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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燕敏長公主今日又帶著自己親手做的糕點去了蕭府。

自打上次蕭珩說她做的糕點醜,看上去就不好吃,燕敏一氣之下將自己關在府裏苦練廚藝,長公主的下人每日都吃著她做的又難吃又醜陋的糕點度日子,所有人都希望蕭珩早些接受長公主的點心,讓他們早日脫離苦海。

“不在?他什麽時候回來?”

門房一問三不知。

回去路上,跟著燕敏的薛雲笑突然說道:“帝師出去了,我聽聞薛重瑯也不在宮裏,帝師好像一直傾心薛重瑯,長公主不如趁這個機會除掉薛重瑯,若是有薛重瑯在,帝師怎會瞧上長公主?”

燕敏也不是沒腦子的,蕭珩喜歡薛重瑯自然是薛重瑯有她沒有的東西。

家世?樣貌?才華?

燕敏微微搖頭。

“你說薛重瑯自小長在山間?”

薛雲笑不置可否。

“她阿娘早逝,是個沒教養的野孩子,怎麽能和長公主搶人呢?”

燕敏這樣聽著心裏有了底氣。

之後又問道:“你怎麽這麽了解她?莫非是有什麽過節?”

薛雲笑支支吾吾,靈機一動:“公主在意的事情我定然也會留意,這都是我托人打聽來的。”

燕敏也沒多想,讓車夫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一輛馬車途徑蕭府門口,看著燕敏的馬車緩緩離去。

“公子,帝師最近好像出去了。”

馬車內柳曦默不作聲,這麽多日了,酒肆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前兩日他給薛重瑯遞的帖子也沒得到回應,方才門房說帝師不在,莫非薛重瑯也不在京城?

“公子,薛姑娘真的相信你嗎,會不會被她發現你在利用她?”

柳曦思緒回籠,“回府,再等幾日。”

*

冬日的暮色來的總是那樣快,轉眼間天色便陰沈了下來。

薛重瑯手中拿著幾支梅花走出梅林,蕭珩生怕她摔著,一手攙扶著她,腳下一深一淺地朝著小院的方向走去。

蕭珩附耳問道:“覺得這裏如何?”

薛重瑯思索一番道:“世外桃源,適合隱居。”

蕭珩眉目含笑,唇邊蕩起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送你的,生辰賀禮,半山梅花林以及一座小院,你可滿意?”

小院內的屋檐上燈籠高掛,細雪簌簌而落,猶如新織造的輕紗。

薛重瑯不可思議地看向蕭珩,“那你可別後悔。”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送你的便是你的。”蕭珩寵溺地捏捏薛重瑯的臉頰。

雲茗和照秋二人守在小院子門前四處張望著,見著二人回來也算是放心些。

雲茗上前接過薛重瑯手中的梅花枝,紅色、白色、淡墨色、純白色等等,她驚呼道:“原來梅花有這麽多的顏色,這次可真是跟著姑娘開眼了。”

照秋亦是寵溺一笑,“那你可得仔細養著了,這些梅花可都價值不菲呢。”

這都是掏空了帝師府半個家當弄出來的,照秋命人栽種的時候別提有多心疼了,越獨特的顏色越貴,單說那個淡墨色的,一株就價值千金,他家主子大掌一揮就是小半個家當沒了。

可真是敗家。

雲茗走後,蕭珩挑眉看向照秋,照秋連忙畢恭畢敬走來,“主子,獵物都收拾幹凈了。”

蕭珩這才露出幾分笑意。

*

屋內,薄簾高卷,紅蘿炭燒的正旺盛,外面的雪花不時飄進幾片,化作水滴落在地上。

蕭珩烤著烤肉,山間的野雞野兔被穿在簽子上烈火烤著,不多時肉中便冒出油汁,包裹著整個肉,不時落下一滴油汁,讓炭火又燃燒的旺了幾分。

金黃的烤肉遞給薛重瑯,一口下去滿嘴爆汁,外焦裏嫩,鮮美可口。

“你的手藝還是從前那麽好,甚至比從前更好些。”

蕭珩被誇的心花怒放,又拿出珍藏多年的桃花釀,“吃肉要喝酒才能盡興,今夜你的生辰,不醉不歸。”

薛重瑯看到酒壇子才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還未告訴蕭珩。

“蕭珩,我不喝這個。”

蕭珩神色微滯,又聽見薛重瑯繼續說道:“柳曦說秦黎在酒水裏面加了讓人上癮的東西,不光後勁大,以後還必須喝他的酒肆釀出來的酒水,而且時日久了會讓人精神恍惚,萎靡不振,我估摸著你上次酒後不適也是因為這個。”

這麽一說蕭珩倒是想起來了,從前千杯不醉的他竟然也有酒後不適的時候,現在想想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蕭珩不想在這會多想,“我親釀的桃花釀,怎能拿酒肆裏的相提並論。”

“這桃花釀,只此一壇,別處可沒有。”

他將酒樽推到薛重瑯的面前,薛重瑯聽他這般說著,才放心下來。

“我不過是擔心你,怕你身體不好。”

她如是說著,端起酒樽淺嘗一口,清澈的酒水中帶著淺淺的桃花香,仿若置身桃園。

寒風拂進屋內,攜卷著淺淺的梅花香,與這桃花釀的香味交織在一起,別有一番風味。

“今日你送我的梅林我很喜歡,等我回去的時候定要帶回去好多梅花,讓淩蓁蓁給我找人釀造梅花釀,然後拿去換銀子。”

