枝一起往吳科長那裏走去。

“吳科長。”沈踏枝率先打了聲招呼。

吳科長掃了一眼他倆空空蕩蕩的雙手,問:“怎麽?是食物不合胃口嗎?”

“不是,我們剛吃完早飯。”江雀搖搖頭,欲言又止地道,“你們的葬禮是……”

吳科長了然,推開大廳的門道:“我們借一步說話?”

江雀點頭,拉著沈踏枝的手,和吳科長一起往走廊裏走去。

走廊裏還有房間,吳科長帶著他們找了個空會議室坐下,雙手交疊,正色道:

“你是想問郗景他們為什麽死了嗎?”

江雀其實是想問這葬禮到底是怎麽回事的,但他來這裏也確實是為了問郗景他們的事,幹脆就先點頭應了下來。

吳科長嘆了口氣,道:“其實也不是很覆雜的事情。”

“郗景他們在深入深淵探索的時候發現了祁山天師的屍骨,屍骨下有法陣將他們拖進祁山天師們留下的回憶,之前的‘沒有大事,但是會失聯一段時間’的消息就是郗景在被拖入回憶前強撐著發出來的。”

江雀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件事的,上一世他就是這麽想起來一切的,昨天他也和沈踏枝說了這件事。

吳科長繼續道:“你應該知道祁山天師關於末日的蔔卦吧?”

江雀剛想繼續點頭,動作到中途一僵:“你怎麽知道的?”

他應該還沒有告訴吳科長自己和祁山天師的聯系才是。

吳科長道:“是食堂的祁阿姨,她在得知祁邱和祁清的死訊之後告訴我了一些關於你的事,你是被天師養大的吧?”

江雀又想起了那位不知為何對他格外慈祥的食堂阿姨——那是當年唯一一個留下來的成年人,她負責照顧祁邱和祁清,本來還應該照顧他的,但是他執意跟著天師們去了深淵。

現在得知了她的身份,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也都有跡可循的起來。

江雀沒否認:“是的,五歲之前我都跟他們生活在祁山門派裏,具體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但我應該是被人丟棄後被他們撿了回去。”

雖然不知道自己具體是怎麽來的,但按照回憶中天師們“半人半妖”的說法,應該是有人類招惹了怪物,在生下了他這樣一個怪物後處於恐懼或者是別的什麽心理把他丟到了深山老林中。

若不是當時有天師路過把他撿走,也許就不會有現在的江雀了。

吳科長也點了點頭:“在他們的蔔卦中,末日本該在十三年前就降臨,堆積已久的惡意會毫無征兆地爆發,天災將迅速席卷全球,而在當時並沒有具體的解決辦法,至少要推後十年才能尋求一絲轉機。”

當時天師們並沒有告訴過他具體的蔔卦,江雀聽得很認真:

“然後呢?”

“然後,他們以身作陣,將天森*晚*整*理災延後了整整十三年,你和沈先生的到來讓我們得知了末日的事情,這就是轉機。”

“等等。”江雀發現了不對,“你們異能調查科應該在十三年前就存在了吧?既然你們可以解決,那麽為什麽不在當時就找你們解決了?”

吳科長搖頭:“不一樣的,十三年前的異能調查科還沒有這麽多人,而且那個時候各國的異能局也還沒有聯合會議……郗景那個時候也沒加入異能調查科。”

江雀解讀吳科長的話:“你的意思是說,這件事需要各國的精銳和郗景才能解決?”

吳科長還是搖頭:“不是解決,是推遲。”

“雖然我沒有看到天師留下的具體信息,但是根據郗景發來的消息,我們可以得知,祁山天師留下的法陣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失效,畢竟那是他們用全門派的命畫出的法陣,只是需要定期補充能量。”

“……所以所謂的‘轉機’,就是讓郗景他們去給法陣補充能量?”江雀不可置信地問。

用這麽多人的性命去換一時的安寧?這樣真的值得嗎?

吳科長似乎是聽出了江雀沒說完的話,他笑道:“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是我們異能特務科的使命就在於此的問題。”

“而且這次和十三年前不一樣了,當時在場聚集的人都是來自各國的能人異士,其中不乏有和郗景一樣擁有微弱的神族血脈的人,而杜露露最後又按照郗景的交代把你的觸手給扔了進去。”

“人、妖、神,這個世界上最主要的三個種族聚集在大陣中,不僅重啟了原本逐漸失效的法陣,更是直接讓法陣運轉了起來。”

“運轉?”江雀疑惑。

“嗯,運轉。”吳科長肯定地道,“當年祁山天師布下的法陣其實是可以運轉的,只是光有人族的力量不夠,運轉過後的法陣能夠自發凈化一部分的怨氣。”

江雀驚訝地道:“那不就是可以完全解決世界末日的問題了?”

