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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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吃完夜宵，戚還山開車送醉得神智不清的眾人回酒店。
一路上，褚無相都不鬧騰，既不隨地亂吐，也不狂撒酒瘋，他就是慢吞吞坐在車裏，目光醺醺然地粘著戚還山。
戚還山留他在酒店前廳，先把其他幾人一一送上樓，再下來時，卻看見前臺都站在大廳，中間圍著什麽人。
戚還山上前撥開他們，看到褚無相獨自蹲在地上，他一見戚還山身影，那雙被眼淚豆子浸濕的睫毛輕輕一顫，隨即起身撲來。
戚還山一把將他接住，有淡淡酒味縈繞鼻端，哪怕醉了，那味道居然也香。
前臺立馬松了口氣：“先生，您的朋友剛剛好像一直在找什麽東西。我們問他是否需要幫助，他也不說……”就站在原地，自己生悶氣。
但生氣的樣子很可愛，緊抿著唇，慢慢地蹲下來，下巴擱在膝蓋上默默掉眼淚。
前臺有些遲疑：“先生，您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嗎，這邊留意一下，如果有任何……”
褚無相緊緊摟著戚還山脖子，整個人像掛在了他身上，死活不松手。
“不用了，謝謝你。”戚還山哄小孩似的拍了拍褚無相後背，“……他找的是我。”
前臺一楞。
戚還山打算抱褚無相上樓，卻被他“啪”地打掉，語氣很認真：“我自己能走。”
他倒真不像酒鬼，喝醉了步伐竟也還穩當。站在電梯裏，兩手抓著內壁欄桿，引頸望向頭頂鏡子裏的自己。
戚還山忍不住對他看了又看，笑起來，擡手彈他前額。
“叮——”電梯抵達樓層，走進屋，褚無相很自覺地爬上沙發，乖乖抱膝，歪頭枕在腿上，目光追著戚還山打量。
戚還山低頭嗅了嗅身上味道，脫去上衣，拿毛巾進浴室打濕。
褚無相盯著他看了會，光腳下來，扶墻來到浴室門口，拉開門直視戚還山：“我要洗澡。”
嘩嘩——
戚還山打開水龍頭，霧氣彌漫，透明色水珠掛在他漂亮的手背上。
他擰著熱毛巾，聽見門口動靜，擡頭透過面前鏡子看一眼褚無相，輕聲哄勸：“你喝多了，先不洗啊。”
褚無相一言不發地看他，眼尾發紅，濕漉漉的。
戚還山無奈擰幹毛巾，掉頭出來，把褚無相抱回床上，剝掉外衣，用毛巾給他擦身。
褚無相腦袋暈暈乎乎，動作卻不老實，一個勁兒往戚還山身上粘。
戚還山給褚無相換上睡衣，把他塞進被子裏裹住，然後火燒火燎地去浴室沖冷水澡。
洗了足足半個鐘頭，出來時褚無相已經睡著了。
他在床邊坐下，褚無相醉得迷迷糊糊，察覺到身邊有人，下意識湊近摟住他的腰，把腦袋埋過來。
戚還山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側身躺下，褚無相主動抱住他，調整姿勢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位置窩住，再也不動了。
戚還山心裏軟成一團，捏了捏褚無相掛在他脖子上的胳膊，皮膚軟軟的，富有彈性，因暴露在空氣中，略有些發涼。
他把這只胳膊拉下來，塞進被子裏捂熱。
戚還山低頭，盯著懷中熟睡的紅撲撲的臉蛋看了一會，擡手輕撫他的眉眼，替他揉開緊鎖的眉頭。
片刻後，他輕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如果當初，我沒有跟你一起走，你是不是就不會……”
褚無相突然蹙了下眉，心口皮膚泛起一陣酥癢。
似乎有只手，在摩挲那處曾被一箭穿心的地方。
他禁不住輕喘，擡手要撓。
那人動作一頓，反手握住了他探過來的指尖。
對方將他抱得更緊，嘴唇貼在他耳畔柔聲輕哄：“不疼了，以後再不會疼了。”
後半夜褚無相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戚還山不想跟八家人擠時間，直接安排了去北城的專機。
走的時候尚早，天邊泛著瑰色。
