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挖雙眼

關燈
自挖雙眼

即便沒有親眼所見, 可光從城外那二人的氣勢上來看,便知道師迎月遠不是那朱雀的對手。

“我記得當時見到那朱雀的時候,他不過也是元嬰期,怎麽可能壓著師迎月打?”宋淮之不解, 卻並沒有深思, 而是直接道:“走,先去幫忙。”

反正這座城一時半會兒也跑不了。

師迎月二人越打越遠, 宋淮之他們也就追出了百裏外。

在他們走後, 平臨城的人在幾個人的帶領下, 機械地將火油潑灑的到處都是。

“囡囡乖。”

老婦將幾張紙塞入囡囡的衣服裏, 而後將她放在一個巨大的木桶裏,握著她的手低聲囑咐道:“在桶裏待著,無論如何都不許出來。”

“嗯。”囡囡手裏拽著一包糕點,似懂非懂道:“那,我什麽時候能出來呢?”

“等到那兩個哥哥找到你的時候, 你就可以出來了。”老婦匆匆交代了兩句後, 就一把將囡囡的頭按進了木桶裏,而後用力將木桶封好, 直接將其推入了池塘中。

那池塘裏飄著許多雜物, 木桶上似乎做過手腳, 即便裝了個孩子,也能浮在水面上。在老婦的註視下,木桶越滾越遠,最後藏匿在池塘中心的雜物中。

剛松下一口氣, 陰惻惻的聲音便從身後響起。

“虞婆, 做什麽呢。”

面色慘白的趙二那張青白死人臉幾乎要貼在虞婆臉上,咧嘴笑露兩排牙齒, 雙眼像是淬了毒。他眼珠子直楞楞地劃向池塘,而後隨手折了一根枝條,似乎想要將池塘中的雜物勾上來。

“讚美主上。”

虞婆並沒有理睬他,而是先雙手收攏於胸前,深深低頭彎腰,口中念念有詞。

聽見這四個字,趙二手中的枝條一頓,而後同樣僵硬的學著虞婆的動作,虔誠低頭。

“讚美主上。”

“好了。”虞婆裝作隨意地走了幾步,正好將那枝條踩斷,而後指著池塘邊的幾桶火油道:“這火油重,老婆子我搬不動,正發愁呢,剛好你就來了,那就麻煩了。”

她的要求有理有據,趙二似乎迫於某種規則,並不能反駁她,只能順著她的話,用力抱起那三桶火油。

“走吧。”虞婆不留痕跡地擋在他身後,剛好遮擋住他和池塘,催促道:“趁著那兩個人離開了,快些做事,別耽誤了主上的事。”

“得。”趙二用力顛了顛懷中油桶,嘴角幾乎要裂到耳後,“您好歹是平臨城的城主,我還是要給這個面子的。”

虞婆跟在趙二身後走到街上,看著目光呆滯的百姓,心中長嘆一聲。

他們平臨城是做了什麽孽,這滿城的百姓,死後也無法安寧啊。

...

那朱雀和師迎月的速度很快,宋淮之森*晚*整*理看著師迎月的方向,似乎是朝著合歡宗而去。但詭異的是,她的行跡直楞楞的,一路破開遮擋直線前進。甚至就連堅硬的高山都直接破開。

“什麽情況?”

宋淮之抱著江岫白的腰,二人站在斬情上,全速追趕,“我們就在她身後,為什麽她沒發現我們,而是一個勁的朝著合歡宗方向而去。”

“不清楚,去看了便知。”江岫白並指催動斬情,低喝一聲,“抱緊。”

朱雀手持一根巨大的金色羽毛,像是揮動扇子般,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連揮動三十六下。溫度節節攀升,三十六條巨大的火舌沖著師迎月而去,速度之快,轉眼便將沿途的樹木燒成灰燼。

但下一秒,溫度驟降。

那三十六條巨大的火舌在空中被生生凍住,凍成長長的透色冰雕。而後,萬千道劍氣隨著恐怖劍域鋪天蓋地而來,將那被凍住的火舌盡數劈碎。

不好!

朱雀面色一變,淩空一躍化作原形後,火紅的朱雀翅膀用力一震,沖天而起,試圖跑路。

但已經遲了。

三千赤金絲化作繩索,牢牢困住那沖天的朱雀。赤金絲鋒利,割在朱雀的身上,落下無數染血的赤色羽毛。

“啊——”

朱雀慘叫一聲,再次變回人形來,身上的衣服被赤金絲割破,陷入肉裏,直接捆成了一個粽子。

雖然同樣都是化神期,但他先被師迎月消耗了許多靈力,又被江岫白的劍域壓制,所以才這麽輕易的被宋淮之禁錮。

“師迎月?”宋淮之上前,看清師迎月的處境後,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等反應過來後,才急急上前,替她醫治。

“師迎月,你的眼睛?”

