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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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敏在一旁恨恨看著,她為了維護顏面將薛重瑯推了出去,如今又讓大梁皇子為其爭鋒相對。

薛重瑯真是好大的本事。

薛重瑯看著寧衍川,他是大梁太子?怪不得蓮南說在大梁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還不等薛重瑯回答,燕敏掐著腰肢走來,人畜無害道:“二位皇子有所不知,她曾是我兄長的妃嬪,背地裏又和帝師不清不楚,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不值得二位皇子爭鋒相對的。”

她說完,掩唇輕笑的同時又偷瞄了眼薛重瑯,名聲都如此不堪了,看她如何收場。

寧俞慎沒好臉道:“這裏有你什麽事?什麽時候輪到你在這嘰嘰喳喳了?”

寧衍川挑眉看向薛重瑯:“薛姑娘可曾選好?”

兩位皇子都不給燕敏顏面,燕敏又落得個沒臉。

薛重瑯收回視線,不緊不慢吐出幾個字:“太子,我選太子殿下。”

寧衍川溫柔勾起唇角,狀似無奈攤手:“三哥還要再搶嗎?”

寧俞慎的喉嚨動了動,他想問她為何,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不後悔就行。”

寒風裹挾著血腥味拂面而過。

薛重瑯站在原地氣定神閑道:“不後悔。”

*

是夜,東宮。

寧衍川一早便給薛重瑯騰出了屋子,屋內的陳設都是依照閨中女兒的模樣置辦的。

薛重瑯走進屋子,燈火已然掌起,晚膳堪堪端來,正溫著。

她看了眼正殿,殿內漆黑,他應該是不在的。

熱依道:“殿下被王上傳喚,一時半會可能回不來,姑娘用膳後再洗個熱水澡會舒服些。”

薛重瑯有好些事情想要問清楚,眼下這種情況只能等明日了。

直到子時寧衍川也未曾回來,薛重瑯的眼皮已經撐不住了,不多時便睡著了。

臨近卯時,院子裏傳來一陣聲音,薛重瑯異國他鄉睡的不踏實,她驚醒後仔細聽著,該是寧衍川回來了。

不知是何要事,能如此之久。

次日天明,薛重瑯幾次想要去找寧衍川都怕叨擾了他。

寧衍川的隨侍候在門口,時不時就能看見薛重瑯眼巴巴地朝著這邊觀望。

一上午的功夫,王後派人前來問候,還有一個衣著華麗的姑娘也來瞧了一眼。

午後,寧衍川讓隨侍請薛重瑯過去,薛重瑯眸中閃爍著光芒,忙不疊地朝著寧衍川的寢殿走去。

*

寢殿內,寧衍川著一襲牙白色單衣坐在矮幾前擺弄著棋盤上的殘局。

薛重瑯走進門,他的寢殿地龍燒的溫熱,即便他一襲單衣坐著怕是也不會覺得冷。

寧衍川柔聲:“聽手下說你好像有事找孤?”

薛重瑯環顧四周,偌大的寢殿內有兩個婢女候著。

“讓她們出去。”

寧衍川這才擡眸看向薛重瑯,薛重瑯亦在看他。

他的眸中像是含有一汪春水,溫柔且平靜。

待婢女出去後薛重瑯轉身關上門扇。

寧衍川擡手給薛重瑯斟茶,薛重瑯依舊站在方才的地方,不曾上前。

薛重瑯問道:“你和蕭珩認識?”

*

薛重瑯進去的時間有些久,門口的兩個小婢女開始低聲議論著薛重瑯和寧衍川的關系。

其中一個穿綠衣的婢女說道:“我還是去給江小姐說一聲吧。”

說完,綠衣婢女一溜煙的走了。

隨侍北鷹看著婢女麻溜離開東宮的背影,他抱劍立在紅漆柱子旁,待婢女的身影消失,他垂下長睫。

寢殿內,寧衍川並沒有著急回答薛重瑯的問題,他托腮看著她道:“你見他時也是如此?”

薛重瑯的目光看向他處,她和蕭珩相處自是怎麽舒服怎麽來,又怎會如此拘束?

“和你有什麽關系。”

寧衍川不怒反笑,“是你找我在先,也是你想要問我事情,是不是該坐下喝著茶慢慢聊?”

薛重瑯不明所以地看向寧衍川,她不了解寧衍川,只覺得他和大梁的其他人有些不同,但如何不同,她又說不出來。

寧衍川示意她入座,又當著她的面飲下方才得茶水,他將杯底給薛重瑯看了眼,“沒毒。”

寢殿內燃著松木香,掩蓋住晌午濃郁的藥味。

薛重瑯入座,看著寧衍川,語氣清冷道:“現在可以說了嗎?”

寧衍川看著薛重瑯,唇角翹起一個漂亮的弧度,“是,我和他確實認識。”

果然不出薛重瑯所料,因為他們認識,所以蓮南才敢說讓她找太子庇護。

“你和三皇子搶人,也是因為蕭珩?”

寧衍川的指尖叩擊著杯盞,“是,也不是。”

“孤身為大梁太子,自當是懂得知恩圖報之人,當日薛姑娘不問緣由救下我,我自當會還這份情。”

人人都說大梁人如何野蠻,但薛重瑯瞧著眼前的這位太子倒是溫潤如玉,不似傳言那般。

“你可知我為何會被送來和親?”

