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文學城首發

關燈
凡煙小說首發

兩日後,大梁三皇子寧俞慎在百花園放鷹。

放鷹原本是匈奴的活動,自從大梁攻破匈奴,放鷹文化便傳入了大梁,寧俞慎喜歡雄鷹的機敏和銳利,每年都會在百花園舉行放鷹活動。

但今年聽說北魏公主前來和親,又有許多北魏的人踏入大梁王宮,他想要給今年的放鷹活動再添一些樂趣。

寧俞慎著一襲絳紫色狐裘坐在高坐,他狹長的狐貍眼斜飛入鬢,唇邊帶著似笑非笑的意味。

“今年不光要比放鷹還要比射箭。”

他拍了拍手,遠處便有將士帶著一眾婢女整齊走來。

寧俞慎笑道:“她們是靶子也是賞賜,等會你們誰射中了她們,就可以帶回去做妾,不想要的可以隨意殺了。”

今日來的不止有皇子們還有異邦匈奴。

異邦匈奴自然是高興,他們自打成了俘虜,過了好些年人畜不如的日子,如今他們投誠,日子才慢慢好了起來。

其他三位皇子面面相覷,四皇子道:“三哥,如此這般不妥吧,去年從嶺南抓來不少人這樣玩,咱們都被父王斥責了,莫要再拿生命開玩笑。”

五皇子道:“是啊三哥,當年咱們被禁足半年,罰俸一年,你有貴妃補貼生活,我們可沒有。”

寧俞慎的神情浮起幾分不悅,他父親除了征戰沙場有幾分本事,旁的事情上還是心太軟,以至於被北魏割讓的三座城池的百姓到現在都不願臣服大梁。

二皇子說道:“如今咱們休養生息,確實不該興起殺戮,大家就是來高高興興小聚一場,三弟覺得呢?”

寧俞慎思忖一番,倏然勾起唇角,“也好,若是有人願意救她們,我也不是不能放了她們。”

其餘幾位皇子皆閉上嘴,畢竟是北魏來的,若是這會子救人免不了被寧俞慎說他們叛國,王上本就喜歡寧俞慎,他們可不淌這個渾水。

寧俞慎氣定神閑地瞥了他們一眼,“都沒異議的話就這樣定了。”

*

今兒寧衍川也受邀,但他向來不愛熱鬧,各類宴會活動從來沒有準時到過。

巴圖樂奉命去翠微宮請燕敏和薛重瑯二人前往百花園游玩。

燕敏被關了兩天早都想溜達溜達了,薛重瑯雖不感興趣,卻也沒有拂了他們的面子,跟著巴圖樂朝著百花園的方向走去。

大梁的寒冬甚長,如今北魏已然百花齊放,大梁還是皚皚白雪,冷的讓人難受。

尚未走進百花園就聽見裏面哀嚎聲、尖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巴圖樂面色平靜,燕敏看了眼薛重瑯,薛重瑯心裏怕但是面上只能強裝鎮定。

燕敏捅了捅薛重瑯:“這裏面好像有點詭異,咱們要不還是回去吧。”

薛重瑯平淡道:“長公主難道就不想去看看大梁是如何對待俘虜的嗎?”

俘虜?

燕敏打了個寒顫,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滿了。

是啊,她的那麽多婢女都被帶走了,如今這裏面又是哀嚎慘叫聲,她不敢繼續往下想。

三人走進百花園,穿著北魏衣裳的人在湖中四處跑著,大梁寒冷,湖水早已凍硬,羽箭射在湖面上只能看見一點冰碴兒飛出。

她們在湖面上四處亂竄,頭頂上還會時不時飛來幾只雄鷹,羽箭從四面八方飛來,但凡跑的慢了都會沒命。

薛重瑯不禁皺起眉頭,已然看見有人倒在冰面上,鮮血緩緩流著,不一會兒便凝結成冰。

寧俞慎註意到薛重瑯和燕敏,他放下弓箭,笑道:“怎麽樣?想不想救你們北魏的子民?”

“若是你們能贏了我,我就放了她們,如果我贏了,我就殺了她們,一支箭救一個人,如何?”

寧俞慎繞著她們兩人轉了一圈,“聽聞燕敏長公主酷愛打人,你覺得我的箭和你的鞭子誰更狠?”

他看著薛重瑯道:“這位是…”

他撓撓頭,若有所思道:“哦我想起來了,好像是牡丹花神下凡的那位,叫什麽來著。”

寧俞慎想了想,沒想起來,“算了,不重要。”

“不過好像聽聞你也會騎射,要不咱們比比?”

雲茗在人群中看見了薛重瑯,她大喊道:“姑娘救我!”

薛重瑯瞳眸微動,她不是猶豫,而是害怕。

燕敏輕輕推了把薛重瑯,薛重瑯不滿地回頭看向她:“你是北魏公主,你把我推出去算什麽?”

“本公主不會射箭,你既然以媵妾的身份跟我和親,你就代表本公主的顏面。”

薛重瑯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說的好像她願意來似的,自己沒本事就直說,扯什麽媵妾的話。

寧俞慎有些不滿:“你們商量好了嗎,救,還是不救?”