師迎月身上除卻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和被灼燒的皮膚外,最重的傷就是那雙眼睛。從傷勢來看,竟是被她自己硬生生挖出碾碎的。

“宋淮之?宋淮之是你嗎?”

聽到宋淮之的聲音,師迎月驟然激動,雙手止不住的亂動。

“別動。”宋淮之驅動藤蔓捆住師迎月的手,防止她亂動幹擾治療,而後將手覆蓋在她的眼睛上,不斷註入靈力。

“你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白靈靈呢?”宋淮之看著師迎月的傷勢,和她孤身一人,也猜到了什麽。

“靈靈她,應該死了吧。”師迎月整個人都在顫抖,嘴唇顫地幾乎說不出來話,“她的命牌,碎了。”

早在數十年前,師迎月便將自己和白靈靈二人的命牌從魔宮裏拿了出來,交換保管。用她的話來說,便是這世間只剩下她們二人是最親密的家人,而命牌,自然要給家人。

雖然師迎月自己挖去雙眼,但同樣能感知到,那放在儲物戒指裏屬於白靈靈的令牌,在她驅動傳送符逃開不就後,便碎了。

宋淮之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加大了治療的靈力,低聲道:“節哀。”

師迎月搖頭,“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你方才問我,我的眼睛為什麽這樣。不錯,是我自己挖的。靈靈用命拖延時間讓我逃出來,但我卻發現這朱雀很快就追上了我。我本以為是他利用什麽尋人的法子,才能一直找到我的蹤跡。但漸漸的,我發現是他是利用秘法,能看見我雙眼看見的東西...”

宋淮之了然,“所以,你就自殘雙眼。”

師迎月輕輕點頭。

她的傷很棘手,即便宋淮之能將其治愈,也無法憑空給她生出眼球來,只能剩下兩個黑漆漆的空洞。

“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不過不用擔心,合歡宗秘寶無數,會有能讓你再生雙眼的寶物。”

“我的眼睛不重要。”師迎月傷勢稍微好轉了些,便一把抓住宋淮之的手臂,急急道:“北域已經變天了,巫棲元死了,兇手,是師縱天。”

她頓了頓,補充道:“也就是我爹,上任魔尊。”

“巫棲元死了,那他體內的萬水之源呢?”宋淮之瞬間想到了巫棲元的死因,只覺得渾身發涼。

“被師縱天拿走了。當年我一直以為,師縱天已經被巫棲元設計殺了,但現在看來,只怕這一切都是他的計策。”師迎月忽然想到了什麽,驚恐道:“也就是說,媚骨口中的魔尊,她的主人,一直都是師縱天,而不是巫棲元。想要煉制萬鬼幡的,是師縱天!”

“關於這一點,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宋淮之眉頭一擰,“我今日見到了一個人,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師迎月只覺得渾身都在發毛,泛著無法忽視的寒意。她下意識將自己蜷縮起一些,咬牙問道:“誰。”

“陳嬌。”宋淮之肯定道:“我能保證一定是她,但我不知道,她在這些事中,又充當著怎樣的角色。”

對此,師迎月只連連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對了,那個朱雀,他一定知道些什麽!嚴刑拷打也要問出些東西來。”她擡高音量,催促道。

“沒用的。”

江岫白擡手,地上的那根金色羽毛便飛入他手中,“他已經死了。”

在被赤金絲控制住的三息後,那朱雀便面帶恐懼和痛苦的死去,顯然是有人不想讓他被抓住後,吐露出些什麽。

赤金絲盡數回籠到宋淮之體內,他感受了一番反饋回來的感覺後,嘆氣道:“這朱雀一只是個膽小的,到頭來,卻死的那樣慘。也是可惜,當年沒人註意他,叫他讓鳳荷擄了去。”

“這是鳳荷的鳳羽。”江岫白盯著手中羽毛,聞言搖頭道:“這是他的命數,既然他無力掙破,便與旁人無關。”

“回頭讓師姐將這羽毛一同帶回合歡宗,爹一定有辦法順著這羽毛找到鳳荷的蹤跡。甚至,能找到師縱天。”

