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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公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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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公關

萬幸的是,郭半仙那外景必下雨體質終於有所收斂,一晚上風平浪靜,氣氛祥和,連只蒼蠅都沒能飛進帳篷。

第二天撤營時依舊艷陽高照,返程時,不少背包客的車子停在公路上,三三兩兩,裝備十分的齊全。

賀知安透過窗戶看了一眼,發現這群人裏幾乎都帶著登山杖和護目鏡,看上去並不像是要去草原的樣子。

桑吉措吉將車緩緩開出包圍圈,解釋說:“是來爬雪山的。”

每年這個季節,都會有登山隊來S鎮挑戰登頂,也是這個季節,車隊也會都幾筆額外的收入。

雪山上的路並不好走,甚至可以說得上險峻,有時登山隊會雇傭當地人向導,規避一些不必要的風險,但除此之外,還會委托當地人把雪山上的屍體背下山。

他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已經習以為常:“背著屍體下來很困難,三四個人上去,搞不好一個人都帶不下來,雪山上,死的人和活著的人一樣多。”

漆黑的鏡頭緩緩繞過他的臉,搖著懸臂對準了遠處的雪山,攝制組的越野車逆流而下,離山越來越遠。

*

錄制結束後,賀知安很快離開了S鎮,季嵐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租了一輛銀灰色保姆車來接他,還煞有其事的帶著副墨鏡。

白天氣溫高,她穿了件羊絨的白西裝,牛仔褲,靠在車旁邊跟個因為弟弟好混混談戀愛怒而開車追出八裏地的實權富二代長姐似的。

季嵐撥開墨鏡,從上到下掃視了一眼穿著沖鋒衣內膽的賀知安,嘖嘖稱奇:“知道的以為你拍綜藝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轉行盜墓了呢。”

賀知安瞪了她一眼,轉頭往後備箱裏放行李,季嵐又道:

“岑雲回呢,李成義不是跟我說他自己來的嗎,你把人家扔雪山上給埋了?”

賀知安聽到這個就些後怕,今天一回到民宿,還沒收拾好東西他就去找岑雲回商量戒指的事兒,結果別說人了,人毛都沒看見。

後來問才知道,岑雲回這廝剛一回來便開始咳嗽發燒,血氧跳樓機似的掉到了79,直接被攝制組連人帶行李送去了附近醫院吸氧。

最開始出現高反的時候,就應該讓他去醫院的。

賀知安悶不吭聲的坐在副駕駛上,小臉慘白。

季嵐看他狀態不對:“真埋了啊,那也行,我正愁怎麽給你公關呢,現在好了,直接刑事案件,咱都不用文娛板塊頭版頭條,換社會與法治,道德與倫理,跟姐說說喜歡怎麽個量刑,我給你找律師。”

靠在車椅上的賀知安仰天長嘆,手機裏發給岑雲回的微信遲遲沒有回覆的跡象,不由有些擔心。

可是如果這時候再繞路去醫院,基本上就告別了這班飛機,就更別提他今晚就有一場夜活動要參加,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不過——他狠心退出聊天界面,轉頭看向季嵐:

“什麽公關,你要給我公關啥。”

季嵐帶著墨鏡都幽幽射來沈重的凝視,寬慰自己這廝是真的剛從深山老林裏回來。

就在昨天,在岑雲回和賀知安經歷了一系列高反撲倒快丟掉,戴上親親你追他逃的瓊瑤三重奏之際,《來露營吧》第三期,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裏,悄悄上線,驚艷眾人,狠狠來了個對全世界的call back。

有back它是真call啊。

被第二期吊足了胃口的唯粉媽粉泥塑粉,雲左雲右混邪人,如同期待北極圈中閃亮登場的鐵血廚子般擠進了放送平臺,在彈幕上,有去無回公平公正的,留下了六個點。

第一個點,敬制作組。

第二個點,給岑雲回身上清晰無比的麥克風。

第三個點,給被“日”一聲打成漿糊的腦細胞。

最後三個點,是唯粉和產品粉混戰時留在互聯網上血氣方剛的宣戰旗。

分別是:

去你,媽的,別蹭了,和,臥槽,搞到,真的了。

字字璣珠,工整對仗,看起來文化水平就很高。

據說,當晚雲安超話粉絲成功破萬,大小主持人連夜升高審核標準,產糧區的老師們熱血沸騰連夜鏖戰,石破天驚開天辟地,把一本名叫《人非草木》的rps現實向同人文頂上了,額,熱搜。

對,是,熱搜。

一般來說,叫《人非草木》的同人文一個圈子找不出十篇就不配稱之為熱圈,沒有幾篇《讓她降落》《真相是假》就難以在美帝立足,而雲安這本《人非草木》可謂是寫得蜿蜒曲折,筆力強勁,看完的人都在半夜十二點用完一包紙巾後紅著眼二刷了《來露營吧》,可謂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絕佳典範。

然後,來露營吧第三期的播放量,就,輕飄飄的,過億了。

嗯……

絕佳典範。

但是我們都知道,海裏不可能只有一條魚,還有大魚小魚大鯊魚,互聯網上的飯也是同樣的道理。

只見那夜深人靜夜黑風高高山之上,岑雲回幾個毒唯在吃完《人非草木》之後把碗一甩,振臂高呼——

這是飯嗎就端上來!