不等薛重瑯答話,燕敏就將薛重瑯推出去:“救!”

寧俞慎挑眉看了眼燕敏,又看向薛重瑯,他雖然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但是他也挺瞧不起燕敏這種作為的,他心裏暗自感慨,燕敏這種人誰娶誰倒黴。

“若是尊榮夫人沒有這個實力也不必為難。”

寧俞慎鮮少動惻隱之心,他頓了頓道:“大不了,我把她們都殺了,也不必咱們費力比賽了。”

正當寧俞慎準備下令把她們全殺了時,薛重瑯伸出手平淡道:“弓箭。”

寧俞慎發癲似的笑著,“好,我喜歡你這樣的。”

“來人,給她弓箭。”

寧衍川負手而立站在不遠處的假山上,今日他一早便到了,只為了想法子將薛重瑯帶去東宮,沒想到今日的寧俞慎越發癲狂。

他未曾上前阻止,只遠遠旁觀著。

寧俞慎為表紳士風度想要讓薛重瑯一箭,薛重瑯道:“既然是救人,該你先。”

寧俞慎這才反應過來,他瘋狂笑了聲,瞬間斂起笑意,擡手便將羽箭射.出。

薛重瑯的羽箭緊隨其後,在寧俞慎的箭快要射中婢女時,她的箭將寧俞慎的羽箭射劈了。

寧俞慎的眸中露出些許驚訝,他還從未見過有哪個女子的騎射這般精湛的,他苦練騎射數年都做不到精準的將別人的箭射劈開。

他不禁高看薛重瑯一眼。

寧衍川也詫異一瞬,他有些站不住了。

她到底是什麽人?魏麟竟然願意教她蕭家軍的箭法。

“放人。”

她的語氣平平,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寧俞慎倒也是真君子,示意將那個婢女帶走。

“我不信你每次都能這麽精準。”

薛重瑯目視前方,目光落在雲茗的身上,雲茗頭發散亂,衣裳上的血漬不知是她的還是旁人的,她恰好也在看向薛重瑯。

“那你大可試試。”

寧俞慎這次用兩支羽箭齊齊射出,羽箭離弦之後便不約而同地飛向不同的方向。

薛重瑯的也搭上兩支羽箭,緊隨寧俞慎的羽箭而去。

這一次,寧俞慎又輸了。

寧俞慎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遠處的幾位皇子皆詫異不已。

“三哥的箭法連父王都要讚賞幾分,她竟然能兩次追趕上三哥的箭,真是厲害。”

“從前咱們真的是小瞧北魏了。”

“誰說不是呢,三弟這次算是遇到對手了。”

……

寧俞慎低聲:“你的箭法師承何處?”

寒風拂過。

薛重瑯活動了一下筋骨,倒也沒有方才那麽冷了。

“天賦。”

寧俞慎聽見這兩個字面目扭曲,他苦練的騎射竟然比不過一個女人的天賦?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天賦究竟能不能比得上我的勤奮。”

寧俞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支羽箭接著一支羽箭射.出。

薛重瑯也一支羽箭接著一支羽箭跟隨。

一盞茶的功夫,勝負已定。

寧俞慎氣急敗壞地搭箭瞄向薛重瑯。

薛重瑯將弓箭扔在地上,漫不經心地拍拍手上的灰塵。

她的唇角挑起一抹譏笑:“三皇子不虛心求教,如此氣急敗壞,日後怎能成大事?”

“你現在把我殺了,以後還會有比你更強的人,你能把他們都殺了嗎?”

寧俞慎緩緩放下弓箭,薛重瑯已然表明態度,她不屑和他爭什麽,但若是遇到下一個對手,那他不可能活命。

薛重瑯讓寧俞慎充滿征服欲,他收起弓箭,“既然如此,你——我要了。”

正當薛重瑯不知該如何是好,寧衍川徐徐走來,他看著寧俞慎道:“真巧,這個人孤也瞧上了。”

薛重瑯聞聲回眸。

寧衍川一襲月牙白衣衫,外罩一件白狐裘,玉冠金簪,容顏昳麗。

竟然是他?

薛重瑯出神之際,寧俞慎和寧衍川二人之間已然劍拔弩張。

寧俞慎不滿道:“太子殿下遲遲不來選妃,如今我先挑選了,你又來同我搶人,是存心和我過不去嗎?”

其餘皇子生怕禍及自己,都躲的遠遠的抻著脖子觀望。

他們早知今日選妃沒有他們什麽事,無非是來撐場子的,下一任君主只會從寧衍川和寧俞慎之間挑選。

寧衍川負手而立,語氣溫和,猶如和煦春風,不驚不擾。

“孤一直在看你們比試,薛姑娘的騎射確實令孤佩服。”

“況且薛姑娘大度,若是被三哥帶在身邊教養著,萬一養成了睚眥必報的性子該如何是好?”

寧俞慎氣急敗壞地看著寧衍川,“你說誰睚眥必報?”

寧衍川不答。

轉而又道:“既然三哥和孤都喜歡薛姑娘,那就讓薛姑娘自己選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