宋淮之心中有一種感覺,萬水之源被奪只是一個開始。既然萬火之珠在鳳荷哪兒,那現在明面上剩下的就只有傅煥手裏的萬金之絲。

傅煥實力高強,對於師縱天他們來說並不是好惹的角色。所以,他們肯能會選擇先避開萬金之絲,轉而去找其他兩樣。也就是說,宋淮之現在不安全了。

就在此時,江岫白手中的羽毛突兀自燃起來。即便江岫白的反應很快,在火焰燃起的一瞬間便將其封印在冰塊中,但那羽毛竟然能在冰塊中自燃,轉眼便燒了個幹凈。

到手的線索全沒了,宋淮之難免有些懊惱。但轉眼細想,他便釋然了。

既然鳳荷讓朱雀手持她的羽毛追殺師迎月,那一定做好了完全準備,絕對不可能把把柄落在別人手中。

將師迎月輕輕靠在樹上,宋淮之交代道:“我和岫白還有事,方才來的時候,我已經通知了師姐,她剛好在附近游歷,現在正趕來送你回合歡宗醫治。”

“也好。”師迎月點頭,“我也要把知道的消息,統統告訴宋宗主。”

姬椒來的很快,不過半個時辰,便驅動雲舟趕來。

但來的不止她一個,還有上官鴻和...空明?

上官鴻會來宋淮之不奇怪,因為姬椒這次出門歷練就是和上官鴻一起的,兩人一個是為了找寫作素材,一個是剛好順路去處理手機寄售的事。

但宋淮之可不記得,這個隊伍裏,還有佛子。

“他怎麽會跟你們在一起?”宋淮之將姬椒扯到一邊,警惕地掃了眉眼溫和的空明一眼,尤其是目光在他的光頭上停留許久,只覺有些頭疼。

“你不要告訴我,他是你下一個戀愛對象?”

“你想什麽呢?瘋了吧?”姬椒張口就罵,還不忘扭頭沖他的家屬告狀,“江岫白你男人口出狂言你不管管?”

對此,江岫白只淡淡地掃了一眼,並不幹涉。

宋淮之尬笑兩聲,扯了姬椒一把,示意她小聲些,沒看見空明瞅著這裏嗎。

“我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嘛。也對,他一個和尚,總不能動凡心。”在姬椒生氣前,宋淮之快速將這裏發生的事交代了一遍。

“總之,你們盡快將師迎月送回合歡宗,托大師兄好好醫治,她的消息很重要。”

姬椒眼珠子轉了轉,毫不猶豫的將上官鴻和師迎月送上雲舟,“二師兄,你帶師姑娘回去,我跟著師弟去那平臨城看看。”

上官鴻聞言目瞪口呆,差異道:“你瘋了,我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技術人員,還隨時有爆體的風險,你叫我送一個重病患者回去,你就不怕我們倆半路再遇見心懷不軌之人一齊送了人頭?”

他這些年從宋淮之帶回來的設備中,學了不少藍星文化。

“你當我不知道你壓箱底的手段有多少?”姬椒翻了個白眼兒,驅趕蒼蠅一眼連連揮手,“你們搞煉器的心都臟,更別說你還是器符雙修。”

反駁無果,上官鴻只能苦著一張臉,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一沓符箓楞是將雲舟貼了個水洩不通。

宋淮之粗略看了一眼。嗯,尋常合體期都破不了他的防。

符箓本就是材料越好效果越好,上官鴻借著手機這生意賺的盆滿缽滿,根本不吝嗇於材料。想來整個混沌大陸的符修,也只有他能這般財大氣粗,能不記花費的繪制符箓。

還有,煉器同樣是燒錢的玩意兒。

送走了上官鴻和師迎月,姬椒有些興奮地搓了搓手,“我新學了一套雷電鞭法,正愁沒地方實驗呢。走走,快去平臨城。”

宋淮之嘴角抽了抽,毫不客氣地爬上斬情,揪住江岫白的衣服吐槽道:“師姐,我算是知道為什麽你領的任務都是獵殺或剿滅了。”

“哪兒那麽多廢話。”姬椒反手招出她的飛行法器,一張小巧精致的香帕。那香帕寸寸放大,形如飛毯。

“我們三個化神期,遇上誰都能打一打,自然要拿出氣勢來。”

話音剛落,她便覺得腳下的香帕向下沈了一寸。

“阿彌陀佛。”空明單手作揖,跟著姬椒上了香帕後念了一聲佛號道:“也算上貧僧吧,三個化神期加一個煉虛期,更能打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