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校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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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5
第5章
礦廠最前面的馬路上，停著兩輛摩托車。
一輛上面坐著一對情侶，小黃毛和黑長直都快纏綿起來的。另一輛上煙霧繚繞，小酒窩和徐子松都在抽煙，兩人看著相同的方向。
那邊是一片翠綠的棗樹林。
“怎麽這麽慢？”徐子松猛吸了一口煙，“郝強不會不行吧？”
小酒窩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強子手很厲害的，不要小看他。”
“我不是小看他，其實是我哥……最近神經兮兮的，總覺得他哪裏不對勁。”徐子松說。
小酒窩嘴角的笑容更大了，“說什麽呢松子，你哥跟棵沒熟過的綠毛菜一樣，強子揍他揍不了一百個，也能揍二十個，你還是盼著郝強別把他打死了，省得你回家還得跟你老子娘編謊話。”
徐子松還是不放心，眼神凝重地看著棗樹林。
他頓了頓，掐掉了煙。
“不行，我得過去看看。”
小酒窩攔住了他，“你過去現了身，怎麽跟你老子娘解釋啊？你娘那個牙尖嘴利的……”
“不許說我娘！”徐子松瞪了他一眼。
小酒窩一訕，頓了一下，“行，上車，我跟你過去看看。”
黑色摩托車撇下柔情蜜意的小情侶，轉頭開往了棗樹林。這邊的土路上沙塵實在是太多了，瞬間揚起一片，引擎聲也響徹路尾。
徐子松他們進樹林的時候，言渺正坐在棗樹下面一口一口地吃包子，不得不說，嚴小芹給的牛肉包子真的很好吃，揍郝強浪費的體力全都補了回來。
他這會兒吃得有點兒興趣盎然。
但是棗樹低下的郝強有點兒慘，他整個人都被交纏錯亂的藤蔓綁在了地上，整個人都在不住的打嗝，他身邊全是青紅相間的棗子，而他本人這會兒已經毫無銳氣，看一眼棗子就想吐。
言渺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的時候，東邊傳來了摩托車的轟隆聲。
言渺吃飽喝足，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了郝強。
“我……我不吃了！我吃夠了！你別讓我吃了！！”郝強幾乎是吼了出來，不斷地往後退，驚恐的眼神看著言渺。
言渺瞧了他一眼，唇角勾笑，“也沒空餵給你了。”
“……”
郝強被綁成一顆粽字子，就在剛剛，他享受到了他十九歲人生裏最恐怖的事情，生食了n把苦澀大青棗。以至於他一見到言渺走過來，就不住地往後面蜷縮。
沒想到他叱咤小城鎮這麽久，從沒服過軟的小霸王，居然軟在了一顆青棗下面。
正好一顆綠油油的青棗砸在了他的身邊，郝強一陣胃疼胃脹胃收縮，投過了驚悚的眼神。
言渺走過去，俯身出手，“吃飽了嗎？”
“飽了飽了飽了！”郝強脫口而出。
言渺唇角勾了勾，俯身在他身上摸了幾下，郝強的眼睛滯了一下，一邊蜷縮一邊看向言渺，不可思議道：“你……我可沒有那種癖好！”
“你想得美。”言渺掃了他一眼，從他的褲口袋裏摸出了摩托車鑰匙。
郝強看著摩托車鑰匙：“額……”
言渺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又回頭往棗樹林外面看了一眼。那邊的摩托聲越來越清晰了，估計沒有一會兒徐子松他們就過來了。
