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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直白的江岫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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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直白的江岫白

荒蕪的廢墟中還殘留著合體期大能靈力的氣息, 那魔修的屍體已經支離破碎,上面散落著一些同樣破碎的白綢。

“師、師尊。”

滿臉灰土血汙的小道姑努力趴著,去碰那癱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三元仙姑。

顫抖著伸出手去探查了氣息,貞筎松了口氣。她擡頭, 看見那倒在廢墟下的一男一女, 努力想要撐起自身來,去探查那二人的氣息。努力了兩下, 卻死活爬不起來。

一口氣沒提上來, 腦袋一歪便躺了下去, 小口吐著氣。

雙眼迷糊中, 似乎有一只溫柔的大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莫要擔心。此處,便交給貧僧吧。”玉面俊容的和尚低聲輕誦,手中轉著的檀木佛珠隨著口中經文吟唱散發出陣陣暖光。

在這柔白佛光的照射下,貞筎緊皺的眉頭漸漸放松。在徹底昏睡過去前, 她掙紮著擡頭看了來人, 這才放心。

是佛宗的佛子啊。

一卷經文誦完,死去的往生, 活著的得到了些許治愈緩解疼痛。

佛子收攏起手中念珠, 輕嘆一聲佛號。

三元仙姑和幾個圍攻魔修的人還活著, 傷勢雖嚴重卻並不致命。佛子簡單處理了一下他們的傷勢,便留下訊號給後來人,好讓後頭來救援的人找到他們。

至於那躺著的紅衣女子...

佛子收回搭在紅衣女子腕上的手,搖了搖頭後便伸出雙手, 準備將其打橫抱起。

“你想幹什麽。”

一只傷痕累累的手死死攥住佛子的手, 順著望去,那滿身血汙的男子眼中充滿敵意。

“阿彌陀佛。這位姑娘的傷勢嚴重, 貧僧救不了。”佛子收回手,“據說合歡宗的宮道友醫術了得,貧僧不知道他在哪兒,只能帶著這位姑娘一路前去。”

“咳咳!”滿身血汙的男子吐出一口腥臭的血,“她的傷勢還能撐多久。”

“她最多三個時辰。”佛子看了他一眼,搖頭,“你最多兩個時辰。”

“夠了。”

男人踉蹌著站起來,擠開佛子的位置,手上用力,將紅衣女子抱了起來。

“傳訊給宮竹就行。”男人低頭,看著女子的神色十分覆雜,“宮竹救她的。因為她是宮竹的師妹,姬椒。”

“我想,你誤會了一點。”佛子跟著起身,手腕上的念珠微微搖晃,碰撞出聲。

佛子取出一張傳訊符,淡淡道:“魔教的陣法尚未破除,只要是在赫連家的範圍內,這傳訊符就飛不出去。”

“收起你那傳訊符吧。”男人反手,一只墨色蝴蝶浮現在掌心,“我有辦法。”

那墨色蝴蝶翩翩飛舞,在姬椒身上輕嗅了嗅,而後朝著一處緩緩飛去。

“幽蝶。”佛子眸色微暗,勾唇輕笑,“北境的東西。這妖獸可不好得,貧僧倒是有些好奇,施主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不關你事。”男人語氣冷淡,他收攏緊懷抱,將姬椒死死抱在懷裏,“你若要跟著,便閉上嘴。”

......

