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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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系統介紹完新任務,又給褚無相發來一條消息。

“作為第一個以正確方式通關屠城任務的玩家,系統現特為您開啟小窗功能,您可以看到七位隊友的實時游戲畫面。”

“同時,您還可以選擇游戲接下來的難度模式,特別提醒您,難度模式並不影響海的女兒副本最終結局,過程中若觸發全新劇情,所得未必會是獎勵,也可能是懲罰。”

“作為游戲官方系統,我們誠摯建議您選擇簡單模式。”

直播間眾人看得眼睛都紅了。

【這是官方開掛?】

【第一個非暴力通關的玩家待遇就是牛啊。】

【等等,他怎麽還不選,這還需要猶豫?】

……

系統結束介紹,褚無相並未回答,而是將目光落在地圖上,標記著戚還山位置的小紅點閃了三下。

紅點位置已不在西燕邊城內,但也未在城外附近。

褚無相蹙了下眉,點開地圖放大,待看清戚還山的具體位置,他居然楞了一楞。

怎麽會是那個地方?

褚無相把游戲進度暫停在難度模式選擇頁面,打開隊內語音,直接問戚還山:“你怎麽在南境?”

戚還山沒答,但褚無相知道他能聽見,極有耐性地靜等他開口。

過了不知多久,語音裏終於有了戚還山動靜,他輕喘了口氣,反問一句:“南境?所以這裏是南境?你快來,我被困在這兒了。”

他說著話,反握一柄長刀,幹脆利落地用刀背敲暈面前一位南詔士兵,惹得觀看直播的眾玩家驚呼一聲“漂亮”。

褚無相特意又看了眼地圖,紅點所處位置下方,清清楚楚寫著“南境”二字。

褚無相:“……”

你是不是眼瞎。

那眼瞎的某人漫不經心一笑:“可能出了點問題,我按照你的方法出城後,系統抽風,把我送到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套了個什麽將軍設定……設定還算帥氣,原諒它了。”

他說完又喘口氣,偏頭躲過南詔軍迎面砍來的一刀,擡腳反踹對方肚子。

對方倒地後,他一把提起對方衣領,將其拖到一邊,撕下手腕綁帶把對方反手綁住,掰過那南詔士兵腦袋,俯身貼在對方耳畔低聲警告:“別動,我不想殺你。”

他話聲帶笑,伴著風聲與刀劍相撞之聲灌入褚無相耳中。

褚無相微微一怔:“你那邊什麽聲音?”

戚還山回他:“在打仗呢這邊,嚇死老子了,血都給老子打沒了,你還不快來救我。”他一邊說話,一邊又輕松敲暈了一個南詔兵。

褚無相想起系統剛獎勵他的新功能,試著雙擊地圖上戚還山所在的那處紅點,系統畫面上果然跳出一個小窗,他望著小窗裏砍人砍出了花、動作行雲流水的戚還山,久久沈默。

半晌,他道一聲:“你有病?”

直播間屏幕上閃過滿屏“哈哈哈”。

還沒哈完,就見褚無相掉頭走上了通往南詔的路。

【不是吧大哥,你不去盛京的麽】

【是不是傻?】

【問題是南詔地圖還沒開放吧,你去了也白去啊】

褚無相掉頭走上南路的那一瞬間,系統“叮”一聲響起提示:“玩家時楚,確定選擇困難模式?”

褚無相頭也不回繼續向南。

系統又“叮”了一聲:“玩家時楚已確認為困難模式,我們欣賞您的勇氣,祝您一路順利。”

這語氣不像欣賞,像慶祝他去送死。

系統結束了公告,將一條私密提示送達褚無相個人主板頁面。

點開是一則通知:“由於游戲進入困難模式,從現在起,玩家時楚將獲得秘密新身份——中原王朝太子。”

“西燕屠城事件的唯一幸存者即將抵達盛京,她要將一個重要信物交給你,而你,絕對不能收下,否則天下將會大亂。”

“現在你準備好接受這個任務了嗎……”

褚無相面無表情地關掉面板,掉頭上路。

路上,他翻出其餘幾人的游戲小窗看了一眼,談頌周已靠硬拼闖出了城,只不過血條所剩無幾;秦勉在收到褚無相的通關指南後,滿血重來,也很快逃掉屠殺,在城門口與談頌周碰上了頭。