自此三國鼎立的紛爭局面就以此摔杯為號,陷入了迄今為止二十八的小時的混戰之中。

賀知安虛弱表示:

大家都別鬧了好嗎?好的。

他登上小號,在沈默中刷了一路微博,臉色時陰時晴,嘴角似哭似笑,就在季嵐以為他瀕臨崩潰之際,賀知安死死盯著屏幕中的“THE END”,留下兩行清淚。

媽的,寫得這麽牛逼!

倒也不怪這篇文橫空出世給文娛榜來了個毀滅式打擊,就這穿越時空來愛你的設定和主人公心酸唯美的故事,要不是他是正主,恨不得得來了點評讚,一鍵送太太出道。

雖然大部分內容都是杜撰,但賀知安還是對時空穿越這四個字心有餘悸。

畢竟有人在看故事,有人在照鏡子。

他陰暗地給這篇文點了收藏,然後帶著一種吃裏扒外的負罪感,打開了岑雲回超話。

和歡天喜地的雲安人不同,岑雲回大超就好比那半山腰,幾時風雨幾時晴,當頭一棒便是一條加精的長圖博文,細細列舉了賀知安倒貼十宗罪,言之鑿鑿,繪聲繪色,沒把《來露營吧》第三期看了八遍萬萬寫不出這麽精益求精的文字。

評論區更是一片嘩然。

其中還不乏賀知安很眼熟的幾個ID。

比如考公人曲老師,就在轉發區,留下一長串看起來精神狀況就不太穩定的評論。

【靈幻的小曲兒: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意識,這個問題我們要辯證著看,要以民眾為基礎,以事實為核心,在道路發展的建設中即使查缺補漏,做好兩把抓——所以說,我的意思是,老大為什麽這麽容忍這個姓賀的,都喝醉了為什麽還跟著鬧,個人覺得這已經超出普通同事幫扶線了,建議嚴查,或者報警。】

【雲寶小馬駒:我先幫你叫120。】

*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次的事情和“輿論”還不一樣,上一次是捕風捉影,這一次是白紙黑字,即便更過分的鏡頭都被郭必行拉遠景砍斷,但還是少不了顯微鏡,腦補出一場大戲。

而戲裏講了什麽,那只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賀知安本能的覺得,這次會很難收場。

也怪不得季嵐要給他搞公關。

他坐在鏡前,晚會化妝師小姐姐拿著兩個冰袋,包著毛巾壓在他臉上來回滾動,語氣頗為哀怨:

“怎麽搞得,晚上了都還這麽腫,待會上鏡肯定不好看了。”

賀知安被冰得眼眶子發酸,但又不能說是看了影帝x我同人文哭得昏天黑地,把補覺的時間全部用來觀看雙方交戰,只訕訕的笑,討饒似的:“昨天喝水喝太多,麻煩老師了。”

化妝師深知他的德行,又壓住了他的臉蛋叫人別亂動,手下結實的滾了兩圈,才把人放走。

上不上鏡的,其實賀知安也不太在乎,反正這次典禮自己就是來走個過場,混個臉熟,和往常一樣鼓掌發呆吃晚飯一鍵三連,會酒店睡覺就是。

他換好西裝,對著鏡子揉了揉頭頂手感極好的一次性小卷毛,忽得一楞。

等等啊,好像忘了什麽東西的樣子……

賀知安伸出手,拇指上赫然是那枚屬於岑雲回的銀色婚戒。

他這時才毛骨悚然地打了個寒戰,惶恐地看向一旁剛從對面休息室寒暄完出來的季嵐,手腳並用的撲了過去:

“嵐姐——救救我——”

我不要帶著這種東西走紅毯啊!這種東西要是出現在風口浪尖我會被活剝祭祀啊!誰來給我叫個119!

季嵐一個閃身躲過去,面帶無語地聽完賀知安支支吾吾瘋狂一頓輸出,皺起眉頭:

“實在不行就插兜裏,哪能怎麽辦,不過——”

她凝視著賀知安著急上火的倒黴催模樣,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你戴他婚戒幹嘛,你倆又背著我幹什麽事兒連婚戒都戴上了?又,又好上了?!”

賀知安嗷嗚亂叫。

季嵐恨不得給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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