“阿彌陀佛,看來貧僧來遲了。”

宋淮之聽見聲音,下意識轉頭,一眼便看見了一個玉面和尚。

那和尚望著赫連重山的方向轉動佛珠,輕輕搖頭,“若是貧僧再早一刻,便能送赫連家主最後一程。”

“若不是你一路見死人就誦經,還要攔著我的路,我們早到了。”

抱著姬椒的男人從他身後走出,眼前一花,懷中人便被奪走。

“姬椒!”宮竹身形極快,將姬椒奪入懷中後急急操控靈力去探她體內的傷勢。

成堆的玉瓶被取出,一顆顆珍貴的救命丹藥被塞入姬椒口中。

“師姐!”宋淮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迎了上去,看著姬椒身上的深可見骨的傷口心裏直發慌,“師兄,師姐怎麽樣了。”

宮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幫著姬椒將丹藥服下後,看著那些傷口漸漸愈合,這才卸去緊繃的神情,“還好,來得及時,只要日後好好調養便沒事。”

“咚——”

沈重的悶響砸在地上,佛子的聲音有些無奈,“若是宮道友方便,麻煩也醫治醫治這位吧。這位的傷勢,可比姬施主還要嚴重。”

宋淮之細細一看,果然發現那男人氣息極淡,仿佛眨眼間就要死掉一般。

“師兄你看看他,他還有救嗎?”扯了扯宮竹的袖子,宋淮之示意他看。

宮竹冷淡地掃了那地上的男人一眼,沒有動作。

“從他方才的神情來看,可不像一個傻子。”

“傻子嗎?”佛子指尖轉動佛珠,“貧僧可不認為,一個傻子能驅使北境的幽蝶。”

宮竹面色驟然一變,看向那男人的目光中帶了絲殺意。

“什麽意思?北境幽蝶又是什麽?”宋淮之感覺到了那股嚴肅的氣氛,卻不明緣由嗎。只能左看右看,一頭霧水。

江岫白帶著他後退兩步,避開那男人後低聲解釋道:“幽蝶雖然只是三階妖獸,但在尋人一事上,沒有別的妖獸能比得上它。不過這妖獸限制極大,只有在它還是幼蟲時就養在身邊,才能在它化蝶後驅使它。而幽蝶的幼蟲,只能在北境生長,一旦離了北境立刻會死亡。往往,十萬只幼蟲,才能養出一只幽蝶。”

這話有些繞,宋淮之尋思了半響,終於繞過彎來,“也就是說,這傻子是北境的人?”

江岫白點頭又搖頭,“不能保證他一定是北境的人,但一定和北境有關系。”

“那他是魔修嗎?”宋淮之只記得魔修來自北境,便下意識問道:“可是他身上也沒有魔氣啊。”

“北境並不一定只有魔修,不化雪山上也有人居住。且魔族中,並非都是魔修。”

看宋淮之的表情有些迷茫,江岫白又道:“不必擔憂,日後在外歷練,這事情會慢慢知道的。”

這些事情,宋淮之不清楚,但宮竹不同。雖然從這人的氣息上來看,他並不是魔修,但宮竹總認為他和魔族脫不了幹系。因此,並不想救他。

“宮道友,不救他嗎?”佛子擡眼,眼尾一顆小痣莫名有些聖潔的妖嬈。

違和卻誘人。

“他救不救人,跟你有什麽關系。”星問警惕地擋在宮竹與佛子中間,嗤笑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不一向是你們佛宗的理念。你身為佛子都不救他,為何還要旁人來救。”

星機閣和佛宗一向不對付。確切的說,是星機閣單方面和佛宗不對付。星機閣的人嫌佛宗太裝,滿口阿彌陀佛的,天天一副假慈悲模樣。

佛宗呢,面上表現的不在乎,實則偷摸裏搶星機閣的弟子不是一次兩次了。光用一句“此子與我佛宗有緣”便不知道騙走了多少原本想要去星機閣拜師的人。

不過也不能說佛宗針對星機閣,因為他們誰的弟子都搶。所以佛宗也是門下弟子最多的一個宗門,不過也是弟子叛門率最高的,畢竟不是誰都能忍受戒律。光是不沾美色這一點,便勸退了不少人。

“阿彌陀佛,若是貧僧能救,貧僧自然會救他。”佛子輕嘆一聲,“可惜,貧僧救不了。”

“你!”