另外一邊,時逢春與滿青松進展也十分順利。時逢春游戲經驗豐富,但體能弱一點,滿青松能力雖不差,游戲經驗卻不足,兩個人通關速度差不多,都照著褚無相的辦法,正常推進游戲進度。

只有荀清秋和桑九昭,依舊躲在破廟裏,重覆著屠殺、覆活、再屠殺、再覆活的循環。

褚無相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不待細想,一聲虎嘯打斷了他思緒。

他回過神去看地圖,原來自己已來到一處峽谷,此地名叫虎嘯嶺,是通往南境的必經之路。

虎嘯聲來自峽谷山頭,聲音猶在耳邊。

褚無相一擡眼,在峭壁上發現一只黑黃交錯的巨大身影,一雙銅鈴大的血紅眼睛向他瞪視著,距離他僅不到幾米。

那惡虎猛嘯一聲,飛身向他撲來。

褚無相迅速捏出一張定身符,正要貼上去,餘光在峽谷山頭掃到了一條令他意想不到的人影,他面色一凜,驀地將道符一收。

惡虎已近褚無相身前,一支穿雲箭尖嘯著射中它後脊,惡虎發出一聲低吼,扭頭看向身後。

“射中了!”秦勉伏身找掩護,提醒身邊的談頌周,“仇恨被拉過來了,你小心!”

惡虎猛地向上一躍,轉眼跳上峭壁,秦勉拔出近身武器,正準備迎上去,一股大力忽然襲來,將他一腳踹到後面。

“躲好。”談頌周快速掃他一眼,收起弓箭,飛身抱住那惡虎,一人一虎從峭壁上一路滾下來,向地上連滾幾遭,撞到褚無相面前。

談頌周橫臂卡住惡虎的血盆大口,抽刀捅進惡虎肚子,腥熱的鮮血噴湧而出,全濺在他臉上,他睜了睜眼,不忘扭頭來罵褚無相:“你他媽腦子被門夾了,誰教你選困難模式的?”

褚無相剛藏好道符,見談頌周打怪打得起勁,自己也插不上手,幹脆坐到一旁觀戰:“怎麽,難到你了?”

“?”談頌周一分神,那惡虎一口咬在他右胳膊上。

血濺到褚無相眼睛,他講究地“哎”了一聲,傾身往後面水潭上望了眼,對著水面倒影,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擦掉眼尾那抹殷紅。

談頌周罵一聲“操”,牙都咬碎了:“難個屁!”

這隊伍裏就他和秦勉是職業選手,其他人全是菜鳥甚至小白,小白一個人跑去打困難模式,你說他管不管?

真不管,按照游戲正常難度先小白一步抵達盛京,就有點太沒品了。

褚無相剛揩凈眼尾的血,轉頭就見談頌周血條只剩下百分之五,好心提醒他:“你當心些,別死了。”

談頌周還沒來得及心生感觸,又聽見褚無相說:“死了誰保護我。”

談頌周狠狠抽出惡虎肚子上的刀,瞅準機會,一刀插入惡虎脖子。

那惡虎哀嚎一聲,直直向談頌周倒下,被他翻身一滾躲開,逃過了被惡虎屍體砸死的下場。

談頌周吊著右手,艱難從地上爬起,被咬傷的地方汩汩流血,疼得他齜牙咧嘴,轉身面對褚無相時,卻又立馬換上一副冷漠的不耐煩表情:“還不快走?”

褚無相摸出一張白帕子,側身浸在水潭中清洗,他瞥一眼談頌周,沖他招手:“來,你過來。”

“你不是要去救人?”談頌周站在原地沒動,眉頭微微一皺,“別磨蹭!救完趕緊去盛京,別耽誤事。”

“……油鹽不進。”褚無相輕挑眉,低聲說了這麽一句。他五指微動,銅錢嘩啦啦一響,操控著縛鬼繩一把將談頌周推過來。

談頌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一股突如其來的怪力拽住了他右手,身子一歪,撲通一聲跪倒在褚無相跟前。

褚無相也不扶他,只沖他蹙眉,故意逗笑:“倒不必行這麽大禮吧?”

