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關燈
第 69 章

“江雀”這次是真的昏迷了, 因為靈體狀態下的江雀又再次被彈了出來。

他繞著“江雀”轉了幾圈,又緊張地去看沈踏枝胳膊上的傷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怪誰,只能繼續往上飄, 試圖繼續剛才在上方尋找屍骨的疑點的工作。

他又能怪誰呢?

那兩個祁山天師明顯是來救他的, 即使自己已經撐不住了也要堅持放下繩梯,還扔下了刀, 且貼心地放在了他可以夠到的範圍裏。

很明顯, 他們是不擔心江雀一個人跑出去的, 或者說他們甚至在希望江雀能夠在他們昏迷的時候逃出。

沈踏枝也沒有錯, 沈踏枝只是疑惑那是什麽東西,真要說誰錯了還是怪他自己吧,非要這麽情緒上頭做什麽……

江雀這麽想著,嘆了口氣。

他最清楚自己的狀態不過了,上一世的沈踏枝對他完全不了解, 不像這一世的沈踏枝, 從開始就給足了他安全感。

即使是這一世的他,一開始也對沈踏枝充滿戒備, 更何況是上一世的他呢?

“死鴨子嘴硬, 你剛剛明明就是睡著了, 你可就嚇沈踏枝吧,嚇死了就沒人陪你了。”

江雀憤憤地說著,繼續在上空飄來飄去。

他又回到了堆積著屍骨的地方,祁邱和祁清都安靜地躺在地上昏迷著, 而原本正在發光的屍骨此時歸於平靜, 就只是普普通通地堆在那裏。

江雀轉了好幾圈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坐在懸崖上發呆。

這裏的“江雀”還在昏迷狀態中, 他現在回去只能看到沈踏枝緊張地對另一個自己噓寒問暖,怪惡心的,江雀不想看。

要是回憶和看視頻一樣有加速鍵就好了。

江雀這樣想著。

雖然他對上一世的一切都很好奇,但是這次太突然了,他昏迷這麽久,還不知道沈踏枝在外面會急成什麽樣子。

就在這時,熟悉的吸力再次傳來。

江雀:?!?

等等??真的快進加速了啊?

.

疼,身上很疼。

這是江雀睜開眼睛後的第一感受。

胃裏空蕩蕩的被饑餓灼燒著,背後如同撕裂般的疼痛感,就像是有人將他整個人生生劈開了一樣。

他被疼得恍惚了一下,過了好幾秒才想起來先前的事情,一下子坐了起來。

沈踏枝。

沈踏枝是祁山天師的人。

江雀的觸手攻擊性地立起來了。

他剛一起身,就對上了坐在自己旁邊的沈踏枝擔憂的目光。

原本準備直接攻擊的觸手滯了一下。

這是什麽眼神?怎麽這麽奇怪?

還沒等江雀疑惑出聲,他就聽到沈踏枝道:

“你還好嗎?你昏迷了至少有十個小時,你的觸手也……”

他欲言又止,找了一個稍微溫和的一點的措辭:“你的觸手也掉了一根,我幫你放在旁邊了。”

“我的觸手?!?”

江雀一時間也顧不上身上的難受和沈踏枝的事了,他踉蹌地站了起來,把背後的觸手伸到前面,一個一個地抱在數。

一、二、三、四、五……六。

江雀呆住了。

他只剩六根觸手了。

他漂亮的、健康的可愛觸手,從十八根變成了六根。

江雀著急地揪住沈踏枝的衣領:“我死掉的那根觸手呢?你把它藏在那裏了??”

沈踏枝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氣,但這畢竟比被江雀掐住脖子好多了,他掙紮著解釋道:

“沒、沒藏……就放在你身後……”

話音剛落,他就被江雀丟下了。

對方慌忙地轉身去抱起自己幹枯了的觸手,沈踏枝也得以看見江雀背部的真實模樣。

那裏有六根可怖的觸手,但看上去都沒有什麽精神的樣子被拖在了地上,黑色的觸手下還有可疑的白色一閃而過。

嗯……白色的東西?

正在沈踏枝想要探究那一閃而過的白色到底是什麽的時候,江雀猛地轉身,擋住了他的視線。

異種少年抱著自己的觸手,警惕地看向他:“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沈踏枝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個驚天大誤會沒來得及解釋,他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你先別動手,給我五分鐘解釋的時間,好嗎?”