吳科長搖了搖手指:“還不能,法陣的力量依然會隨著運轉的時間而減弱,這只能將末日的到來再推遲百年左右,我們需要在這百年內找出徹底解決末日的辦法。”

他說著笑嘆了一聲:“一切都剛剛好,若不是杜露露帶著你的觸手出現在那裏,或許事情就又會有變化。”

“這大概就是郗景他們選擇秘而不報,直接赴死的原因吧,這種事情如果上報上來,經過層層審批換人選人,估計早就過了天師們蔔卦中的時間了。”

江雀想起了自己與郗景的最後一面,那個時候他正笑著和隊友碰杯吃燒烤。

除了他們三個匆匆趕到的人,當時在場的人大概都知道,那是自己的最後一頓飯了吧。

但就是這樣,當時的他也從未在任何一個人臉上看到懼色,大家都很平靜,甚至有些激動,就像是在闖關成功後在等著終極禮包發放一般。

“……人類真奇怪啊。”江雀輕聲道。

有無私收養身為異類的他,最後為了蒼生欣然赴死的天師;也有充斥著惡意,恨不得無差別報覆所有人的敗類;更有一群像異能調查科的眾人一樣……讓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人類。

吳科長也跟著感慨:“人類本就很覆雜啊。”

他說著輕輕地笑了:“誰能想到呢,郗景那小子十三年前還是個收容物呢。”

“收容物?”江雀更驚訝了,“是和我一樣的收容物嗎?”

“不是,比你還可怕。”吳科長比劃著,“當時他身上的神族血脈還沒有得到完全的控制,神族可不是什麽好看的家夥,那個時候郗景身上全部都是眼睛,每個被眼睛看到的人都會被他停滯五秒鐘的時間,而且每個眼睛都會有一次時間停滯的效果,約等於是一個能把人類永遠定格住的怪物。”

江雀想象了一下一個人身上長著密密麻麻的眼睛的情景,打了個寒顫,問:“然後呢?”

“然後,當時才十五歲的段雅素端著狙擊槍,隔著九百碼的距離,用銀子彈把他身上所有的眼睛都射瞎了,趁著他昏迷把他給收容了。”吳科長笑瞇瞇地道。

江雀:……好、好可怕。

幸好他足夠聽話,他可一點都不想體驗段組長的子彈。

想到段雅素,江雀又有些低沈。

段雅素也死了,他也挺喜歡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爽朗的女人的。

在對方死了之後才仔細了解到對方的過往,這種感覺無疑讓人更加難受。

吳科長站起身來,安慰地拍了拍江雀的頭:

“別難過,這本就是我們應該承擔的責任,你和沈先生只是被卷進來的普通人,你們沒有任何錯,而且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們出去吃點點心吧?”

江雀這回抓住機會,問道:“說起來,這場葬禮怎麽是這樣的?這和我見過的人類的葬禮不一樣。”

“啊——這個啊。”吳科長摸著自己光亮的腦袋笑了,“這是異能調查科的傳統,這次葬禮上用的表情包還是郗景在生前自己拍好給我們的呢。”

“什麽傳統?”江雀追問。

吳科長推開了房間的門,笑道:“永遠不要為死去的人悲傷,永遠不要沈湎於死亡,帶著他們的信念,繼續前走。”

“小雀,這不是告別,這是歡送與傳承。”

杜露露正幫忙推著一個七層大蛋糕路過,聽到後笑著補充道:“在這個時候哭鼻子的話,可是對他們的褻瀆哦,郗景組長他們豁出性命也要守護的就是這個美好的世界,如果我們在他們的犧牲上活著還悲傷的話,豈不是與組長他們的願望背道而馳了嗎?”

江雀炸毛了:“我才沒有想哭,想哭的是你吧杜露露!”

杜露露笑著走遠了,還不忘留下一句話:“外面正在布置露天演唱會舞臺,等我去獻唱完再來給你體檢!”

江雀想起了司機之前說的“從外面走有點不方便”,感到了深深的無語。

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的沈踏枝也笑了:“原來之前司機說的不方便,是指在布置舞臺,所以不方便啊。”

“真討厭,我來的時候都可難過了。”江雀拉著沈踏枝的手往宴會廳走,小聲的這樣抱怨。

抱怨歸抱怨,江雀也知道眾人其實是難過的,只是將他們的悲傷用另一種更積極的態度發洩了出來而已。

凡是聚在此處的人,皆是為了紀念,不在的人,也許也如同那個司機一般,嘴上說著要回去睡覺,其實是約了人去酒館買醉。

江雀想起了自己當時在司機的臉上看到的情緒,輕嘆道:“如果是這樣的葬禮,其實也還不錯。”

沈踏枝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瞎說什麽呢,你不會死的。”

江雀彎眸笑了一下,看著杜露露歡快的背影,想起了很早之前她給自己推薦的小說。

他看了幾章就沒耐心看了,後來在沒書看的時候翻出來看了個結局。

結局中,主角帶著自己的小隊,成為了末日領主,但他並沒有像其它套路文一樣從此左擁右抱作威作福,而是開始試著反抗末日游戲。

全球百億人,在末日游戲的折磨下只剩下不足十億,在最終戰前,主角一人立於游戲高塔之上,如此宣誓:

【我們此戰不為自己生存,不為系統發放的面包與清水。】

【我們為人類的未來而戰,只為結束這場無止盡的游戲。】

【人類希望的火種不滅,人類不死。】

當時他只覺得無聊,好像關了小說之後就直接把這本書移出書架了。

現在江雀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杜露露為什麽會說小說主角很像他們異能調查科的小組了。

他揉著自己連紅都沒有紅的手背,委屈兮兮地道:“哥哥打我,好痛。”

沈踏枝無奈地給他揉揉手,江雀湊上去,在他的耳邊道:“嗯,我不會死的,我還要和你過很久很久呢。”

唔……在這之前,還是要先把體檢做全。

要是沈踏枝不能和他一樣活很久就糟了,那他就要現在開始考慮怎麽和沈踏枝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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