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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第一次知道柳曦的存在之後,蕭珩就讓照秋將柳曦查個徹底,今日薛重瑯當著他的面提起柳曦已讓他不悅,這個人他不想留著了。

“查清楚了。”

北魏京城的商人從前數柳家和秦家做的最大,二人在京城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生意做的也算平穩。

秦家的生意之所以能做好,後面有一人出了不少力。

“魏梟?”

照秋面露詫異,“正是。”

後來趙太師蓄意謀反,需要大量的財力購買軍火,秦家想要擺脫商人的身份,故而給趙太師出了不少力,當然這後面也有魏梟的出謀劃策,秦家的財力支撐不了多久,最後將柳家也拖下水。

秦家給柳家的承諾是功成後,二人平分秋色,但後來在魏梟和趙太師的協助下,秦家吞並了柳家大半的產業,柳家老爺一病不起,後來柳家就交給了柳曦。

蕭珩聽後遲遲不語。

魏梟當初能鼎力相助趙太師,怕是覬覦皇位已久,以為趙太師可以扶他上位,結果並沒有,而是扶持了一個不成器的魏禧,所以才去了大梁,蠱惑大梁王吞並北魏。

魏梟應該是知道當年所有的事情。

那麽秦黎呢?

一邊在大梁協助魏梟,一邊在北魏靠著趙太師斂財,無論誰贏了,都不會影響他的財路。

果然是商人,無利不起早。

“秦瀾和薛敬查了嗎?”

照秋道:“薛敬也是見利忘義,想要攀上魏梟這層關系,很早之前就將秦氏養在外面。”

蕭珩思忖著,當初皇帝知天命的年紀才冊封了太子,但太子年歲尚小,所有人都覺得魏梟會是下一任君王,所以不少人都想要攀附魏梟這層關系。

但魏梟為人狠毒,北魏的皇帝該是一位仁君,即便是皇帝的親弟弟,為人不仁,也不配當君王。

夜色深沈。

蕭珩看著地上凍僵的屍體,聲音冷淡道:“收拾幹凈,不要嚇著她了。”

屋內,薛重瑯正酣睡著,蕭珩褪下狐裘走到床榻邊上看著她。

他的瑯瑯總以為是秦氏的錯,將所有的怨氣怒氣都發洩到秦家的身上,卻不知自己的親阿爹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薛重瑯的臉頰,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知道了,她想做什麽便去做,只要她開心便足矣。

*

這夜,壽康宮亂成一團,鄭婉毓臨盆,宮女端著熱水進進出出,永安帝也著急的在門口來回踱步。

方才接生嬤嬤出來說胎兒過大,恐會難產。

太醫院的醫官都在這候著,有任何需要隨時開藥方。

傅瑤音聞聲前來,雖說鄭婉毓因為她承寵一事與她不再往來,但畢竟是有從前的情誼在的,她也不希望鄭婉毓有事。

衛初也不緊不慢走進壽康宮,她一眼便看到了傅瑤音,不過她並未主動上前迎合。

自從永安帝在後宮雨露均沾,她也有了侍寢的機會,但已然不和傅瑤音來往,她只是為了離間鄭婉毓和傅瑤音,目的達到了,也沒必要再繼續相處下去了。

倒是鄭婉毓,衛初並不希望鄭婉毓能平安活著,這次若是能讓她一命歸西,倒是好事,省的日後仗著自己有孩子來欺負她。

鄭婉毓疼的渾身冒汗,豆大的汗珠從額間滑落,她的手緊緊攥著被單,面色蒼白,虛弱無力。

醫官商議出催產的湯藥,喝了也不見效果。

接生嬤嬤能用的法子都用了,也不見小孩出來,只能幹著急。

“實在不行只能加大藥量,現在這樣下去搞不好會一屍兩命的。”

如此商議定,婢女按照藥方煎好藥,一個臉生的婢女走來說道:“接生嬤嬤說要稍微涼一點,姐姐先去忙吧,等會涼了我給接生嬤嬤端過去。”

折騰一晚上了,婢女也都開始打盹了,原本想著把要送去了找個地方偷懶,如今有人替她守著,她也好偷懶了。

小廚房就剩一個臉生的小宮女,她四下觀望後,拿出藏在袖子裏的藥粉灑進湯藥裏,還沒撒完,就聽見傅瑤音的聲音傳來。

“藥煎好了嗎,鄭婕妤等著用藥呢。”

這個小宮女連忙端著湯藥走出來,“好了好了。”

傅瑤音只覺得這個宮女眼生,也沒多想,許是自己來壽康宮來的少,人沒認全呢。

“快送去吧,等著用呢。”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安福殿傳來消息:“聖上,惠夫人歿了。”

阿寶公公連忙拿著拂塵驅趕著安福殿的人,“快出去,鄭婕妤生產呢,別說這麽晦氣的話。”

“惠夫人生前只想見見聖上,如今求聖上去看她一眼吧。”

德夫人在一旁冷眼看著,當日宋蘭找她說起二人聯手之事,她未曾答應,又責罰了宋蘭以解心頭的屈辱,宋蘭後來知道了宋承的事情便一病不起,她也未曾看望過宋蘭,只暗中查探,如今也算有點眉目了。

她環顧四周並未見到賢夫人的身影,又看向寢殿,若是鄭婉毓這一胎不保,那大抵就是她無疑了。

正想著,一聲啼哭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接生嬤嬤高興地抱著嬰兒出來,“恭喜聖上,是個小公主。”

永安帝的神情有一絲失落,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女兒也好,女兒貼心。”

*

“生了?”