褚無相被戚還山從被子裏拖起來，垂頭坐在床上，戚還山不催就不動。
戚還山只能找來衣服，一件件親自給他穿上，一路哄著才肯出門。
專機艙內準備了早餐，褚無相慢慢嚼完一大盤，終於清醒了點，餘光瞥到機艙隔斷外似乎有張人臉，一直面向他們，其餘部位全隱沒在陰影裏。
他擡手擋住戚還山圍著他忙前忙後的動作，啞聲問：“那個人是誰？”
戚還山順著他的視線看。
隔斷簾後，戚硯探出半只眼覷著他這邊，表情欲言又止，似乎想跟他說話，又不好打擾。
“戚硯，”戚還山轉頭說，“你應該聽說過她。”
那必然聽過。褚無相問：“但她怎麽在這？”
戚還山默了下，他很快掩飾好這一閃而過的停頓，笑一聲：“她專程來敦煌，護送白蛇給你徒弟。”
褚無相側眸看了他眼，慢吞吞喝下果汁，點一點頭沒說什麽。
過了會，戚還山起身：“我過去一下。”
離開時手被人拉住。
戚還山楞住，低頭與褚無相對視。
褚無相輕輕勾著他尾指，眼梢像蝶翅向上飛翹，沖他一笑：“別離開太久，早點回來。”
“北城的法會在我們的幫助下，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正如家主所料，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元家拒絕出席參加……家主您臉怎麽這麽紅，是太熱了嗎，要不把空調再調低幾度？”戚硯問。
“不，不用了。”戚還山回神，拉了拉隔斷簾，確認褚無相看不見他，“元家不出席沒關系，法會照常辦。”當然，本來也沒指望他們來。
戚還山同戚硯又說了會話，回艙落座。
“渴了嗎？”褚無相在打游戲，頭也不擡，推來一盤果盤。
戚還山得他主動關心，只覺渾身舒爽，得寸進尺地探頭看他手機：“玩什麽游戲呢？”
問是這麽問，戚還山知道是他昨晚在敦煌玩的那個——游戲叫《招魂》，最近特別火。
褚無相摁滅屏幕，表情淡淡地看向他：“八家法會的舉辦日，往屆也是這個時間還是——”
戚還山笑容一頓，半晌，在褚無相的眼神直視中承認：“以前不是。”
褚無相毫不意外地移開目光。
算一下時間，那天應是元家主斷七。是他死後第七七四十九天，過了那天，就徹底轉世投胎了。
但如果，換個角度理解，死去的亡魂想要覆活，那天就是最後期限。
褚無相抖開毛毯，側身打算再睡會，忽然又睜眼，扭頭對戚還山說：“法會當天，我晚點再過去。”
戚還山問：“怎麽，你那天有事？”
褚無相晃了晃手機，道：“《招魂》正好要在那天推新副本，我要蹲一下。”
三小時後，專機抵達北城。
戚還山和褚無相一路趕往北城當地最好的酒店，這也是談家統一為參會的八家人安排的住處。
所謂法會，大概就是八家每隔十年聚一聚，總結一下過去十年的經驗教訓，再展望一下未來十年的發展前景，重新評估八家當下的實力，包括財力、人力和道法實力，攏共幫人化解了幾個執念、對打造一個人鬼和諧共處的現代社會做出了多少貢獻雲雲。
對八家來說，道法盛會最重要的作用，就在於實力評估這一點。
每十年重新洗牌，除了戚家這個萬年第一和時家這個萬年倒數第一，其餘排名每次都有變化。
褚無相對這種做法不置可否。
車很快到了目的地，褚無相本以為他們來得算早，酒店外應該沒什麽人，不料駛近酒店一看，卻有些楞住。
只見酒店外路面臺階上，烏泱泱站滿了人，看著都還年輕，穿著打扮也不像玄門八家子弟，目光緊緊追著酒店門口那條大路，像在等著什麽，不少人手裏拿著橫幅，寫著各種人名和宣傳語。
“這些都是電競粉絲，有場很重要的賽事在這邊舉辦，估計是在等他們的戰隊。”戚還山看了一眼解釋，開車門迎褚無相下車，酒店經理早早候在一旁，親自迎接貴客到來。
酒店外人群熙攘，見這架勢，紛紛屏住呼吸看過來，顯然誤會了車內是他們要等的對象。
有風拂來，褚無相掠開被風吹亂的頭發，扶著戚還山胳膊下地，那張生得驚心動魄的臉瞬間暴露在一眾人面前。
不少人倒抽氣。
褚無相對面的一小撥人直面美貌沖擊，短暫安靜下來，現場氛圍變得有些詭異。
戚還山面無表情地瞥他們一眼，從車裏掏出棒球帽，反手給褚無相扣上，護著他進酒店，剛走到門口，身後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褚無相回頭，看見路口開進一輛大巴，有人大聲喊了句什麽，所有人都擠擠攘攘往前挪。