言渺起身扶起摩托車，把鑰匙插|了|上去，機車過於笨重，言渺剛騎上去居然沒穩住，歪了一下。
“哎！你到底想幹嘛啊？”郝強看著他，有點心疼摩托車。
言渺回頭看了他一眼，“車會在放在嚴小芹那裏，一會兒徐子松過來了別忘得跟他說。”
郝強的表情顯然帶著抗拒。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言渺婉轉一笑。
“……”看著他的笑臉，郝強……嘴裏的青棗味又翻滾了上來，他不由自主地往後搓了幾下，腮幫子都不由自主地麻了起來。
幹幹瘦瘦的一個小男孩，怎麽這麽恐怖呢？郝強心道。
言渺沒再過多廢話，厚重的引擎聲響起，他調轉車頭，盡管這個年代的摩托車不太好騎，他還是騎著車子，朝著棗樹林深處開去。
揚起的枯樹葉子全都甩在了郝強身上。
半晌後，摩托車已經消失無影了，郝強吐掉了嘴裏的枯樹葉子，低聲罵了一句。
徐子松和小酒窩到的時候，就只看到郝強呆坐在那裏，全身被亂七八糟的藤蔓綁著，似狂卷風過的頭發紮滿了枯樹葉子，嘴角還流著青棗汁。
尤其眼神，空洞無主，像是遭受了什麽毀滅性打擊。
徐子松：“……”
小酒窩：“……”
小酒窩臉上的笑都沒有了，趕緊扔掉摩托車，跑了過來。
“強子！你怎麽了？這到底算是怎麽回事啊！”小酒窩喊道，趕緊給他扯開了纏在身上的藤蔓。
郝強無精打采地看著他，無數盛氣都化成了頹敗，他險些哭出來了，“你們怎麽才來！你們知道我吃了多少棗嗎大爺的！”
徐子松：“……？”
小酒窩：“……？”
郝強省略掉逼吃棗子的重點，粗魯地講述了言渺怎麽坑了他，小小年紀用詭計捆了自己，還順走了自己的摩托車，最可氣的是，他臨走的時候還夠了一把紅棗！
小酒窩有些詫異，郝強描述的人跟他見過的徐子柏是一個人嗎？他張了張口，但卻沒有說出話來，而是看向了徐子松。
“這事兒……你怎麽看啊？”小酒窩問徐子松。
徐子松從看到郝強開始就沈默著，他心中也不相信，那個平時畏畏縮縮的哥哥居然會把小鎮小霸王給折騰成這樣。
他頓了頓，問郝強，“你確定是我哥欺負了你嗎？”
“……你覺得呢？”郝強反問。
郝強一肚子氣，他都這幅模樣了，難道還是假話？
盡管徐子松很難說服自己，但他說服不了自己這是郝強沒被欺負。
“對了。”郝強沒好氣地瞪了徐子松一眼，“你哥讓我跟你說，要是這麽想要那張紙，不如直接跟他要。”
紙？
錄取通知書？
“……”徐子松沈默了。
“到底是什麽東西啊？什麽紙啊，我一問，他就拿棗塞我個沒完”
郝強越說越來氣，“你讓我弄你哥沒什麽，你為啥不說清楚他的能耐，我還覺得是個小豆苗，幾下就搞定了才沒叫你們過來，這可真好，那個要命勁兒，老子要是不答應幫他傳話，估計他能拿棗子謀殺了我！艹老子現在對棗全是陰影了！”
小酒窩：“……”
郝強真沒想怎麽著言渺，要不是看在徐子松的面子上根本不會來，一想到言渺一口一口給自己塞棗的樣子，他就渾身發麻，再也不想見到這個人了。
“我先回家了！”徐子松轉頭就走。
“艹，你這是什麽態度啊？”郝強不幹了，“老子可是為了你，你倒是利索，一個屁不放就走人，我就像知道今天我這頓是為啥，什麽紙啊？”
徐子松一言不發，扭頭就往回走。
郝強也來氣了，敢情剛被你哥整完，又看你的臉子，他伸手拽住了徐子松。
“給跟我蹬鼻子上臉啊！”
“你他媽的給我放開！”徐子松也吼了一嗓子。
“艹！”郝強心底這個氣啊，被綁地發麻的手，這就要往徐子松身上招呼，被小酒窩趕緊拉住了。