薛重瑯晃著手中的酒樽,清酒中倒映出她憨憨的模樣。

蕭珩一邊烤著烤肉,一邊品著佳釀,唇角蕩起一抹寵溺地笑意,小聲說著:“財迷。”

幾杯清酒下肚,薛重瑯雙頰浮起紅暈,頭也有些暈乎,她撐著腦袋,手中的烤肉尚未吃完,胳膊有些軟弱無力,若不是蕭珩眼疾手快,她的腦袋怕是要磕在矮幾上。

蕭珩將她手中的烤肉取出,又拿帕子將她的手擦幹凈,之後將她大橫抱起朝著床榻走去。

薛重瑯躺在床榻上發出一聲嚶嚀,蕭珩唇角噙笑,寵溺道:“小妮子,酒量還是這麽差勁。”

蕭珩將被子蓋好,正準備走時,發現薛重瑯的手正緊攥著他的衣角,他試著拽了幾次也未能將自己的衣角拽出來。

他和衣單手支頤側躺在薛重瑯的身旁看著她睡覺。

薛重瑯本就生的貌美,醉酒時更是別有一番韻味,蕭珩喉結滾動,在她的額間輕啄一口。

小姑娘是甜的。

屋內火盆滋滋作響,烤肉的香味縈繞在鼻尖。

寒風吹落了薄簾,屋內軟玉溫存。

蕭珩正興致勃勃地逗弄著薛重瑯,門外照秋的聲音打破了一室溫寧。

蕭珩沒了興致,唇角的笑意也瞬間斂起,聲音清冷道:“何事?”

支摘窗上倒映出照秋板正的身影,“宋承跟來了。”

蕭珩瞳眸微動,他倒是有耐心,刺殺兩次未成,竟然還跟到山上了。

他起身,薛重瑯依舊緊攥著他的衣衫。

他的唇角浮起幾分寵溺,低聲說著:“什麽毛病,從前就喜歡睡覺的時候攥著我的衣裳,如今這樣的毛病還沒有改掉。”

他試著拽了幾次衣裳,都未曾拽出來,便只能使勁將她的手指掰開,薛重瑯的皮膚白嫩,略微用力她的手就泛起了紅指印。

蕭珩擡起她的手蜻蜓點水般吻過,轉身便出了屋子。

山上的風雪比山下要大的許多,屋檐下的紙燈籠隨風搖曳。

宋承被馮興押著,照秋守在門口等了許久也不見蕭珩出來,正準備在喚一聲,就聽屋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蕭珩裹著玄色狐裘走出屋子,頎長的身影倒映在宋承的瞳眸中,宋承掙紮了一番,馮興的力道奇大無比,他始終未能掙脫。

蕭珩負手而立,睥睨著被強迫跪在雪地裏的宋承。

大雪紛飛,屋檐上堆滿積雪,宋承的肩上也落了薄薄一層,他睚眥欲裂地看著蕭珩,恨不能立即取下他的頭顱去邀功。

蕭珩摩挲著墨玉扳指,眼底略過幾分涼薄的笑意,“本座來到這麽遠的地方也能被你追來,本座倒是好奇,你為何對刺殺本座如此鍥而不舍?”

宋承掙紮著,馮興怒聲:“別動!”

“蕭珩我與你無冤無仇,在朝中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這段時間宋承覆盤了許多,從他去皇城司開始就是蕭珩布的局,他一步步走著,明知不可為,卻無力反抗。

蕭珩冷嗤,“本座針對的不是你,而是你手中的兵權。”

宋承愕然,兵權?

他瞬間明了。

“蕭珩,你要謀反?!”

蕭珩氣定神閑道:“謀反倒是談不上,北魏的江山本就是本座的,何來謀反?”

宋承聽得雲裏霧裏,越發不明所以。

“你想投靠趙太師?”

“因為趙太師在朝中與我不睦已久,所以你想邀功成為趙太師的座上賓?”

“可你有沒有想過,趙太師為何幫你,你對他來說能有什麽利用價值?”

蕭珩一語中的,宋承偃旗息鼓。

他沒有蕭珩想的長遠,他只想要重回仕途。

現在看來,他終究沒有蕭珩的腦子,也沒有蕭珩縝密的心思,所以這才是他失敗的最終原因吧。

宋承仰起頭看向蕭珩,燈火微弱,細雪拂過屋檐,蕭珩似是永遠這般氣定神閑,他負手立在屋檐下,像是指點江山的上位者。

“可我現在知道了你的秘密。”

蕭珩挑起唇角,“本座的秘密只告訴死人。”

話音落地,照秋手起刀落,一道鮮血從空中落下,融化了地面的積雪,留下了一片血漬,血腥味隨著寒風吹散。

宋承,至死也未能瞑目。

細雪簌簌,片刻功夫便在他的身上落了一層薄雪。

蕭珩伸手,冰涼的雪花落在他的指尖化作水珠。

兵權。

殿前司,皇城司,邊關……

想到邊關又想起了大梁,薛重瑯不願出宮的原因是因為長公主和自己的名聲,既然如此,他便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將她的瑯瑯好好保護起來。

蕭家的債由他自己來還!

思緒回籠,蕭珩問道:“柳曦那邊查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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