褚無相被迫裹挾其中，戚還山立馬摟著他往外拉，胳膊橫在身前，擋住人流，推著褚無相一路逆行，安全脫離了擁擠的人群。
大巴停在酒店門口，下來一群職業電競少年。
其中一人頂著一頭囂張白毛，眼神比刀還凜冽，陽光下整個人白得發光，尤為紮眼。
褚無相腳步一頓：“談頌周？”
戚還山向他解釋：“這是A-L戰隊，談頌周是他們戰隊的新人天才選手，秘密訓練了很久，這次比賽是他第一次正式亮相。”
褚無相挑眉看過來：“你這麽清楚？”
戚還山見瞞不過，極短促地笑了一下，攤牌道：“戚家投資了他們的電競俱樂部，我稍稍了解一些。”
“是因為談頌周？”
戚還山點頭：“算是吧，戚家得保護他。”
褚無相隱約想起時逢春提過這事，說談家能在八家出頭，全靠戚家扶持。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十年前戚還山才多大。
“你們這個法會，還真會挑時間。”既撞了元家主斷七，又撞談頌周電競比賽。
褚無相隨口這麽一說，說完掉頭往電梯走，聲音被身後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淹沒。
戚還山看了眼酒店外面，談頌周被擁擠人群包圍，顯然有些不太適應，他戴上耳機保護耳朵，眉頭眼睛皺在一起，瞧著生人勿近。
是挺會挑時間的，戚還山心想。
他將目光從談頌周身上收回，記憶回溯到一周前，他還在嶺南謝家的時候。
當時他坐在謝家花園涼亭，夜風習習裏，戚硯給他打來電話：“家主，元家那邊終於有新動作了，時間就定在十天後。”
“十天後……”戚還山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涼亭木靠，片刻後莞爾一笑，“通知各家，十天後舉辦法會。”
戚硯那邊頓了一下：“恐怕不行，談家來不了。”
“為什麽來不了？”
“主要是談頌周不能來，他那幾天有電競比賽，時間正好撞上。”他來不成，談家人來再多都不頂用。
戚還山想了想，問：“在哪比賽？”
“北城。”
“那好，這次法會就交給北城談家，談頌周的比賽在哪辦，法會就在哪辦。元家來不來沒關系，但談頌周，絕不能讓他離開我的視線，明白我的意思嗎？”
戚硯應下來，不過語氣有些遲疑：“讓談家主辦，恐怕會有點吃力……他們雖然排名第二，但是……”
八家都知道，談家能排到第二，都是沾了談頌周這個號稱“道祖繼承人”的天才少年的光。若是去掉談頌周這個bug級別的存在，論起談家的真正實力，恐怕還比不上如今倒數第二的滿家。
而戚家人更是清楚，從本質上講，其實是沾了那一位的光；就像時家，因是那一位唯一的徒弟，所以永遠不會被戚家踢出八家之列一樣……
戚還山明白她的顧慮，說：“名義上是談家主持，實際就讓整個戚家兜著，十天內，務必要籌備好這次法會，不能有半點差池。”
褚無相走進電梯。
電梯門隔開了外面的喧囂，四周圍立馬安靜下來。
這時候，手機裏跳出一條最新懸浮窗訊息。
距離游戲《招魂》新副本上線還有三天，官方發布了最終版預告：
“在草原深處，有一座西燕小城，這裏的天是那麽藍，這裏的子民是那麽淳樸。”
“小城中生活著一個頂漂亮的姑娘，但當她長到十三歲時，平靜的日子被打破了。”
“一支來自南詔國的軍隊闖入這座小城，開始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預告到這裏結束。
電梯門即將關閉，突然有人從外面按鍵阻止。
A-L戰隊那群電競少年趕上了趟，秩序井然走進來，一擡頭，與褚無相面面相覷。
雙方沈默對視了幾秒，少年們不約而同倒抽一口氣。
有人忍不住小聲道：“姐姐，你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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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夜宵，戚還山開車送醉得神智不清的眾人回酒店。