“別別別，都是兄弟都是兄弟，不至於這樣。趕明兒我讓松子做個局，請你好好吃一頓，兄弟今天讓你吃苦了。”
郝強冷哼一聲，這才放下了手。而徐子松二話不說，轉頭走了出去棗樹林。
他的臉上烏雲密布，心情墜到了谷底。
徐子松走的很快，徑直往家的方向走，半個小時候，他剛拐進他家那條逼仄的巷子，就看到了坐在家門口前的石墩上的言渺。
言渺修長的雙腿耷拉在地面上空，背靠著鐵門右邊墻，那邊有一塊僅鑲嵌了的瓷板磚。好像是擦過了，言渺就靠在那裏。
他好像在吃東西，一口一口往嘴裏送，看起來挺悠閑自在的。
徐子松心裏的怨氣與妒氣一下子到達了頂點。
他費盡了勁兒跳級不就是為了能蹭到對方的錄取通知書嗎？他籌謀了這麽久居然都落空了，一肚子氣更是無處抒發。本想找個人教訓一下言渺撒撒氣，結果不但沒撒氣，給自己找氣這人還在這裏悠閑的吃棗？
徐子松覺得他從未生過這麽大的氣，往前走的步伐都加快了，幾乎是跑到了言渺的面前，一巴掌打掉了他手中的棗。
“你吃個屁啊！”徐子松厲聲道。
如血般鮮艷的紅棗從言渺手裏墜了下來，跌落了滿地，裹上了地上的泥土，言渺有點兒可惜。
言渺擡起眸子看向徐子松，既也不驚訝也不生氣，只問：“你也不喜歡吃棗啊？”
徐子松：“……”
吃吃吃，吃你妹啊！
徐子松的火氣全堵在了腦門上。
“你少在我面前裝！”徐子松說：“你跟郝強打架的時候不是挺牛逼挺得意的嗎！怎麽轉頭回家就裝乖了？撕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不是挺瀟灑嗎？還大家都不用舍不得了，怎麽這會兒又開始給我演書呆子了？”
“這麽生氣啊？”言渺掃了他一眼，把剩在手裏的最後一顆棗放進了嘴裏。
咯嘣一嚼，脆生生的，滿口都是清甜，言渺喜歡吃甜滋滋的東西，就在徐子松的面前一個勁兒地嚼，吃得非常香。
“……”
徐子松的臉都氣變色了，上手要去抓言渺，被言渺靈活躲過。
徐子松：“你是故意的吧！？”
“你是說現在還是錄取通知書？”言渺反問，脆棗咽了進去，嘴裏都是清香。
徐子松：“現在你是故意的，錄取通知書你也是故意的！”
“是啊。”言渺擡起頭，他的眼神居然帶著一股子清純無辜，“都是故意的。”
徐子松：“……”
“啊啊啊！”他徹底瘋了。
徐子松：“小賤人狗崽子！你他媽的一直在騙我對不對？，你一直在騙我！就是想看我出糗，就是想看我希望都落空！”
徐子松叫喊著朝言渺撲了上去，他臉漲得通紅，可見是從未如此激動過，連爆發打人的身形都有些生疏，拳頭以特別不合時宜的角度砸了過去。言渺只是微微一偏就躲了過去，手捏過他的肩膀，微微一給力，徐子松整個人就撞到了墻上。
拳頭就砸在墻上那塊瓷磚上，瓷磚居然裂了個條細紋。
言渺回頭看著他，這火氣出得可真不少。
但……好像還不夠。
言渺說：“我知道是你跟咱媽說的覆課，可就算是覆課，我也不會在給你機會的。你自己嘛，一定是考不上。我不給你錄取通知書，你再覆讀兩年都沒用，你想得美夢都得落空。”
“……”
徐子松轉過來的眼睛都紅了，夾著怒火的通紅，他擡手就抓起了石墩邊的掃帚，沖著言渺就掄了過來。“你去死吧！”
他這次急，掃帚的高粱穗條抽了言渺肩膀。徐子松還是不解氣又要再掄，被言渺狠狠踩住了腳趾，臉一下子就綠了。
言渺看著他，不由得一笑，“你怎麽這麽廢物啊。”
“……！”
這個詞可真是點燃了稻草殼，瞬間就燃燒的火光就席卷了徐子松。他嚎了一嗓子，下死手一樣，把掃帚另一頭還沒有做好的、尖銳的頭沖言渺而來，言渺唇角微微一抿，盯著徐子松。
“怎麽樣？”他問的是002.