談頌周氣得腦瓜子嗡嗡作響,不待他反應,褚無相突然握住他的胳膊,替他挽起袖子,白手帕裏托著玩家面板中提供的基礎藥,為他仔細包紮。

褚無相睫毛低垂,淡淡道:“這裏是執念的世界,只是借了游戲的外殼,不像你平時打游戲傷不到人半分。現在你真身在這裏面,受了傷會疼,除非回到起點覆活重來,不然拖著傷口不處理,後面有你罪受。”

談頌周看著自己的血條在褚無相的治療下慢慢恢覆,他恍了下神,這才反應過來,想要抽出右手,卻不小心又牽扯到傷口,當即冷汗直冒。

他硬著頭皮,放狠話:“你別以為這樣做我就會感謝——”

話還沒完,褚無相把繃帶打結,稍微用了點力。

談頌周右臂一陣發疼,苦得他眼底蒙上一層朦朧水意,瞧著竟跟個哭包似的,有些委屈。

正巧這時候秦勉從峭壁上跳下來,一落地,就見他們家A-L戰隊的新晉頭牌,天賦異稟的怪物新人大神,對著一個小白玩家哭唧唧。

秦勉頭頂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一驚之下,他落地的速度沒收住,一腳將談頌周踹進了水潭。

“……”談頌周放棄掙紮,任由身體緩緩沈入水底。

他今天就不該來這裏。

褚無相理理衣袖起身,看一眼秦勉,問他:“你是要改道去盛京,還是先跟我一道去南境?”

秦勉一楞,這是要走了?

“可不能走啊,”秦勉指了指咕嚕嚕冒泡的水潭,“小談還沒上來。”

“他不會上來了。”褚無相沒理秦勉,把縛鬼繩一截一截收好,纏回手腕道,“怎麽說,選哪條路,你給個回應?”

他擡眸看向秦勉,挑了下眉。

秦勉:“不是,小談可是我們戰隊最強新人,怎麽可能被水淹死?”

話音剛落,地圖上談頌周的紅點消失了,游戲跳出一條公告,顯示他已回到西燕邊城,滿血重來。

秦勉:“……”

褚無相輕笑一聲,轉身就走:“我看他待這兒挺不自在的,他可能巴不得去死吧。”

……

“哎你等等我!”秦勉想也沒想,直接跟了上去。

不跟怎麽行,談頌周沒了,現在他就是唯一的職業玩家,總不能放任褚無相一個人去打困難模式吧。

南境,綿延不絕的雪山腳下,矗立著一座困住戚還山的孤城。

“我的天,這裏居然困著三千中原陰兵,噢還不止,還有幾千個南詔國敵軍……”秦勉看完游戲系統扔來的介紹,發出一聲感嘆,“我一個人怎麽打?一個個殺?”

褚無相忽然問:“游戲裏的時間到哪年了?”

“你問我嗎?”秦勉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回他,“跟西燕屠城事件同年,不過已經過去幾個月了。”

身為神弓手發動遠程攻擊時的輔助偵查員,秦勉最擅長的,就是將游戲所有細節熟記在心,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出他的法眼。

“怎麽突然問這——”秦勉盯著褚無相的動作,忽然瞪大了眼睛。

褚無相手裏捏著一沓黃符,站在孤城前,遠遠望一眼裏面激戰的動靜。

跟屠城事件是同一年……也就是說,裏面的三千陰兵剛死不久,趁現在怨氣還不重,救出來帶回盛京,這時機剛好。

秦勉觀察著褚無相的動作,見他慢慢擡手,當即心一沈。

來不及阻止,褚無相已扔出道符,千萬張黃紙如雨落向孤城。

“別別別你別扔……哎!壞了!”秦勉道。

玩家在進行《招魂》非競技類的副本任務時,但凡遇到小鬼,第一要務應是幫助對方化解執念,除非確認對方是救不回來的惡煞,否則不能上道符鎮壓。

褚無相扔了那麽多張,想必孤城裏的陰兵全都得灰飛煙滅。

要他們是惡煞還好,萬一不是,每錯殺一只小鬼,玩家血條就要短一截。這裏整整三千只,褚無相那點血根本不夠看,可能馬上就要回去與談頌周重逢了。

秦勉還在思考,要不要他也去死一下,好跟談頌周他們湊個伴……城門突然“砰”的一聲打開,把他嚇了一跳。

他擡頭,只見那漫天的黃符飄在空中,將孤城籠在下方,裏面的南詔士兵全被定住不動。

秦勉:“我靠,什麽情況?”