一路上，褚無相都不鬧騰，既不隨地亂吐，也不狂撒酒瘋，他就是慢吞吞坐在車裏，目光醺醺然地粘著戚還山。
戚還山留他在酒店前廳，先把其他幾人一一送上樓，再下來時，卻看見前臺都站在大廳，中間圍著什麽人。
戚還山上前撥開他們，看到褚無相獨自蹲在地上，他一見戚還山身影，那雙被眼淚豆子浸濕的睫毛輕輕一顫，隨即起身撲來。
戚還山一把將他接住，有淡淡酒味縈繞鼻端，哪怕醉了，那味道居然也香。
前臺立馬松了口氣：“先生，您的朋友剛剛好像一直在找什麽東西。我們問他是否需要幫助，他也不說……”就站在原地，自己生悶氣。
但生氣的樣子很可愛，緊抿著唇，慢慢地蹲下來，下巴擱在膝蓋上默默掉眼淚。
前臺有些遲疑：“先生，您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嗎，這邊留意一下，如果有任何……”
褚無相緊緊摟著戚還山脖子，整個人像掛在了他身上，死活不松手。
“不用了，謝謝你。”戚還山哄小孩似的拍了拍褚無相後背，“……他找的是我。”
前臺一楞。
戚還山打算抱褚無相上樓，卻被他“啪”地打掉，語氣很認真：“我自己能走。”
他倒真不像酒鬼，喝醉了步伐竟也還穩當。站在電梯裏，兩手抓著內壁欄桿，引頸望向頭頂鏡子裏的自己。
戚還山忍不住對他看了又看，笑起來，擡手彈他前額。
“叮——”電梯抵達樓層，走進屋，褚無相很自覺地爬上沙發，乖乖抱膝，歪頭枕在腿上，目光追著戚還山打量。
戚還山低頭嗅了嗅身上味道，脫去上衣，拿毛巾進浴室打濕。
褚無相盯著他看了會，光腳下來，扶墻來到浴室門口，拉開門直視戚還山：“我要洗澡。”
嘩嘩——
戚還山打開水龍頭，霧氣彌漫，透明色水珠掛在他漂亮的手背上。
他擰著熱毛巾，聽見門口動靜，擡頭透過面前鏡子看一眼褚無相，輕聲哄勸：“你喝多了，先不洗啊。”
褚無相一言不發地看他，眼尾發紅，濕漉漉的。
戚還山無奈擰幹毛巾，掉頭出來，把褚無相抱回床上，剝掉外衣，用毛巾給他擦身。
褚無相腦袋暈暈乎乎，動作卻不老實，一個勁兒往戚還山身上粘。
戚還山給褚無相換上睡衣，把他塞進被子裏裹住，然後火燒火燎地去浴室沖冷水澡。
洗了足足半個鐘頭，出來時褚無相已經睡著了。
他在床邊坐下，褚無相醉得迷迷糊糊，察覺到身邊有人，下意識湊近摟住他的腰，把腦袋埋過來。
戚還山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側身躺下，褚無相主動抱住他，調整姿勢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位置窩住，再也不動了。
戚還山心裏軟成一團，捏了捏褚無相掛在他脖子上的胳膊，皮膚軟軟的，富有彈性，因暴露在空氣中，略有些發涼。
他把這只胳膊拉下來，塞進被子裏捂熱。
戚還山低頭，盯著懷中熟睡的紅撲撲的臉蛋看了一會，擡手輕撫他的眉眼，替他揉開緊鎖的眉頭。
片刻後，他輕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如果當初，我沒有跟你一起走，你是不是就不會……”
褚無相突然蹙了下眉，心口皮膚泛起一陣酥癢。
似乎有只手，在摩挲那處曾被一箭穿心的地方。
他禁不住輕喘，擡手要撓。
那人動作一頓，反手握住了他探過來的指尖。
對方將他抱得更緊，嘴唇貼在他耳畔柔聲輕哄：“不疼了，以後再不會疼了。”
後半夜褚無相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戚還山不想跟八家人擠時間，直接安排了去北城的專機。
走的時候尚早，天邊泛著瑰色。
褚無相被戚還山從被子裏拖起來，垂頭坐在床上，戚還山不催就不動。
戚還山只能找來衣服，一件件親自給他穿上，一路哄著才肯出門。
專機艙內準備了早餐，褚無相慢慢嚼完一大盤，終於清醒了點，餘光瞥到機艙隔斷外似乎有張人臉，一直面向他們，其餘部位全隱沒在陰影裏。