002這邊都是電流數據聲，他的聲音悶悶的：“確實在晃動，你再努力一點兒。”
還要？
這樣還不夠嗎？
言渺蹙了下眉頭，準備抓過掃帚回戳徐子松一下。就在這個時候，緊閉的大鐵門突然間打開了，苗翠一擡頭就看到了尖銳的掃帚頭，啊得尖叫了一嗓子。
徐子松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臉色蒼白地收回了掃帚。
苗翠看看的氣定神閑的言渺，又看了看怒發沖冠的徐子松，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
“你們兄弟兩個在幹什麽呢？”
不知道觸動了徐子松那根弦，他手上的掃帚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眼淚泵湧而出，撲到苗翠身邊。
“媽！我哥不同意怎麽辦啊！”
言渺：“……？”
居然還有哪出？
他真是小看了徐子松。
徐子松哭得特別……男人，言渺找不到形容的詞匯，他這會兒哭得挺傷心的，但是不像郝強一樣亂吼亂叫又嘰嘰歪歪梨花帶雨，他哭得克制又傷心，像一個懂事大男孩忍不住的悲愴。
苗翠果然掃了言渺一眼。
“都到家門了也不知道回家，還讓我這個當媽的請你進去嗎？”
言渺：“……”
“他不同意覆讀就去打工，正好讓你爸歇一歇，你勸他幹什麽？”苗翠這話是跟徐子松說的，還親近地摸了摸徐子松的頭。
徐子松哭得更傷心了。
不過不像是裝的，是真的傷心。他應該哭得是他自己，哭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徐國強喊了苗翠一嗓子，苗翠掃了言渺一眼後，拽著徐子松進了院子。言渺看著母子的背影，嘴唇微微一抿。
他對這對母子的表演不怎麽感興趣，又詢問了002.
“什麽情況了？”
002那邊支吾了好幾聲，一個系統這麽不痛快言渺還是第一次見。
“快點。”言渺加重了語氣。
002念叨著：“哎呦，小夥子怎麽這麽急躁？雖說我是高級系統，但是像檢查子世界這種活很耗費精……電力的！你好歹也應該說兩句軟和話吧。”
言渺閉了閉眼睛，已經念了好幾遍大悲咒，又語氣平淡問：“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002笑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逗言渺還挺有意思。
他說：“雖然你提出的讓徐子松情緒崩潰，來摧毀這個子世界是個好方法，可是顯然情況不怎麽樂觀。我剛剛去看了一下，這個子世界新出現的裂縫，還不如你撕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大，可見嘴炮沒啥實質性大傷害。”
言渺：“……”
雖然002說話不怎麽好聽，但是好像說得也沒什麽錯。
言渺抿著嘴唇，又坐回到了石墩上，他口袋裏還存著兩顆紅透了棗子，是在棗樹林摘的，清脆可口，他又放了進嘴裏。
“那就只能再試其他辦法了。”
002卻突兀問：“你這麽喜歡吃棗啊？”
言渺：“……？”
002：“也給我吃一個唄，看你吃得也太香了吧。”
言渺吃東西有種很神奇的魔力，他吃得不急躁，但是一口一口塞嘴裏，又不緊不慢咽下去，再無空隙地緊塞一口。
總讓人覺得他吃的東西很好吃，他這個人也吃得不慌亂又吸得人想要去看。
可惜與吃東西的安靜美少年不同，言渺一張嘴就堵住了002，“我給你你吃的到嗎？”
002：“……”確實吃不到。
見002吃癟，言渺吃得更開心了，棗子咬得嘎嘣脆。
