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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縱天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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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縱天親臨

等宋淮之幾人趕到山門時, 只見眼前黑壓壓一片,魔修與魔獸混雜在一起,口中齊聲嘶吼,幾乎將山都震得搖晃。

“你們來了。”簡清寧見到宋淮之, 沖他招了招手, 等他來到自己身邊後,向後退了一步, 站在他身後。

“師...”宋淮之猝不及防被推至最前面, 有些錯愕, 還沒喊出口, 就被簡清寧打斷。

“你是合歡宗少宗主。”簡清寧一向是笑著瞇瞇眼,眼下卻滿臉正色,“師兄不在,合歡宗一切由你做主。”

宋淮之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什麽疑問或反駁的話。

他是合歡宗少宗主, 需要挑起一宗之責這件事, 宮竹很早就同他說過了。只是以前一直待在宋今歌的庇護下,不需要他打頭陣, 讓他有些忘了。

垂落的手被握住, 是江岫白。

他那雙淡色眼眸中除了溫柔, 還有鼓勵。

無論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從宋淮之二人結契大典後,江岫白便和傅煥談過一次。

雖然說他是傅煥唯一的弟子,且是萬劍宗大師兄, 但他以後並不一定要繼承傅煥的位置, 成為下一任萬劍宗宗主,秋月白和一些其他長老的親傳弟子如果想, 他們同樣擁有資格。

對此,傅煥並沒有任何表示。在他看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這個徒弟會成為萬劍宗下一任宗主。若是以前還有一絲可能,但現在,絕無可能。

本來以江岫白的性格就不適合管理宗門,日後做個震懾其他勢力的太上長老最好不過。

宋淮之感受著從伴侶傳來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氣,揚聲道:“諸位,是準備直接宣戰嗎?”

靈力將他的聲音帶著傳播出去,確保所有魔修都能聽見。

下一秒,魔修的大喊與魔獸的嘶吼同時停止,從黑壓壓一片的人群中,走出一個人來。

“宣戰?”來人面白無須,舉止陰柔,“可以這麽說吧。尊上說,小打小鬧地陪你們玩兒了這麽長時間,也是時候動點真格的了。”

說著,那人輕笑一聲,一指宋淮之道:“你們運氣好,尊上,第一個就挑了你們合歡宗。”

“殺雞儆猴。”

宋淮之冷笑一聲,心裏倒是沒有被他這樣說的怒氣,只覺得可笑。

“殺雞儆猴?”他瞇眼,看著那為首這人身上隱隱有殺氣浮現,“說的不錯,不過,到底誰是那只雞,就不一定了。”

話音剛落,簡清寧驟然出手,當著那百萬魔修魔獸的面,一道音波直接割斷了那人的脖子。

簡清寧剛入合體便能一人挑三族,眼下合體期大圓滿,瞬殺一個合體前期的魔修又算得了什麽。

白面無須的腦袋混著濺射的血液砸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後,落在一頭魔獸的面前。

魔獸是被魔氣入體的妖獸,喜食人肉,暴虐異常。眼下看見一顆血淋淋的腦袋滾到自己眼前,沒有半點猶豫,大嘴一張就將其吞吃入腹。

嘗到了血肉,這魔獸一雙圓盤一樣大眼珠子死死盯著那人倒地的無頭屍體,肥厚的舌頭吐出,向下滴落著腥臭的液體。

這場變故的速度極快,簡清寧這一手,不光將挑釁返還了回去,同時還顯露出自己的實力,意圖震懾。

等等。

宋淮之微微蹙眉,看著除了魔獸被血腥氣息刺激有些躁動外依舊平靜的魔修,總覺得十分奇怪。

他們,太淡定了。

忽的,一股強大的氣息從魔修後傳來,與之相伴的,還有一股讓宋淮之無比熟悉的氣息,讓他瞬間雙目含怒,攥緊了手。

巨大的黑色王座浮起,師縱天左手撐著腦袋,右手捏著萬木之種把玩。

王座逼近,近千萬魔修皆就地跪拜,高聲山呼。

合歡宗的護宗大陣泛著淡淡的光,師縱天的王座懸浮在山門外,他擡頭,看著山門上那飄逸風流的字,笑道:“合歡宗,本尊倒是第一次來。”

血色山脈早就可以隨意出入了,但只有魔修出來,沒有修士進去。血色山脈中滿是魔氣,若是意志不堅定的修士,只怕一炷香時間都撐不了。

可即使魔修能自由出入,眾人也實在沒想到,師縱天竟然會過來。

這樣的變故,讓宋淮之滿心憤怒的同時,心也沈了下來。

合歡宗的護宗大陣是頂級陣法不錯,可若是師縱天催動手中持有的五行至寶全力攻擊,宋淮之也不知道這護宗大陣能不能堅持住。

“不知道今日過後,這偌大的合歡宗,還能不能存在。”師縱天指尖挑動,將萬木之種當球在玩兒。在萬木之種的周圍,有一層淡淡的小型隔音陣法,任由它大喊大叫,卻只能聽見外界的聲音,沒人能聽見它說話。

簡清寧眉頭一皺,下意識想要將宋淮之護在身後,卻被他擋住。

在這種場合,宋今歌不在,在場眾人中宋淮之是唯一有資格和師縱天對話的。

無數藤蔓盤踞成一張綠色寬椅,宋淮之坐在椅上,藤蔓上升至與師縱天平齊的地方,半分不讓。

他的視線從跳動地格外活躍的萬木之種上掃過,而後落在師縱天身上,與其對視。

“魔尊此言,莫非是要今日滅了我合歡宗?”宋淮之目光銳利,一字一句道:“那,便是要同整個東境和西境宣戰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一旦師縱天當真對合歡宗動手,其他宗門世家都不是傻子,不會抱有僥幸心理。除非選擇依附於師縱天,不然他就是東境與西境共同的敵人。