“星問,閉嘴。”

宮竹打斷了星問的話,抱著懷中姬椒起身,語氣冷漠,“這個人,我不想救。”

“我不是你們佛宗,人人都救。這種來路不明甚至身份有異的人,我不會救他。”

宋淮之瞅了瞅宮竹,又瞅了瞅地上的男人,尋思了半天還是沒有說話。有救人本事的是宮竹,若是他自己不想救,沒有人可以強迫他救。

“那沒辦法了。”佛子緩緩轉動手中念珠,“看來貧僧能做的,只有念一段經文,送他往生了。”

說著,他便低聲念誦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那人的氣息也越來越弱。忽的,宮竹的手被勾住,低頭一看,姬椒扯著他的手,努力睜開眼睛費勁道:“師兄,救他。”

宮竹低頭,眉頭微皺,“他的身份有異,可能和魔族有關系。”

“師兄!”姬椒繼續勾著他的手,聲音帶了些哭腔和哀求,“救他。”

宮竹和她對視,那雙鳳眸中的哀求和執著堅定不移。

“最後一次。”宮竹深吸一口氣,“他已經不傻了,傷好之後,他要立刻離開我們。”

姬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再說些什麽,卻最終只吐出一個字。

“好。”

當宮竹忙著救人的時候,宋淮之和江岫白也沒閑著。魔族設下的隔絕屏障終於被打開,一時間,傳訊符滿天飛,大多還是飛給宮竹的。

沒辦法,赫連家這次壽宴,藥宗的人並沒有來,在場醫術丹術最高的也只有宮竹了。為了保命,只要能聯系上宮竹的全都選擇傳訊給他。

不過宮竹眼下忙著救人,也沒空到處去跑,便取了大量的丹藥出來,準備叫旁人先去分發了救治。那佛子自告奮勇,接了大半丹藥便出門救人去了。宋淮之也不知道怎麽就接受了那佛子的邀請,跟著他到處救助傷員。

他們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歸根到底,還是因為那個佛子。

“你們佛修是每見到一個死人,都要停下來誦經祈福嗎?”宋淮之記下面前死人的身份信息,好留著通知其宗門來將他帶回去。

佛子念誦完口中經文,從手中念珠上取下一枚,塞入那死人手中。

“人世百苦,我們能為其做的,也只有吟誦一段經文,讓他們來生少些苦楚罷了。”

“每人都送一顆,你這念珠送光了怎麽辦。”宋淮之看見他的動作,有些好奇。

“佛宗弟子的念珠有很多,他送不空。”江岫白拉了只顧著講話的宋淮之一把,幫他避開一處碎裂的磚瓦。

這一拉拉的很巧妙。本來按照前進方向來說,他完全可以選擇輕推宋淮之一把,只要輕繞一下便能避開。但是江岫白卻選擇了拉他一把,楞是讓他多繞了幾步路。

原因很簡單,若是推過去,宋淮之便會與那佛子靠得更近。

宋淮之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但是佛子看見了。思緒一轉,便知道了原因。

“江施主不必如此戒備。空明一個出家人,不會找道侶的。”佛子撥弄著指尖佛珠,眉頭輕挑。

江岫白並不在意他的打趣,很直白道:“防備著你,只是因為你們佛宗慣會言語上的花招。淮之閱歷淺,容易被你的言語幹擾。若是你能閉上嘴,我也不必如此防備著你。省的大家麻煩。”

“唉!”宋淮之拉了他一把,卻沒有說他的話過分,只是無奈提醒道:“以後跟別人說話別這麽直白,委婉一點。”

“沒關系。”空明又取下一枚佛珠塞入一人掌心,“江施主率真純粹,這樣的人,我佛宗最喜歡。”

“哎哎哎!”宋淮之訓完一個,又忙著沖他嚷嚷,“你也給我註意一點,剛說你們喜歡到處拉人,結果現在就拉上了。你這胃口挺大,難道還想把人家萬劍宗宗主的弟子騙過去不成,小心人家萬劍宗找你們麻煩。”