寧衍川的眸子暗了幾分,但他脫口便是:“交易。”

交易?

但他們二人之間是什麽交易,寧衍川並沒有要說的意思,薛重瑯深知,這其中的利害並不簡單。

簡單的幾個問題,薛重瑯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再問下去只能幹著急。

“我的婢女什麽時候給我?”

寧衍川深吸一口氣,“我記得別國來和親時,隨行的婢女會統一管理,好像沒有送回到身邊的。”

薛重瑯的心沈了下去,這和軟禁她有什麽區別?

寧衍川看出薛重瑯臉上的失落,“我可以帶你見見她,只不過要過些日子。”

薛重瑯想著,若是能見著雲茗安好,那也不算太糟糕。

“那……”

薛重瑯的話尚未說出口,寧衍川輕笑一聲,“薛姑娘的問題真多。”

“最後一個。”

寧衍川瞥了她一眼,他擡手給自己沏茶,原本想給薛重瑯也沏一杯的,結果薛重瑯是坐在這裏了,但是茶水卻一口未喝。

小小年紀,心思不少。

薛重瑯見寧衍川沒有拒絕,便問道:“我可以隨時出宮嗎?”

寧衍川聽見這話險些被茶水嗆著,薛重瑯將自己的帕子遞給寧衍川應急,寧衍川一邊擦著身上的水漬,一邊看著薛重瑯:“出宮?”

“你出宮幹什麽?”

薛重瑯想著當初知曉蕭珩的用意之後她還毅然決然地前往大梁,自然是有要事要做的。

薛重瑯垂眸,“我雖是北魏的妃嬪,但我依舊有隨時出入宮苑的權力,總不能因為和親就要把我變相軟禁起來吧。”

寧衍川想想也是,若不是薛重瑯恰好出宮,他又如何被救。

寧衍川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不過既然你已是東宮之人,出行須得和孤一起。”

一起?

薛重瑯有些難以接受,想她從前在北魏的時候也沒和蕭珩同進同出,現在和寧衍川同進同出豈不是一天十二時辰都被監視著。

寧衍川像是洞穿了她的小心思,又佯裝不經意道:“你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被人欺負都沒人給你撐腰,孤的身份在大梁還是好用的。”

薛重瑯不置可否。

既然寧衍川願意幫她,那她何不承了這份情,畢竟秦黎也不是好對付的。

“成!就這樣定了。”

外面天色已暗。

薛重瑯起身,似是想起什麽,她又回頭看向寧衍川,“本姑娘的人情並不好還。”

言罷,薛重瑯擡腳朝著門口走去。

寧衍川垂眸,唇角不經意間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他並不畏懼欠她的人情,只要人在大梁,他總有法子還的。

東宮院子內倏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北鷹原本抱劍靠在紅漆柱子上出神,見著東宮走進一個錦衣華服,玉簪螺髻的女子,他立馬直起身子。

“見過江小姐。”

北鷹行禮後看了眼江曉身旁的綠衣婢女,綠衣婢女趕忙低頭,不經意打了個激靈。

江曉是江都督的獨女,手握兵權,王後看中兵權,故而為寧衍川定下親事。

寧衍川並不在乎江曉,也不想用江家的兵權幫他上位,一旦用了江家,即便以後上位也會永遠受江家制衡。

這並非他想要的。

但江曉就不一樣了,她家世好,長得美,家裏也嬌慣著她,自小養成了眼高於頂,囂張跋扈的性子。

尋常的世子妃自是入不了她的眼,她要做就要做最令人矚目的那顆星星,太子妃,王後,這才是她想要的。

她深知寧衍川不在意她,看重的只是她父親手中的兵權,但是她看中的人,就沒有不跪倒在她石榴裙下的道理。

她日日獻殷勤,佳肴美酒日日相送,新鮮玩意罕見的東西都會想到寧衍川。

寧衍川喜歡知書達禮的,她便努力改掉囂張跋扈的毛病,寧衍川喜歡詩文樂曲,她費盡心思作詩作曲。

即便如此,寧衍川依舊不曾對她動心。

昨日聽見寧衍川因為一個女人跟三皇子起了爭執,她便心生不滿,今日又聽見一個女人進了寧衍川的寢殿,遲遲未曾出來,她便扔下手頭的事情,急吼吼趕來。

“開門。”

北鷹強笑道:“江小姐該是知道的,殿下不喜江小姐如此這般……粗魯。”

粗魯?

她乃名門之後,她粗魯?

寢殿內,寧衍川聽見江曉的聲音,他的眸光閃過一抹精銳的光芒。

薛重瑯正準備開門,寧衍川道:“等一下!”

薛重瑯回眸,“怎麽了?”

寧衍川垂眸,低聲道:“我不想見她。”

外面的聒噪聲一聲接著一聲傳來。

“我是殿下的未婚妻,如何進不得?”

北鷹擡手阻攔,“殿下在裏面有要事相談,江小姐稍後片刻。”

“哼,要事?跟一個女人有什麽要事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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