好半晌後，言渺以為002已經下線了，聽見他突然道：
“其實可以的，只要你先吃一顆，然後在腦海裏來回的、深刻的回憶咀嚼棗子，品嘗棗子的味道，咱倆就能共享一顆甜棗，說不定還能顱內高……”
“閉嘴！”言渺阻止了他說出那個字。
“哈哈哈哈哈。”系統居然也能發出這麽爽朗的笑聲？
言渺頓了頓，“我最多回憶了一下郝強吃棗子的樣子吧。”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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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礦廠最前面的馬路上，停著兩輛摩托車。
一輛上面坐著一對情侶，小黃毛和黑長直都快纏綿起來的。另一輛上煙霧繚繞，小酒窩和徐子松都在抽煙，兩人看著相同的方向。
那邊是一片翠綠的棗樹林。
“怎麽這麽慢？”徐子松猛吸了一口煙，“郝強不會不行吧？”
小酒窩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強子手很厲害的，不要小看他。”
“我不是小看他，其實是我哥……最近神經兮兮的，總覺得他哪裏不對勁。”徐子松說。
小酒窩嘴角的笑容更大了，“說什麽呢松子，你哥跟棵沒熟過的綠毛菜一樣，強子揍他揍不了一百個，也能揍二十個，你還是盼著郝強別把他打死了，省得你回家還得跟你老子娘編謊話。”
徐子松還是不放心，眼神凝重地看著棗樹林。
他頓了頓，掐掉了煙。
“不行，我得過去看看。”
小酒窩攔住了他，“你過去現了身，怎麽跟你老子娘解釋啊？你娘那個牙尖嘴利的……”
“不許說我娘！”徐子松瞪了他一眼。
小酒窩一訕，頓了一下，“行，上車，我跟你過去看看。”
黑色摩托車撇下柔情蜜意的小情侶，轉頭開往了棗樹林。這邊的土路上沙塵實在是太多了，瞬間揚起一片，引擎聲也響徹路尾。
徐子松他們進樹林的時候，言渺正坐在棗樹下面一口一口地吃包子，不得不說，嚴小芹給的牛肉包子真的很好吃，揍郝強浪費的體力全都補了回來。
他這會兒吃得有點兒興趣盎然。
但是棗樹低下的郝強有點兒慘，他整個人都被交纏錯亂的藤蔓綁在了地上，整個人都在不住的打嗝，他身邊全是青紅相間的棗子，而他本人這會兒已經毫無銳氣，看一眼棗子就想吐。
言渺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的時候，東邊傳來了摩托車的轟隆聲。
言渺吃飽喝足，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了郝強。
“我……我不吃了！我吃夠了！你別讓我吃了！！”郝強幾乎是吼了出來，不斷地往後退，驚恐的眼神看著言渺。
言渺瞧了他一眼，唇角勾笑，“也沒空餵給你了。”
“……”
郝強被綁成一顆粽字子，就在剛剛，他享受到了他十九歲人生裏最恐怖的事情，生食了n把苦澀大青棗。以至於他一見到言渺走過來，就不住地往後面蜷縮。
沒想到他叱咤小城鎮這麽久，從沒服過軟的小霸王，居然軟在了一顆青棗下面。
正好一顆綠油油的青棗砸在了他的身邊，郝強一陣胃疼胃脹胃收縮，投過了驚悚的眼神。
言渺走過去，俯身出手，“吃飽了嗎？”
“飽了飽了飽了！”郝強脫口而出。
言渺唇角勾了勾，俯身在他身上摸了幾下，郝強的眼睛滯了一下，一邊蜷縮一邊看向言渺，不可思議道：“你……我可沒有那種癖好！”
“你想得美。”言渺掃了他一眼，從他的褲口袋裏摸出了摩托車鑰匙。