回話的宮女道:“夫人莫要擔心,是個公主罷了。”

賢夫人假借抱恙,並未前往壽康宮,但一直讓人盯著壽康宮的動靜。

鄭婉毓自打有了身孕之後就搬去了壽康宮,賢夫人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好不容易趁亂在藥裏動手腳,竟然還讓她生下了孩子。

她靠在金絲軟枕上冷嗤:“女兒有什麽用,北魏兵弱,指不定何時就會送去和親。”

“是啊夫人,咱們現在應該把目標放在小皇子身上才對。”

賢夫人倏然面目猙獰,緊攥著金絲軟枕,咬牙切齒道:“聖上將小皇子視作寶貝疙瘩,我哪有機會。”

“倒是趙芷柔這個小賤人還挺有本事,當初沒讓她傷了根本倒是我的錯了。”

阿珠端著茶水遞給賢夫人:“夫人和聖上那是自小的情誼,何必與後來者計較。”

賢夫人從前是魏禧的伴讀,後來被封為側妃,雖說只是側妃,但王府內只有她一個側妃,也算是行使著正妃的權力,日子過的舒坦著呢。

只不過後來發生的事情,讓原本屬於她的皇後之位落到了別人身上,但魏禧是個念舊的,賢夫人宮裏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除了沒有專寵其餘過的也算不錯。

“也是,日子還長著呢,能不能養大就看她的本事了。”

*

大雪初霽,碧空如洗,驕陽的光芒灑在梅林的積雪上,晶瑩耀眼。

薛重瑯走出屋子,院子早已被清掃幹凈,絲毫瞧不出昨晚發生了怎樣血腥的事情。

蕭珩裹著玄色狐裘一步步踩著臺階走來,手裏還拿著幾枝梅花,以及一甕新收取的梅花上的積雪。

他將手中的小甕交給照秋,梅花便給了薛重瑯。

薛重瑯挑起唇角,清晨就能看見鮮花果然會讓人心情變好。

蕭珩笑而不語。

他的姑娘自該每日快樂無憂。

“一甕梅花雪水,留給你煮茶。”

早膳過後,薛重瑯百無聊賴地坐在屋檐下托腮看著山下的景色。

一只白鴿在空中盤旋,蕭珩伸出手,白鴿自然的落在他的掌心。

蕭珩取下白鴿腳上的密信,他神情淡漠地掃了一眼,之後便將密信化作齏粉。

薛重瑯歪頭看向站在身旁的蕭珩,“京城可有要事?”

蕭珩看著她如瓷娃娃的容顏,唇角微微挑起,他擡步走來,“並無。”

“宋蘭歿了,鄭婉毓生下了小公主,但是都說這個公主不詳。”

薛重瑯怔住,這兩個消息來的太突然了,原以為宋蘭能熬過今年除夕的。

“你也不希望鄭家有個外孫吧。”

蕭珩不置可否。

鄭家和趙家已然有決裂的苗頭,若是鄭婉毓生下皇子,保不齊太後和鄭太傅就要扶持小皇子繼位,到時候太後掌權,勢必要除掉他在朝堂的黨羽,那他之前所做全部都白費了。

蕭家還等著他洗刷冤屈呢。

蕭珩將薛重瑯擁入懷中,低聲道:“我會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一個清清白白的名聲。”

薛重瑯垂眸,鴉青的睫毛遮蓋住她的杏眸,清甜的沈水香縈繞在鼻尖,她知道,他要對朝堂的人下手了。

*

蕭珩在除夕之前帶著薛重瑯回到京城。

京城內張燈結彩,紅火一片,四處洋溢著除夕的氛圍。

朱雀街上偶爾能看見幾個異邦族人,他們鼻梁挺拔,頭發微黃,雙瞳異色,不怒自威。

“大梁使者來了,除夕他們就要入宮了。”

薛重瑯看著蕭珩,聲音淡淡道:“我瞧著他們的模樣確實有些兇狠。”

蕭珩寵溺地摸著薛重瑯的腦袋,“大梁並非人人如此。”

沈千山送來的密信上說這次前來的使者是大梁的禦史楊程,此人已年過花甲,卻遲遲不願致仕,曾用三寸不爛之舌勸大梁先帝攻下匈奴的半壁江山,沒想到如今又來北魏勸說北魏帝歸順大梁。

大梁的狼子野心越發明顯。

馬車在醉仙樓周邊繞了一圈,薛重瑯已然坐上了自己回宮的馬車,她挑起簾子看向蕭珩的馬車朝著另一條巷子裏走去。

“走吧。”

柳曦站在醉仙樓上看著二人的舉動,蕭珩回來了,若是這兩日酒肆那邊沒有動作,他不介意魚死網破。

後妃與官員私相授受,必是誅九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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