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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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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哥哥

入夜, 今晚的柳雲城似乎有一些不一樣。

有明亮的燭光在街道上搖晃,伴隨著男子暢快的笑聲。

月色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搖搖晃晃,渾身的酒氣。他長的很好, 似乎醉了, 更添一份瀟灑風流之感。

公子哥手持酒盞,揚起脖子就朝嘴裏灌。腳下踉踉蹌蹌的, 手中的酒壺也拿不穩了, 晶瑩的酒液溢出, 順著下巴滴進敞開的衣領中。

在他的身旁, 有一個身形矮小的小廝,佝僂著背,渾身哆嗦,連帶著手中提著的燈都搖晃的厲害。

“哆哆嗦嗦像什麽樣子!”

公子哥雙眼迷離,斥罵了一聲, “膽小如鼠。”

“公、公子。”小廝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尖聲尖氣的道:“咱們白日進城的時候,不是聽人說過, 這晚上不要出來。”

“嗯?”公子哥腳下一頓, 隨手將喝光的酒壺砸在地上, 暈乎乎道:“為什麽晚上不要出來,大好時光,豈不辜負!”

他雙眼瞇起,口中嘟嘟囔囔的不滿道:“這偌大的柳雲城, 竟連一間秦樓楚館都沒有不成。”

“公子, 咱們快些回客棧吧。”小廝警惕的看著四周,哆嗦著壓低聲音, 用氣音小聲道:“他們都說有鬼...”

“鬼!”公子哥大笑,“好啊!最好是個艷鬼,同本公子快活快活!”

話音剛落,有女子媚笑聲響起,若即若離,勾人心魂。

那小廝當即嚇得尖叫起來,手中的油紙燈掉落在地上都不敢去撿。反倒是那公子哥似乎來了興致,瞪大了困頓的雙眼,語氣興奮。

“住口!聽這聲音,就知道一定是個美人。你這樣尖叫,小心唐突了我的美人。”

說罷,他便循聲追去,那小廝雖然害怕,卻到底是做下人的,忍著害怕也要跟上。

“公子,公子!等等我啊。”

那女子笑聲飄忽不定,一會兒在東邊,一會兒又去了西面。公子哥不過練氣三層的修為,又喝了不少的酒,當即便跑不動了,靠著墻直喘粗氣。

“美、美人,你倒是等等我。本公子有的是錢,跟了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這麽說著,那笑聲似乎真的越來越近,隱隱有女子身上的幽香飄散。

公子哥的眼睛越來越亮,似乎就要看見那勾人的美人。

下一秒,笑聲驟停。

公子哥還來不及疑惑,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而跟著他跑來的小廝同樣暈倒在地,徹底打翻了手中的燭火,小巷陷入黑暗。

月色下,一道赤色身影浮現,悄然靠近了那癱在地上的二人。

赤色身影蹲下,沖著二人緩緩伸出一雙塗著紅指甲的芊芊細手,就在將要碰到那地上二人的前一刻,寒冰劍域驟然展開。

“上!”

三道人影從一旁的屋頂上躍下,覆滿冰霜的劍域瞬間減緩了那赤色身影的動作,有無數粗壯藤蔓沖天而起,將那癱倒在地的二人卷起帶走後,又分出大半去圍捕那赤色人影。

劍氣淩厲,那人躲閃不急,楞是被藤蔓死死纏住,再動彈不得。

“鬼娘?終於抓到你了。”

宋淮之看著那被藤蔓束縛住的女子,還挺高興於這任務如此輕易便能完成。這女子周身的魔氣,一定是那鬼娘無疑。

“放肆!”那女子嬌喝一聲,對著宋淮之怒目而視,“你這人,長的白白凈凈,怎麽上來就對我一個弱女子動手!區區一個金丹期修士...”

說著,她作勢就要掙脫開那藤蔓束縛。但很快,便有無數劍氣將其包圍,劍尖直指,威脅十足。

“你、你們。”女子一下子洩了力,瞪了宋淮之和江岫白一眼,嚷嚷道:“一個元嬰期劍修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你算什麽本事。”

她理直氣壯的很,甚至讓宋淮之產生了一絲懷疑。

莫不是,抓錯了人?

可這人出現時,剛好是那女子笑聲消失的時候。再加上其周身明晃晃的魔氣,怎麽看都是個魔修。

恰好在此時,又有一白衣女子撲了出來,抽出長劍就要砍那些藤蔓。

“小姐!你們是什麽人,要對我們家小姐做什麽!”

這白衣女子長相頗為柔弱,貝齒輕咬,看著楚楚可憐的很。這樣的容貌,宋淮之他們兩個大男人還沒什麽感覺,沈知意一個女兒家倒是忍不住了。

“我怎麽覺得...她們可能真的和鬼娘沒關系呢?”