郝強看著摩托車鑰匙：“額……”
言渺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又回頭往棗樹林外面看了一眼。那邊的摩托聲越來越清晰了，估計沒有一會兒徐子松他們就過來了。
言渺起身扶起摩托車，把鑰匙插|了|上去，機車過於笨重，言渺剛騎上去居然沒穩住，歪了一下。
“哎！你到底想幹嘛啊？”郝強看著他，有點心疼摩托車。
言渺回頭看了他一眼，“車會在放在嚴小芹那裏，一會兒徐子松過來了別忘得跟他說。”
郝強的表情顯然帶著抗拒。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言渺婉轉一笑。
“……”看著他的笑臉，郝強……嘴裏的青棗味又翻滾了上來，他不由自主地往後搓了幾下，腮幫子都不由自主地麻了起來。
幹幹瘦瘦的一個小男孩，怎麽這麽恐怖呢？郝強心道。
言渺沒再過多廢話，厚重的引擎聲響起，他調轉車頭，盡管這個年代的摩托車不太好騎，他還是騎著車子，朝著棗樹林深處開去。
揚起的枯樹葉子全都甩在了郝強身上。
半晌後，摩托車已經消失無影了，郝強吐掉了嘴裏的枯樹葉子，低聲罵了一句。
徐子松和小酒窩到的時候，就只看到郝強呆坐在那裏，全身被亂七八糟的藤蔓綁著，似狂卷風過的頭發紮滿了枯樹葉子，嘴角還流著青棗汁。
尤其眼神，空洞無主，像是遭受了什麽毀滅性打擊。
徐子松：“……”
小酒窩：“……”
小酒窩臉上的笑都沒有了，趕緊扔掉摩托車，跑了過來。
“強子！你怎麽了？這到底算是怎麽回事啊！”小酒窩喊道，趕緊給他扯開了纏在身上的藤蔓。
郝強無精打采地看著他，無數盛氣都化成了頹敗，他險些哭出來了，“你們怎麽才來！你們知道我吃了多少棗嗎大爺的！”
徐子松：“……？”
小酒窩：“……？”
郝強省略掉逼吃棗子的重點，粗魯地講述了言渺怎麽坑了他，小小年紀用詭計捆了自己，還順走了自己的摩托車，最可氣的是，他臨走的時候還夠了一把紅棗！
小酒窩有些詫異，郝強描述的人跟他見過的徐子柏是一個人嗎？他張了張口，但卻沒有說出話來，而是看向了徐子松。
“這事兒……你怎麽看啊？”小酒窩問徐子松。
徐子松從看到郝強開始就沈默著，他心中也不相信，那個平時畏畏縮縮的哥哥居然會把小鎮小霸王給折騰成這樣。
他頓了頓，問郝強，“你確定是我哥欺負了你嗎？”
“……你覺得呢？”郝強反問。
郝強一肚子氣，他都這幅模樣了，難道還是假話？
盡管徐子松很難說服自己，但他說服不了自己這是郝強沒被欺負。
“對了。”郝強沒好氣地瞪了徐子松一眼，“你哥讓我跟你說，要是這麽想要那張紙，不如直接跟他要。”
紙？
錄取通知書？
“……”徐子松沈默了。
“到底是什麽東西啊？什麽紙啊，我一問，他就拿棗塞我個沒完”
郝強越說越來氣，“你讓我弄你哥沒什麽，你為啥不說清楚他的能耐，我還覺得是個小豆苗，幾下就搞定了才沒叫你們過來，這可真好，那個要命勁兒，老子要是不答應幫他傳話，估計他能拿棗子謀殺了我！艹老子現在對棗全是陰影了！”
小酒窩：“……”
郝強真沒想怎麽著言渺，要不是看在徐子松的面子上根本不會來，一想到言渺一口一口給自己塞棗的樣子，他就渾身發麻，再也不想見到這個人了。
“我先回家了！”徐子松轉頭就走。
“艹，你這是什麽態度啊？”郝強不幹了，“老子可是為了你，你倒是利索，一個屁不放就走人，我就像知道今天我這頓是為啥，什麽紙啊？”
徐子松一言不發，扭頭就往回走。
郝強也來氣了，敢情剛被你哥整完，又看你的臉子，他伸手拽住了徐子松。
“給跟我蹬鼻子上臉啊！”
“你他媽的給我放開！”徐子松也吼了一嗓子。