孤城樓上。

戚還山老遠就看到地圖中有兩個紅點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站起身,覷了一眼樓下,正好看見一條熟悉的身影。

他雙眼微微一亮,立馬收刀入鞘:“打什麽打,打什麽打,都給老子住手!”

周圍的三千陰兵瞬間安靜。

他們看一眼身邊被褚無相道符定住的南詔士兵,這也沒法兒打啊……

戚還山翻身跳上馬背,貼著馬耳朵笑:“自己人來了。”

他策馬奔出城,身後還浩浩蕩蕩跟著三千陰兵,場面蔚為壯觀。

此時游戲公告跳出一條提示。

【玩家時楚觸發隱藏劇情】

【玩家時楚成功解救一支神秘陰兵軍隊,這三千陰兵來自中原,玩家需要送他們回盛京,同時請其餘玩家做好準備,游戲即將開啟雙倍困難模式】

秦勉目眥欲裂:“幾倍困難?你再說一遍?”

開啟雙倍困難模式後,系統好歹還是幹了件人事,將已經逃出西燕邊城的眾玩家,連同那三千陰兵一起,打包直送到盛京。

盛京城外,談頌周一臉生無可戀,帶著滿青松、時逢春兩個拖油瓶在門口等他們。

“啊啊啊痛——”秦勉從半空翻滾著摔下。

談頌周本來要指著褚無相鼻子罵人,看見隊友這窩囊樣,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快閉嘴吧,丟人!”

戚還山穩穩騎著馬,摟著褚無相出現在城門口,他輕手輕腳地將褚無相放下,兩個人皆是斯文體面模樣,與狼狽的職業電競選手秦勉形成鮮明對比。

談頌周怒氣醞釀了半天,最終只能憋在肚子裏自行消弭。他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攤上這麽兩個隊友,一個負責作死拖後腿,一個負責丟人。

褚無相確認三千陰兵都已躲進游戲面板,擡眼看向眼前三人,楞了楞問:“怎麽只有你們,還有兩個呢?”

談頌周沒說話。

滿青松在一旁說不知道:“荀家主和他表妹死活出不來城,我們等了好久都沒辦法。”

褚無相看一眼時逢春和滿青松,皺眉:“……不應該,你倆都能出來。”

這個“都”字,用得就很靈性。

滿青松和時逢春欲哭無淚,幾個意思啊。

看不起他們直說。

褚無相點開面板查看荀清秋和桑九昭的實時直播,視頻上顯示的依舊是西燕邊城場景,然而畫面中空無一人,看不見他倆的身影。

褚無相按了下眉心,心覺不對。

頓了一下,他又問:“那小姑娘呢,唯一的幸存者,她又去哪兒了?”

談頌周剛要搖頭,燈光映亮他的面龐,周圍環境發生了變化。

此時正是日暮時分,眾人站在盛京城外河邊,沿河望去,水面上沈沈浮浮飄著各式各樣的河燈,萬盞燈火映著水光,仿若天上銀河,散發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路邊有賣河燈的,戚還山下馬,去挑了兩盞最常見的荷花燈。

系統為他換了一身裝束,河面倒映出影影綽綽的人群,戚還山一身紅衣銀甲,墨黑烏發用紅繩束在腦後,齊眉勒著一根紅色抹額,幾綹毛茸茸的碎發跳出來,搭在眉梢之上,隨晚風輕動。

戚還山低垂眼眸,瞳孔裏映著河燈,褚無相楞楞望著他,一時竟不知是漫天燈火更奪目,還是他的眼眸更耀眼。

“試一試?”戚還山轉身,笑著給褚無相遞來一個。

褚無相低頭看著手心裏那朵粉色荷花,頓了頓,他雙手捧住,小心地放入河面。

戚還山松了松銀甲護腕,半蹲下身,隨手向河心送出一盞,他看上去並沒多在意,也完全不關心它會飄向何處。

任由那盞花燈在河面上亂晃,直到不小心勾纏到褚無相那盞,兩朵河燈碰撞在一起,化成無數星光碎片。

岸邊忽起一陣騷動,拉回了褚無相神志。

街上傳來此起彼伏的海嘯山呼:“快看!王爺來了!”