若是放在平時,江雀肯定不會答應這種麻煩的要求。

但此時,自己又難受又剛死了一根觸手,再加上沈踏枝在他醒來時的奇怪的眼神帶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感,江雀鬼使神差般地點了點頭。

只是五分鐘而已,反正他都昏迷了這麽久了,也不差這一點時間。

見江雀點頭,沈踏枝松了口氣。

他先是將那把“罪魁禍首”的青銅匕首直接扔到了兩人之間的地上,以證明自己沒有私藏武器,而後才開口解釋道:

“我不是你口中的祁山天師,這把匕首是昨天突然掉下來的,我剛撿起來你就醒了……”

沈踏枝詳細的把自己是怎麽在江雀睡著後四處尋找,又是怎麽發現掉下來的匕首和突然出現的梯子的過程說了一遍。

最後,他看向江雀,用自己這輩子最誠懇的語氣道:

“我真的沒有說謊,你不是能看出人類的情感嗎?你看看我,我沒有騙你。”

江雀依言去看沈踏枝的表情。

從表情森*晚*整*理上看,沈踏枝確實沒有說謊,但誰知道沈踏枝是不是有能隱藏或者改變自己情緒的方法呢?

江雀這麽想著,又後退了一步。

沈踏枝說的有點道理,可他難受,也很累,不想和沈踏枝繼續糾結了,這個時候直接殺了對方無疑是最方便快捷且不留後患的選擇。

但江雀的觸手遲遲沒有動作。

沈踏枝猶豫的話語又傳來:“那個……你的觸手,是生病了嗎?”

他是在指江雀枯萎掉下的觸手。

巨大的觸手在那一瞬間就直接萎縮,能讓江雀昏迷這麽久,想來那並不是多好受的滋味。

盡管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多嘴,但是沈踏枝還是忍不住這麽問道。

“不知道。”江雀回答道。

他默不作聲地碾碎了剛才差點暴露了的卵,卵在被碾碎後就化成水無影無蹤了。

江雀暴力鎮壓了來自生|殖觸手傷心的嗚咽,對沈踏枝平靜地道:

“不吃惡意之後已經不怎麽會突然枯萎了,我原本有十八根觸手的。”

“所以說我討厭人類,你們讓我的觸手都死了。”

真奇怪,他為什麽還不動手?

江雀一邊回答沈踏枝的問題,一邊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他的小觸手們都有氣無力的,這個時候沒有精神來給他出謀劃策,江雀只能一個人納悶著,暈乎乎地就被沈踏枝忽悠坐下了。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重新躺下準備睡覺了。

“睡吧。”

沈踏枝坐在他的旁邊,輕聲道。

江雀迷茫地看著對方,不理解沈踏枝怎麽突然就要他睡覺了。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我不殺你,你是要走了嗎?”

繩梯就在他們的不遠處,如果他不對沈踏枝動手,且沈踏枝之前說的一切都是真的的話,那對方是不是就要離開去報仇了?

沈踏枝其實完全沒想起繩梯的事,直到剛才江雀主動提起,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可以離開了。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來,低頭去看江雀。

少年的黑眸還是那樣無機質的冷漠,但是沈踏枝偏偏就從中看出了些茫然和不知所措來。

他蓋著自己的觸手,手裏還抱著自己剛剛死掉的觸手不放,安靜地縮在外套上,就這樣看著他。

似乎就算沈踏枝就這樣在他睡著時走掉,江雀也只會這樣安靜地收起衣服,然後繼續抱著自己的小觸手在深淵裏獨自絮叨,繼續重覆之前黑暗的生活一樣。

明知道江雀危險無比,但沈踏枝的心像還是被什麽狠攥了一下,酸澀的同時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刺目。

江雀不應該睡在這種地方的,他的模樣更應該像是被寵著長大的小少爺,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漂亮臥室,有花不完的零花錢,可以吃到各種美味的食物。

而不是這樣,像是茹毛飲血的怪物一般活著。

“先不走。”沈踏枝沈聲道。

他沒忍住,摸了摸江雀柔軟的黑發。

“你累了,再睡一覺吧,要不要我給你繼續講睡前故事?”

……

這一覺睡得很沈。

江雀再次醒來的時候,背後已經沒有那麽痛了。

他坐起身來,第一眼就看見了在自己身邊睡著了的沈踏枝。

沈踏枝身下沒墊東西,只是把自己穿在裏層的馬甲給脫了下來,簡單地蓋住了腹部。

江雀想了想,把自己身下的外套蓋在了沈踏枝的身上,而後陷入了沈思。

【不要再留著他了!他是壞人,已經很明顯了!!】

【可是他給我們講睡前故事。】

【有梯子放下來了,他肯定能走了,反正他過不久就會自己離開的,不殺也沒事吧?】

【他的眼神……到底是什麽?太奇怪了。】

“別吵。”江雀被吵得頭疼,開口呵住了吵成一團的小觸手們。

他也很糾結,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之前都在做些什麽,怎麽就這麽心慈手軟。

他明明是要滅絕人類、毀滅世界的。

“嗯?”