“艹！”郝強心底這個氣啊，被綁地發麻的手，這就要往徐子松身上招呼，被小酒窩趕緊拉住了。
“別別別，都是兄弟都是兄弟，不至於這樣。趕明兒我讓松子做個局，請你好好吃一頓，兄弟今天讓你吃苦了。”
郝強冷哼一聲，這才放下了手。而徐子松二話不說，轉頭走了出去棗樹林。
他的臉上烏雲密布，心情墜到了谷底。
徐子松走的很快，徑直往家的方向走，半個小時候，他剛拐進他家那條逼仄的巷子，就看到了坐在家門口前的石墩上的言渺。
言渺修長的雙腿耷拉在地面上空，背靠著鐵門右邊墻，那邊有一塊僅鑲嵌了的瓷板磚。好像是擦過了，言渺就靠在那裏。
他好像在吃東西，一口一口往嘴裏送，看起來挺悠閑自在的。
徐子松心裏的怨氣與妒氣一下子到達了頂點。
他費盡了勁兒跳級不就是為了能蹭到對方的錄取通知書嗎？他籌謀了這麽久居然都落空了，一肚子氣更是無處抒發。本想找個人教訓一下言渺撒撒氣，結果不但沒撒氣，給自己找氣這人還在這裏悠閑的吃棗？
徐子松覺得他從未生過這麽大的氣，往前走的步伐都加快了，幾乎是跑到了言渺的面前，一巴掌打掉了他手中的棗。
“你吃個屁啊！”徐子松厲聲道。
如血般鮮艷的紅棗從言渺手裏墜了下來，跌落了滿地，裹上了地上的泥土，言渺有點兒可惜。
言渺擡起眸子看向徐子松，既也不驚訝也不生氣，只問：“你也不喜歡吃棗啊？”
徐子松：“……”
吃吃吃，吃你妹啊！
徐子松的火氣全堵在了腦門上。
“你少在我面前裝！”徐子松說：“你跟郝強打架的時候不是挺牛逼挺得意的嗎！怎麽轉頭回家就裝乖了？撕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不是挺瀟灑嗎？還大家都不用舍不得了，怎麽這會兒又開始給我演書呆子了？”
“這麽生氣啊？”言渺掃了他一眼，把剩在手裏的最後一顆棗放進了嘴裏。
咯嘣一嚼，脆生生的，滿口都是清甜，言渺喜歡吃甜滋滋的東西，就在徐子松的面前一個勁兒地嚼，吃得非常香。
“……”
徐子松的臉都氣變色了，上手要去抓言渺，被言渺靈活躲過。
徐子松：“你是故意的吧！？”
“你是說現在還是錄取通知書？”言渺反問，脆棗咽了進去，嘴裏都是清香。
徐子松：“現在你是故意的，錄取通知書你也是故意的！”
“是啊。”言渺擡起頭，他的眼神居然帶著一股子清純無辜，“都是故意的。”
徐子松：“……”
“啊啊啊！”他徹底瘋了。
徐子松：“小賤人狗崽子！你他媽的一直在騙我對不對？，你一直在騙我！就是想看我出糗，就是想看我希望都落空！”
徐子松叫喊著朝言渺撲了上去，他臉漲得通紅，可見是從未如此激動過，連爆發打人的身形都有些生疏，拳頭以特別不合時宜的角度砸了過去。言渺只是微微一偏就躲了過去，手捏過他的肩膀，微微一給力，徐子松整個人就撞到了墻上。
拳頭就砸在墻上那塊瓷磚上，瓷磚居然裂了個條細紋。
言渺回頭看著他，這火氣出得可真不少。
但……好像還不夠。
言渺說：“我知道是你跟咱媽說的覆課，可就算是覆課，我也不會在給你機會的。你自己嘛，一定是考不上。我不給你錄取通知書，你再覆讀兩年都沒用，你想得美夢都得落空。”
“……”
徐子松轉過來的眼睛都紅了，夾著怒火的通紅，他擡手就抓起了石墩邊的掃帚，沖著言渺就掄了過來。“你去死吧！”
他這次急，掃帚的高粱穗條抽了言渺肩膀。徐子松還是不解氣又要再掄，被言渺狠狠踩住了腳趾，臉一下子就綠了。
言渺看著他，不由得一笑，“你怎麽這麽廢物啊。”
“……！”
這個詞可真是點燃了稻草殼，瞬間就燃燒的火光就席卷了徐子松。他嚎了一嗓子，下死手一樣，把掃帚另一頭還沒有做好的、尖銳的頭沖言渺而來，言渺唇角微微一抿，盯著徐子松。
“怎麽樣？”他問的是002.