褚無相一楞,整個大晟朝唯一能叫王爺的,只有他三叔一個。

街上百姓讓開路,數十司兵列儀仗在前,手執灑掃工具和金銀水桶清洗路面。一架雕龍刻鳳、金碧輝煌的車輿跟在後面,輿上掛面玉玦珠簾,淡金色半透明幕帳如水瀉下,擋住輿上人面龐。

隱約見一身著桃花色衣袍、如禍水般的男子身影,端坐於淡金幕帳後。

輿旁則分列兩隊宮婢,為首的身穿桃紅春衫、松綠褥裙,面白如玉,顧盼若桃花,一雙杏眸漾著水光,叫人移不開眼。

“早聽說三王爺貌比潘安,生得比女人還美。如今一看,連身邊侍女都這麽漂亮,王爺真容該是何等驚艷?”

“那可不,咱們王爺可是盛京城除太子殿下外,最漂亮的男人了。”

車輿一停。

一只骨節分明的素手掀開幕帳,一雙桃花瀲灩的眼睛輕輕擡起,望向路邊。

“打死這個偷東西的小賊!咱們鋪子的東西你也敢偷!”

“打!給我往死裏打,人不大,膽子倒不小!”

一群商鋪夥計正圍著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上拳腳伺候。

為首的大侍女回頭看一眼王爺臉色,立馬會意,前去攔下那群人,將小乞丐領到了車輿前。

三王爺手支額頭,目光落下來打量小乞丐。

不過十二三歲模樣,衣不蔽體,蓬頭垢面,因太久沒正常進食,幾乎瘦成了皮包骨頭。

“王爺,這孩子是個啞巴,不會說話。”侍女說。

褚無相下意識看了眼小乞丐雙腳,瞳孔一緊——是個女孩兒,腳上穿的正是一雙早已辨不出顏色的繡花鞋。

小啞巴聽見侍女叫輿中人王爺,雙眸忽地一亮,慌忙沖他比手勢。

侍女懂一點手語,見狀臉色微變,小步疾趨來到三王爺身邊耳語:“王爺,她說她要找太子殿下。”

小啞巴似乎怕三王爺不信,從懷中摸出一只布包,趕緊上前幾步,翻開布包一角,展示給他看。

三王爺看到那東西,臉色驟然一變!

他不覆先前輕松模樣,神色凝重道:“帶她回去!”

很快,車輿重新起步,卻扭頭趕回三王爺府。

眾人看了一路,有些不明所以。老和尚交給這小啞巴的東西,究竟會是什麽?

褚無相意味深長地發出一聲笑。

難怪他不記得八百年前有誰給他送過什麽重要的信物來,原來是中途被他三叔截胡了。

八百年前,他和他三叔接觸不多,不怎麽清楚他三叔具體為人,只依稀記得,雖然他三叔民間名聲不大好,什麽日日流連煙花柳巷,什麽年年坐吃山空飲酒作樂,但確實不見他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盡職盡責地當好他的廢物王爺……

褚無相思緒斷了一下。

況且……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隱約還有個印象,他三叔似乎,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廢物……

褚無相點開游戲面板,放棄看西燕邊城的直播畫面,而是直接去看盛京城地圖。

時逢春探頭探腦地問:“師父你找什麽?”

“找人,找荀清秋和桑九昭。”

他有一個猜測。

不出意外,荀清秋和桑九昭現在應該已經成了游戲裏的npc,所以他在小窗畫面中看不見兩人身影。

之前能看見的時候,他倆像假人一樣,機械重覆游戲開頭的劇情,大概率也是障眼法,並非真人。

不然,以荀家人的實力,無論如何不會到現在還出不了城。

思及此,褚無相下意識瞥了眼戚還山。

這人出了城被系統送去南境,大約也是一個變成npc的下場,卻不知為何,意識竟沒被游戲系統蠶食。

戚還山好像察覺到他的目光,轉眸看過來,恰與褚無相四目相對。

褚無相怔了一下。

那雙眼眸裏似乎裝著一片無邊海,平靜水面下,藏有滔天巨浪。

海是苦海,苦海之中,點點都是故人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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