身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江雀一轉頭,就看見了轉醒後坐起來的沈踏枝。

對方的短發被睡亂了,挑眉看著他,笑問:“有精神了?怎麽樣,還難受嗎?”

江雀沈默,不回答沈踏枝的話。

他又往遠處挪了挪。

他大概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留著沈踏枝了。

在這種時候,有人問他“難不難受”,於他而言確實是……

很難割舍的存在。

.

後來的日子過得很快。

江雀每次入入睡前,都會想,也許自己再睜眼,沈踏枝就會離開了。

但是沈踏枝始終沒有。

盡管對方看著他的眼神依舊帶著揮之不散的畏懼,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沒有離開,而是每天看著地底的法陣,不知在研究些什麽。

奇怪的人類。

江雀懶得管他,反正不管沈踏枝走不走,於他而言都沒有多大的區別。

只是多了一個人說話而已。

沈踏枝也覺得自己有病。

明明都已經有通往上方的梯子了,江雀也沒有阻止他離開的意思。

如果說前幾天沒有走是因為擔心梯子有詐的話,那麽這麽多天也沒有什麽動靜,這應該確實是祁山天師救江雀出去的梯子沒錯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祁山天師是想等江雀出去後殺了他,也波及不到他一個普通人。

但沈踏枝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提不起離開的腳步。

他居然想著帶著江雀一起走。

為什麽會這樣想?

沈踏枝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江雀安靜地看向他時的那雙黑眸,又也許是因為那從未對準他的刀尖。

總之,他心軟了,他不想讓江雀孤零零的呆在這裏。

再試一下,再等幾天,如果真的沒有辦法再說。

沈踏枝這麽對自己道。

既然那群天師丟了匕首下來,那就一定是有用的,讓他再試試,說不定明天就能找到匕首的用處了呢?

至於這麽多天來,即使沒有吃飯喝水自己也感覺不到饑餓的奇怪狀態則是被沈踏枝有意無意的忽視了。

他很清楚,自己掉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奄奄一息了,之後那段沒有記憶的時間裏,他應該是死了。

能夠死而覆生本就是一件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了,為此付出一些代價,變得不完全是人類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沈踏枝?沈踏枝——哥哥?”

沈踏枝一個激靈,被江雀叫回了神。

江雀坐在不遠處,正在整理自己死掉的觸手,把它們都擺整齊,轉頭問道:“你們人類世界裏真的有那麽多你說的吃的嗎?”

類似的對話在這段時間裏發生了無數次,江雀對人類世界確實不了解,沈踏枝耐心地回答:

“有的,而且每種食物的吃法都很多樣,比如上次我跟你說的烤鴨卷餅,如果直接把烤鴨切成塊,碼在飯上,加上配菜就成了烤鴨飯。”

江雀的黑眸看向他,很不解:“你們有這麽多好吃的,為什麽還要去死?”

沈踏枝不知道該怎麽和江雀解釋這個問題,只能幹巴巴地道:“因為有些人類覺得生活很痛苦……”

和從未真正“生活”過的江雀大談生活的痛苦實在是過於不食肉糜了,沈踏枝說不出口。

但好在江雀也沒有多問,他也就只是隨口一提,最後註意力就到了別的地方。

“死亡啊……”

江雀看著地上自己的觸手,輕聲道。

“沈踏枝,你死過一次了,你知道死了是什麽感受嗎?”

沈踏枝想了想,道:“沒有什麽感受,就是閉上眼睛睡著了,然後就沒有意識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究竟有沒有靈魂的存在,但總之他是沒有在死後體驗到。

“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了?”沈踏枝問。

江雀搖搖頭:“沒什麽,只是在想……我死了之後是什麽樣子的。”

從又死了一根觸手後江雀就平和多了,因為他隱隱地感覺到自己似乎根本不可能撐到人類真正滅亡的那一天。

等到所有的觸手都死掉時,他也就該死了。

沈踏枝並不知道江雀的想法,在他的認識裏,江雀是可以隨意覆活他的存在,應該也不會死才是,於是道:

“按照人類的習俗,一個人死了之後,其他的人會為他舉辦葬禮,他們會為他哭泣難過,並且每年定期掃墓。”

“然後呢?”江雀追問,“五年後、十年後或者一百年後,那個死掉的人類在這麽長時間後呢?”