002這邊都是電流數據聲，他的聲音悶悶的：“確實在晃動，你再努力一點兒。”
還要？
這樣還不夠嗎？
言渺蹙了下眉頭，準備抓過掃帚回戳徐子松一下。就在這個時候，緊閉的大鐵門突然間打開了，苗翠一擡頭就看到了尖銳的掃帚頭，啊得尖叫了一嗓子。
徐子松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臉色蒼白地收回了掃帚。
苗翠看看的氣定神閑的言渺，又看了看怒發沖冠的徐子松，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
“你們兄弟兩個在幹什麽呢？”
不知道觸動了徐子松那根弦，他手上的掃帚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眼淚泵湧而出，撲到苗翠身邊。
“媽！我哥不同意怎麽辦啊！”
言渺：“……？”
居然還有哪出？
他真是小看了徐子松。
徐子松哭得特別……男人，言渺找不到形容的詞匯，他這會兒哭得挺傷心的，但是不像郝強一樣亂吼亂叫又嘰嘰歪歪梨花帶雨，他哭得克制又傷心，像一個懂事大男孩忍不住的悲愴。
苗翠果然掃了言渺一眼。
“都到家門了也不知道回家，還讓我這個當媽的請你進去嗎？”
言渺：“……”
“他不同意覆讀就去打工，正好讓你爸歇一歇，你勸他幹什麽？”苗翠這話是跟徐子松說的，還親近地摸了摸徐子松的頭。
徐子松哭得更傷心了。
不過不像是裝的，是真的傷心。他應該哭得是他自己，哭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徐國強喊了苗翠一嗓子，苗翠掃了言渺一眼後，拽著徐子松進了院子。言渺看著母子的背影，嘴唇微微一抿。
他對這對母子的表演不怎麽感興趣，又詢問了002.
“什麽情況了？”
002那邊支吾了好幾聲，一個系統這麽不痛快言渺還是第一次見。
“快點。”言渺加重了語氣。
002念叨著：“哎呦，小夥子怎麽這麽急躁？雖說我是高級系統，但是像檢查子世界這種活很耗費精……電力的！你好歹也應該說兩句軟和話吧。”
言渺閉了閉眼睛，已經念了好幾遍大悲咒，又語氣平淡問：“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002笑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逗言渺還挺有意思。
他說：“雖然你提出的讓徐子松情緒崩潰，來摧毀這個子世界是個好方法，可是顯然情況不怎麽樂觀。我剛剛去看了一下，這個子世界新出現的裂縫，還不如你撕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大，可見嘴炮沒啥實質性大傷害。”
言渺：“……”
雖然002說話不怎麽好聽，但是好像說得也沒什麽錯。
言渺抿著嘴唇，又坐回到了石墩上，他口袋裏還存著兩顆紅透了棗子，是在棗樹林摘的，清脆可口，他又放了進嘴裏。
“那就只能再試其他辦法了。”
002卻突兀問：“你這麽喜歡吃棗啊？”
言渺：“……？”
002：“也給我吃一個唄，看你吃得也太香了吧。”
言渺吃東西有種很神奇的魔力，他吃得不急躁，但是一口一口塞嘴裏，又不緊不慢咽下去，再無空隙地緊塞一口。
總讓人覺得他吃的東西很好吃，他這個人也吃得不慌亂又吸得人想要去看。
可惜與吃東西的安靜美少年不同，言渺一張嘴就堵住了002，“我給你你吃的到嗎？”
002：“……”確實吃不到。
見002吃癟，言渺吃得更開心了，棗子咬得嘎嘣脆。
好半晌後，言渺以為002已經下線了，聽見他突然道：
“其實可以的，只要你先吃一顆，然後在腦海裏來回的、深刻的回憶咀嚼棗子，品嘗棗子的味道，咱倆就能共享一顆甜棗，說不定還能顱內高……”
“閉嘴！”言渺阻止了他說出那個字。
“哈哈哈哈哈。”系統居然也能發出這麽爽朗的笑聲？
言渺頓了頓，“我最多回憶了一下郝強吃棗子的樣子吧。”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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