“什麽鬼娘?”白衣女子聽見了沈知意的話,當即道:“我和小姐不過是兩個來此游玩的過客,今日剛進這柳雲城。我家小姐好心,見人暈倒在這裏便想著上前救治一番,怎料你們不分青紅皂白便捆了我家小姐,實在是荒唐。”

宋淮之聽著她的話,眉頭越皺越緊。

這兩人身上都有魔氣,全是魔修。就算鬼娘不是她們其中之一,也一定和她們有些關系。

正想著,忽然見東邊火光四起,幾乎將整個天都點亮。

“糟了!”宋淮之面色一變,一轉頭,江岫白已然運起身法沖了出去。

伸手,鎖住那女子的藤蔓解開,可那女子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又有一根瑩白藤蔓將她們二人一起卷住。

“抱歉,現在不能放了你們。”宋淮之用無相佛蓮帶著他們,順手扯了一把發楞的沈知意,幾人一同朝著那火光跑去。

當他們到了地方時,江岫白已經用冰凍結住了火焰。這些通紅耀眼的火焰被封在透明的寒冰中,甚至還在隱隱跳動,看著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但,這份美感之下,是屍橫遍野。

“死法都是一樣的。”宋淮之蹲在一具屍體旁,合上他瞪大的雙眼,面色凝重,“我們中計了。”

“到底是什麽情況?”那被捆著的紅衣女子伸長了脖子看,鼻尖皺起,小動物般嗅著空氣中的氣息,喃喃道:“我怎麽覺得有些熟...”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宋淮之那雙黑沈沈的眸子嚇了回去。

“什麽嘛。”她低聲嘟囔著,“區區一個金丹期,仗著身邊有個元嬰期劍修就敢嚇唬我了嗎?”

口中吐槽著,面上卻忍不住泛起一些紅暈,那雙漂亮的杏眼讓她的心跳的有些快。

“沈姑娘,鬼娘今晚不會再殺人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哦,好。”沈知意一楞,下意識追問了一句,“那你呢?”

“我和岫白將這些屍體帶去義莊。此外,還有些事要和這兩位姑娘談談。”宋淮之盯著她們二人,似乎想要看破她們的內心。

方才那紅衣女子的未盡之言讓宋淮之明白,她一定知道關於鬼娘的消息。就算她不認識鬼娘,或許也能有找到鬼娘的方法。

...

來到義莊時,老禿頭似乎在等他們。

他閉著眼,聽見腳步聲時淡淡道:“這次要多少個。”

“四十八個。”宋淮之輕聲道。

“嘖,做多了。”老禿頭一敲手中煙桿,便有活死人出來,將板車上的屍體搬回屋子。

“走吧,進來說話。”

跟著老禿頭進屋,看著那些人的屍體被放入新的棺材中,宋淮之忍不住道:“您早就知道,今晚還要死人。”

“若是鬼娘這麽好捉,她如何能逍遙三年。”老禿頭示意他們坐下後,道:“我爐子上燉著湯,你們先聊。”

說罷,他半點沒問那兩個被捆住的女子是誰,自顧自出門。而那些活死人也在將屍體安置好後,一個個規規矩矩的站成一排。頭一歪,陷入安靜。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這麽多屍體和活死人,在這柳雲城鬧事的人動靜不小啊。”

紅衣女子四處打量了一眼,還不忘道:“靈靈別怕,我保護你。”

“你又是什麽人。”宋淮之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將她游走的註意力拉回,冷聲道:“同為魔修,你和那鬼娘又是什麽關系。”

“我說了我不認識你們說的什麽鬼娘。”女子翻了個白眼兒,無語道:“我叫師迎月,就算我們是魔修,這也不是天下魔修間都互相認識的啊。”

宋淮之垂眸,看著桌上的木頭紋理,淡淡道:“玄水大陸,並沒有魔修的存在。他們這裏將這些人稱為邪道。你不是玄水大陸的人。”

師迎月一僵,半響後才反應過來道:“既然你這麽說,那你也不是玄水大陸的人咯。”

師迎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有些歡快,“混沌大陸?南境還是東境人?長的這麽好看,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你。叫什麽名字?”

“啪!”

宋淮之猛地一拍桌子,眉眼含怒道:“魔修殺了這麽多人,你如何森*晚*整*理還笑得出來。”

師迎月被他嚇了一跳,回過神後撇嘴道:“別的魔修殺人,與我又何幹。”

她扭動了一番身子,抱怨道:“你快將這藤蔓解開,難受死了。再不解開,我就自己動手了啊,小心你的靈植。”

對於魔修來說,自己殺人都是不值一提的事,更別提是別的魔修殺人了。師迎月的回答完全不出所料。

宋淮之嘆了口氣,既然恐嚇不成,那就只能威脅了。

一拉身旁的江岫白,宋淮之勾唇輕笑,“我師兄的實力,你應該感受到了。你的命現在和那鬼娘相連在一起,鬼娘死,你們才能活。”

師迎月扭動的動作一頓,看著他們半響後,竟然一張嘴哭了起來,打了宋淮之一個措手不及。

“嗚嗚嗚,你們這些人,還是正道修士呢,威脅起人來比我們魔修還狠。我想我爹了,要是我爹在,一定讓你們好看!”