沈踏枝不是一個喜歡思考死亡的人,他沈默著思考了一下,才得出答案,緩緩道:

“這麽多年後……記得他的人也會死了,然後他就會被人遺忘。”

江雀不說話了,他想象著自己死後的情景。

沈踏枝也許會驚訝,畢竟他似乎為認為自己是不死不滅的怪物,又也許會慶幸於自己終於不用再被他威脅。

他可能會有一點難過,但是沈踏枝是一個意志很堅定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難過很快就會被對方遺忘。

他也會被沈踏枝忘記。

江雀垂眸,想。

人類可真殘忍啊,說忘就忘了。

他到死前的那一刻都還記得沈踏枝,但沈踏枝會忘記他們在深淵中相處的時間,會忘記他,真殘忍。

江雀的沈默並沒有引起沈踏枝的註意。

他向來是一個很自我的人,話題跳脫、說著說著就突然一個人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是常有的事,沈踏枝這幾天下來已經習慣了江雀動不動就不理人的行為了。

沈踏枝回答了江雀的話,就繼續用匕首在地面上畫著些什麽。

經過這些天來的嘗試和觀察,沈踏枝發現這把青銅匕首不僅可以在石板地上劃出痕跡,它的刀柄上其實還刻著一個法陣的暗紋。

他去問過江雀關於法陣暗紋的事,但江雀表示自己一無所知,沈踏枝也就只能自己嘗試著在地上覆刻出匕首上暗紋的模樣。

暗紋很不明顯,他又不懂法陣,只能一邊畫一邊調整,進度十分緩慢。

地底不分晝夜,沈踏枝也不知道自己畫了多久。

期間累了就和江雀一起睡覺,給對方講講睡前故事,等到醒了就一邊和江雀說著話,一邊繼續研究法陣。

壓抑的黑暗,終日不見陽光,要不是旁邊還有一個江雀,沈踏枝覺得自己多半會先被死寂和黑暗逼瘋。

他無法想象,江雀就在這樣的黑暗中獨自生活了十餘年。

終於有一天——大概是在睡著又醒來四次後,沈踏枝磕磕絆絆地畫出了一個完整的法陣。

眼看著還差最後一筆,他激動地叫來了這些天裏一直懨懨的沒什麽精神的江雀,給他展示自己的成果:

“這個法陣還差最後一筆!江雀,也許畫完之後你就可以擺脫束縛你的屏障了!”

江雀看著法陣,慢吞吞地問出一句話來:“出去之後,你是要回人類的社會嗎?”

“嗯。”幾天下來,沈踏枝已經可以接上江雀莫名其妙的話題了,“不是你說的嗎?想讓我回去報仇。”

“哦。”

江雀簡單的應了一聲,不說話了,看上去對“出去”這件事並沒有什麽興趣。

準確的來說,在這幾天裏,他甚至對沈踏枝都沒什麽興趣了,只是安靜地縮在角落裏,像在等著什麽的到來一樣。

沈踏枝被法陣即將完成的興奮沖昏了頭腦,沒有註意到江雀的不對勁。

就在他即將落下最後一筆時,突然,一道耀眼的白光從深淵的上空亮起,直接照破了整片黑暗。

地底的散發著微弱的白光的法陣也猛地亮起,沈踏枝在這時才驚訝地發現,地底似乎有兩個近乎於重疊的法陣。

只是平日裏只有一個法陣是亮著的,另一個幾乎看不見而已。

而此時,正是那個平日裏幾乎看不見的法陣亮起了刺眼的白光,在沈踏枝錯愕的目光中,江雀悶哼了一聲,直接倒在了地上。

“江雀?!?”

這是江雀在沈踏枝面前第二次暈倒了,沈踏枝匆匆畫下最後一筆,丟下匕首就去扶起了江雀。

江雀微微睜開眼睛,對上了沈踏枝緊張的目光。

對方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霧。

“江雀??江雀?你怎麽了?”

是在為了他而緊張嗎……

江雀迷迷糊糊地這麽想著。

其實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是感覺全身的力量似乎都被法陣抽空了,原本就不剩多少力氣的觸手在此時更是軟綿綿地徹底垂了下來。

渾身都在疼,胃也疼,觸手也疼,江雀半天都不知道該和沈踏枝說什麽。

不知名的法陣啟動了,應該是那群天師留下的後手,他好像要死了。

江雀拽住了沈踏枝伸過來的手,顫抖著蜷縮成了一團。

他開口,終於說出了自己這幾天來悶在胸口很久的話:

“沈踏枝……哥哥,我的觸手疼。”

“都好疼啊……我也想吃人類的食物,我也想出去,你能不能帶我走……能不能帶我一起走。”

“我不想要……”

我不想要你丟下我,你別忘記我。

江雀徹底失去了意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