師縱天眉頭輕挑,看著宋淮之身下的藤蔓椅上,單手在自己身下的石質王座上敲了敲,而後便有黑色藤蔓迅速生長,攀附在石椅上。等到全部覆蓋後,黑色藤蔓收縮攪動,石頭碎屑落下,師縱天身下的椅子便同宋淮之一般無二了,只有顏色不同。

“按道理來說,你是沒有資格同本尊平起平坐的。”師縱天輕笑,“不過,你的資質讓你有了同本尊直視的機會。若是旁人,我會直接殺了他。聽說你不是宋今歌親生的?那若是你願意,大可認本尊為爹,做個瀟灑恣意的魔修,不比眼下痛快。”

“做您的子嗣,都沒什麽好下場。況且魔尊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宋淮之露出一個看上去很人畜無害的微笑,不帶一絲感情道:“您老了,而我還年輕,擁有無限的未來。”

“呵,口舌之快。就算是天之驕子,也要有成長的機會才行。”師縱天猛地將跳動的萬木之種攥在手裏,看著宋淮之下意識收緊的手,痛快大笑道:“你覺得,你有沒有這個機會。”

二人你來我往交談了數句,這是宋淮之在有意拖延時間,等無邊沙海中的大能回來。他的目的,師縱天清楚,卻並不在意。

“不過,打打殺殺本尊也不是很喜歡。”師縱天話鋒一轉,指著地上近千萬的魔修道:“若是需要,這樣的隊伍,本尊至少還有組起十支。傾巢而出,莫說一個合歡宗,便是整個東境與西境加起來,也擋不住本尊一統混沌大陸的步伐。”

“但,本尊不會這麽做。天下之主什麽的,比起飛升長生,不值一提。”師縱天攤開手,手中萬木之種散發著瑩瑩光輝,逸散出濃郁生機。

他閉眼仰頭,縷縷生機落入他口中,語氣滿是慵懶,“本尊一直認為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本尊此次前來,是想要什麽。”

宋淮之當然知道。

萬木之種看上去和當時被奪走時一模一樣,不光本源沒有損耗,就連失去的生機頂多也就是逸散了一些。由此可見,師縱天根本沒有吸收多少,就像現在這樣,只是納一些逸散的生機入體。

原因很簡單,他不敢。

巫棲元之前就說過,師縱天的修為已經到了臨界點,與渡劫期雷劫只差一層未捅破的紙。天道虎視眈眈,一旦他渡劫,天雷的威力就算生生劈死他都是有可能的。

就算他在雷劫中活下來,可眼下飛升之路斷絕,他撐死了也只是渡劫期,雖壽五萬,可依舊會隨著歲月而消亡。師縱天謀算了這麽些年,可不是為了區區五萬壽。

他今天打上門來,說明他已經等不及了。

這樣想著,恰好天邊烏雲泛起,隱有天雷滾滾,光是流露出來的一絲氣息,便能讓人感覺道這天雷的恐怖。

師縱天手一翻,萬木之種被收起,他面色陰沈地看著同樣陰沈的天,大手一揮,便有一魔修落入他手中。

黑如墨的魔氣從他掌心生生灌入那魔修體內,過於龐大的魔氣入體,讓那魔修哀嚎連連,極其痛苦。

如果將這魔修比作一個氣球,那魔氣便是源源不斷充入氣球的氣體。氣體過多,就會爆炸。

宋淮之下意識眨了眨眼,身後有些修為低的弟子幹脆直接嘔吐了出來。

天晴了。

師縱天指腹從臉上濺射到的血液上劃過,眼帶嫌棄。

“治標不治本的法子。”知道師縱天已經到了極限,這場談判宋淮之便有了更多的籌碼,“用的次數越多,維持的時間越短。”

“師縱天,你等不及要渡劫了。天道雷劫,你受得住嗎?”

“這件事,不用你操心。”師縱天一個凈塵術便散去身上的臟汙,神色淡淡道:“本尊早已準備妥當,不會讓任何事情,阻礙本尊的飛升。”

“你找不到使用五行至寶飛升的具體法子,所以你想要知道,星機閣閣主算出了什麽。”宋淮之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師縱天扯出一個笑臉,“但是我們為什麽要告訴你。”

“一月、一年?這治標不治本的法子你撐不了多久,只要等到你不得不渡劫的時候,無論你是否成功,都不重要了。”

飛升的機會只有一次,說是渡劫期,實則如果大乘期大圓滿的渡劫成功,便沒有所謂的渡劫期,而是直接飛升。所以,這渡劫期其實只是給飛升失敗的人留下的稱呼罷了。

飛升通道沒有開啟,師縱天必定失敗。若是能直接劈死他最好,就算不能,日後不過是正修士與魔修對立爭鬥罷了。萬萬年前,也是這麽過來的。

“你的算盤倒是打的好。”師縱天嗤笑一聲,周身魔氣驟然暴漲,黑沈沈壓了一片的天。

“但,你將本尊看得太善良了。本尊不是在和你談判,而是通知。如果不告訴我飛升的法子,我就殺盡天下人。第一個,就拿你們開刀。反正對我來說,只要星機閣中人能活著為我推演即可。”師縱天勾唇,伸手一指,無數魔氣便從其身後湧現,直直沖著合歡宗的護宗大陣而去,感受到危險的陣法驟然變亮,堆集在陣眼旁的極品靈石山飛速減少。

“呵呵。”

就在這時,一道掌風拂過,將附著在護宗大陣上的魔氣盡數推了回去。

“魔尊大人好興致,同小輩計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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