她邊哭邊罵,卻沒掉幾滴淚,完全是在故意幹嚎。

“小姐。”白靈靈有些無奈,“我之前就勸過你,咱們一個人沒帶,就別出北境。”

“哭夠了沒有。”宋淮之被她哭的頭疼,只能試圖板著臉,讓師迎月停止哭泣。

“沒有!”師迎月瞪了他一眼,嘴一張又要繼續哭。

劍氣嗡鳴聲響起,一枚劍氣凝聚的小劍懸停在她面前,停的穩穩當當。

“再哭,便割去你的聲帶。”江岫白語氣淡淡,帶著一絲寒氣。這樣的威脅,成功讓師迎月閉了嘴。

“要我不哭也可以,你先給我松開。”師迎月吸了吸鼻子,輕哼一聲道:“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你需要我的幫忙來找到那什麽鬼娘。要是讓我不開心,大不了我就死唄。我死了,你們也別想找到鬼娘。”

她還真威脅到了點子上,宋淮之只好先控制無相佛蓮放了她們,還笑著送上兩瓶果汁。

“師姑娘說笑了,方才不過是個誤會。咱們同是混沌大陸的人,自然要互相幫助。”

“互相幫助?”師迎月喝著果汁,強忍下亮起的雙眼,陰陽怪氣道:“我們魔修,哪兒敢和你們正道人士互相幫助啊。”

這人!

宋淮之心裏磨牙,卻又無可奈何。雖然沈如意說就算他們抓不到鬼娘也可以送他們走,但宋淮之自認為還是要有職業道德的,答應了人家就要做到。

“說吧,什麽條件。”宋淮之見她這樣,索性挑開了明說。

“條件嘛...”師迎月眼珠子一轉,“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宋淮之果斷拋出假名,“我叫雲夏,這是我師兄雲春。”

“雲夏?好聽!”師迎月雙手托腮,笑瞇瞇地盯著宋淮之看,“小夏哥哥~”

這一聲小夏哥哥,楞是把宋淮之叫的渾身發毛,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從骨齡上來看,你比他多了兩百多歲。”江岫白眸光漸冷,勾唇冷笑道:“小夏哥哥?”

“你別這麽叫!”聽到他也這麽叫,宋淮之急了,桌子下的手狠狠拽了他一把。

也不知道怎麽的,明明是同樣的稱呼,甚至江岫白叫的還要平淡些,可宋淮之就是覺得心跳的速度都快了些,耳根子都有點軟。

“你管我!”師迎月看他就不爽,“我樂意叫什麽就叫什麽,別忘了你們現在還有求於我。死人臉!”

“你也少罵一句。”宋淮之頓時不樂意了,他們家江岫白明明是個帥氣的冰山酷哥,什麽死人臉,多難聽啊。

“好好好,都聽小夏哥哥的。”

被宋淮之瞪,師迎月反而更喜歡他了,聲音又甜了幾分,“小夏哥哥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宋淮之一聽這好啊,雖然被叫小夏哥哥很膈應,但反正不是自己的真名,只要能得到鬼娘的情報,隨她叫去。

結果師迎月話鋒一轉,又提了一個要求。

“只要小夏哥哥答應娶我,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間哪兒有什麽秘密。”

“哐當!”

木碎四濺,江岫白冷著臉,竟然直接拍碎了幾人圍坐的桌子。

“娶你?”他的聲音如最寒冷的風雪,還夾雜著一絲無言的殺意。

“像柳如風和沈如意那樣,身懷六甲?”

現在的江岫白對嫁娶這件事唯一的概念,來自今日剛剛見過的柳如風夫婦。雖然他們之間似乎並不親密,但江岫白還是記住了沈如意的身孕。

當師迎月說出這句話時,他的腦海中下意識出現了一個畫面。

腦海中的師迎月捧著高高的肚子,身旁是眉眼溫柔的宋淮之。想到這裏,他便又想到了那個浴桶中的餵藥。沒來由的,他就知道,如果他們二人結為夫婦,那這口對口的餵藥也會發生。

這樣的想法,讓江岫白覺得有些氣悶,無名火引動胸口赤金絲閃爍。

師迎月躲開那飛濺的木頭,有些奇怪的看了江岫白一眼。雖然她不知道柳如風和沈如意是誰,但是不妨礙她點頭應答。

“當然,若是小夏哥哥娶了我,我自然是要為小夏哥哥生兒育女的。”

“生兒育女?”

江岫白氣笑了,他死死攥住宋淮之的手,卻還記得不要弄疼他。

“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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