他擡手擋住戚還山圍著他忙前忙後的動作，啞聲問：“那個人是誰？”
戚還山順著他的視線看。
隔斷簾後，戚硯探出半只眼覷著他這邊，表情欲言又止，似乎想跟他說話，又不好打擾。
“戚硯，”戚還山轉頭說，“你應該聽說過她。”
那必然聽過。褚無相問：“但她怎麽在這？”
戚還山默了下，他很快掩飾好這一閃而過的停頓，笑一聲：“她專程來敦煌，護送白蛇給你徒弟。”
褚無相側眸看了他眼，慢吞吞喝下果汁，點一點頭沒說什麽。
過了會，戚還山起身：“我過去一下。”
離開時手被人拉住。
戚還山楞住，低頭與褚無相對視。
褚無相輕輕勾著他尾指，眼梢像蝶翅向上飛翹，沖他一笑：“別離開太久，早點回來。”
“北城的法會在我們的幫助下，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正如家主所料，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元家拒絕出席參加……家主您臉怎麽這麽紅，是太熱了嗎，要不把空調再調低幾度？”戚硯問。
“不，不用了。”戚還山回神，拉了拉隔斷簾，確認褚無相看不見他，“元家不出席沒關系，法會照常辦。”當然，本來也沒指望他們來。
戚還山同戚硯又說了會話，回艙落座。
“渴了嗎？”褚無相在打游戲，頭也不擡，推來一盤果盤。
戚還山得他主動關心，只覺渾身舒爽，得寸進尺地探頭看他手機：“玩什麽游戲呢？”
問是這麽問，戚還山知道是他昨晚在敦煌玩的那個——游戲叫《招魂》，最近特別火。
褚無相摁滅屏幕，表情淡淡地看向他：“八家法會的舉辦日，往屆也是這個時間還是——”
戚還山笑容一頓，半晌，在褚無相的眼神直視中承認：“以前不是。”
褚無相毫不意外地移開目光。
算一下時間，那天應是元家主斷七。是他死後第七七四十九天，過了那天，就徹底轉世投胎了。
但如果，換個角度理解，死去的亡魂想要覆活，那天就是最後期限。
褚無相抖開毛毯，側身打算再睡會，忽然又睜眼，扭頭對戚還山說：“法會當天，我晚點再過去。”
戚還山問：“怎麽，你那天有事？”
褚無相晃了晃手機，道：“《招魂》正好要在那天推新副本，我要蹲一下。”
三小時後，專機抵達北城。
戚還山和褚無相一路趕往北城當地最好的酒店，這也是談家統一為參會的八家人安排的住處。
所謂法會，大概就是八家每隔十年聚一聚，總結一下過去十年的經驗教訓，再展望一下未來十年的發展前景，重新評估八家當下的實力，包括財力、人力和道法實力，攏共幫人化解了幾個執念、對打造一個人鬼和諧共處的現代社會做出了多少貢獻雲雲。
對八家來說，道法盛會最重要的作用，就在於實力評估這一點。
每十年重新洗牌，除了戚家這個萬年第一和時家這個萬年倒數第一，其餘排名每次都有變化。
褚無相對這種做法不置可否。
車很快到了目的地，褚無相本以為他們來得算早，酒店外應該沒什麽人，不料駛近酒店一看，卻有些楞住。
只見酒店外路面臺階上，烏泱泱站滿了人，看著都還年輕，穿著打扮也不像玄門八家子弟，目光緊緊追著酒店門口那條大路，像在等著什麽，不少人手裏拿著橫幅，寫著各種人名和宣傳語。
“這些都是電競粉絲，有場很重要的賽事在這邊舉辦，估計是在等他們的戰隊。”戚還山看了一眼解釋，開車門迎褚無相下車，酒店經理早早候在一旁，親自迎接貴客到來。
酒店外人群熙攘，見這架勢，紛紛屏住呼吸看過來，顯然誤會了車內是他們要等的對象。
有風拂來，褚無相掠開被風吹亂的頭發，扶著戚還山胳膊下地，那張生得驚心動魄的臉瞬間暴露在一眾人面前。
不少人倒抽氣。
褚無相對面的一小撥人直面美貌沖擊，短暫安靜下來，現場氛圍變得有些詭異。
戚還山面無表情地瞥他們一眼，從車裏掏出棒球帽，反手給褚無相扣上，護著他進酒店，剛走到門口，身後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褚無相回頭，看見路口開進一輛大巴，有人大聲喊了句什麽，所有人都擠擠攘攘往前挪。
褚無相被迫裹挾其中，戚還山立馬摟著他往外拉，胳膊橫在身前，擋住人流，推著褚無相一路逆行，安全脫離了擁擠的人群。