“我佛慈悲,無妨。”空明直起身,神情十分坦蕩,“若是江施主當真願意入我佛門,便是拼上我們整個佛宗,也要同萬劍宗搶人的。”

宋淮之瞅著空明,只覺得他這人和自己印象中的佛門弟子十分不一樣。這人不光話多的出奇,且比起佛子,更像是個搞洗腦的。

“他這樣在外面行走,見誰就給誰洗腦,真的不會被人家打嗎?”宋淮之強烈懷疑,照空明這種做法,十天能有九天被人追著打。

“佛宗...單人對戰能力並不強。”江岫白遲疑了一瞬,似乎在組織說辭,“但是他們極其擅長身法。”

宋淮之懂了,潛臺詞就是,雖然空明打不過人家,但是他跑的快!

“哎呀,江施主還真是不給貧僧留情面。”空明搖頭,唇邊含笑,“我佛宗弟子從不主動與人爭鬥,但出門在外,難免遇上一些難纏的家夥。若是跑還跑不掉,這東境早就沒有我佛宗的活路了。”

還沒活路呢,宋淮之心說就你們這洗腦手段,再給你們幾萬年,只怕整個東境就只剩你們佛宗了。

隨著各大宗門陸陸續續的來人,那些身死的弟子都被領了回去。好在因為是祝壽,所以來的弟子大多有長輩帶著,在長輩的庇護下,並沒有死太多。且大宗弟子身上的法寶多,比起那些小宗族的弟子更多了一些活路。

若說損失最大的,無疑是東道主赫連家。

赫連重山身死,赫連雲香倉促受命,成了赫連家新的家主。但此時的赫連家,還剩下的族人甚至不足千人。

好在那些孩童和青年被長輩以命護著,還能活下來不少。等到他們長成,赫連家也不算斷了未來。雖然長老死得差不多了,但有赫連榮安這個半步合體頂著,也勉強夠用。

只是一流家族的名頭是肯定維持不住了。雖說七個合體期魔修全部身死,但還是跑了不少元嬰期和煉虛期的魔修。這些人帶走了赫連家的大部分底蘊,這下赫連家便是在二流裏都只能算是中下。

不過這對他們來說,也算是好事。至少這樣的赫連家不會受到覬覦了。

此事後,其他人都回了自己宗門。赫連雲香用赫連家剩下財富中的一半作為報酬,請求宮竹出手醫治赫連家那幾個重傷的長老。

長老多些,他們赫連家也能好過些。

因為這樣,宋淮之等人又多留了幾日。剛好,宮竹也不想將那男人再帶回合歡宗,索性借著這機會醫好那男人後就叫他離去。

“我也不曾想到,這家主之位,竟然會來得如此容易。”赫連雲香一身素白,眼神有些呆滯。

“我更不曾想到,預想中的報覆尚未實施,他就死了。”

赫連雲香並不在意對面的人有沒有回覆,她自顧自說了很多話。

“別想這些了。”姬椒靠著床頭,神情有些懨懨,“死都死了,管他幹嘛。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煉,然後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

“我會的。”赫連雲香回了神,抹了下眼角一絲淚痕後,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寒玉匣,“對了姐姐,這個給你。”

姬椒接過來,打開一看又合上。

“你將這朵萬靈拜壽給我做什麽。”

赫連雲香不好意思地笑笑,“這是你母親的東西,本來就應該全是你的。我先前送出去一朵,已經很對不起了。”

“沒關系。”

姬椒又將寒冰匣塞回了她手中,“我有一朵留作紀念就夠了。這一朵就留給你吧,找人將其煉成丹藥,能幫你鞏固家族的。”

“姐姐...”

赫連雲香拉著她的手,淚不由自主地就落了下來,哽咽著要說些什麽。

“師姐!”

忽的,姬椒的房門被推開,宋淮之急急道:

“那人醒了,師兄讓他走,他死活不走,非說要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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