大巴停在酒店門口，下來一群職業電競少年。
其中一人頂著一頭囂張白毛，眼神比刀還凜冽，陽光下整個人白得發光，尤為紮眼。
褚無相腳步一頓：“談頌周？”
戚還山向他解釋：“這是A-L戰隊，談頌周是他們戰隊的新人天才選手，秘密訓練了很久，這次比賽是他第一次正式亮相。”
褚無相挑眉看過來：“你這麽清楚？”
戚還山見瞞不過，極短促地笑了一下，攤牌道：“戚家投資了他們的電競俱樂部，我稍稍了解一些。”
“是因為談頌周？”
戚還山點頭：“算是吧，戚家得保護他。”
褚無相隱約想起時逢春提過這事，說談家能在八家出頭，全靠戚家扶持。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十年前戚還山才多大。
“你們這個法會，還真會挑時間。”既撞了元家主斷七，又撞談頌周電競比賽。
褚無相隨口這麽一說，說完掉頭往電梯走，聲音被身後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淹沒。
戚還山看了眼酒店外面，談頌周被擁擠人群包圍，顯然有些不太適應，他戴上耳機保護耳朵，眉頭眼睛皺在一起，瞧著生人勿近。
是挺會挑時間的，戚還山心想。
他將目光從談頌周身上收回，記憶回溯到一周前，他還在嶺南謝家的時候。
當時他坐在謝家花園涼亭，夜風習習裏，戚硯給他打來電話：“家主，元家那邊終於有新動作了，時間就定在十天後。”
“十天後……”戚還山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涼亭木靠，片刻後莞爾一笑，“通知各家，十天後舉辦法會。”
戚硯那邊頓了一下：“恐怕不行，談家來不了。”
“為什麽來不了？”
“主要是談頌周不能來，他那幾天有電競比賽，時間正好撞上。”他來不成，談家人來再多都不頂用。
戚還山想了想，問：“在哪比賽？”
“北城。”
“那好，這次法會就交給北城談家，談頌周的比賽在哪辦，法會就在哪辦。元家來不來沒關系，但談頌周，絕不能讓他離開我的視線，明白我的意思嗎？”
戚硯應下來，不過語氣有些遲疑：“讓談家主辦，恐怕會有點吃力……他們雖然排名第二，但是……”
八家都知道，談家能排到第二，都是沾了談頌周這個號稱“道祖繼承人”的天才少年的光。若是去掉談頌周這個bug級別的存在，論起談家的真正實力，恐怕還比不上如今倒數第二的滿家。
而戚家人更是清楚，從本質上講，其實是沾了那一位的光；就像時家，因是那一位唯一的徒弟，所以永遠不會被戚家踢出八家之列一樣……
戚還山明白她的顧慮，說：“名義上是談家主持，實際就讓整個戚家兜著，十天內，務必要籌備好這次法會，不能有半點差池。”
褚無相走進電梯。
電梯門隔開了外面的喧囂，四周圍立馬安靜下來。
這時候，手機裏跳出一條最新懸浮窗訊息。
距離游戲《招魂》新副本上線還有三天，官方發布了最終版預告：
“在草原深處，有一座西燕小城，這裏的天是那麽藍，這裏的子民是那麽淳樸。”
“小城中生活著一個頂漂亮的姑娘，但當她長到十三歲時，平靜的日子被打破了。”
“一支來自南詔國的軍隊闖入這座小城，開始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預告到這裏結束。
電梯門即將關閉，突然有人從外面按鍵阻止。
A-L戰隊那群電競少年趕上了趟，秩序井然走進來，一擡頭，與褚無相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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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忍不住小聲道：“姐姐，你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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