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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章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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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章八十三

小毛驢很顛, 成蹊搖搖晃晃走了一路,困的不行,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走還是在睡,等景霄寒拍醒他的時候, 發現那個魔修已經被解決了。

成蹊借著手裏的小珠子迷迷糊糊的看, 發現是個衣著簡樸的青年, 是鎮上的村民, 被人一劍貫喉,趴在地上已經斷氣了。

不過四肢還被數道金光釘著,鎖住了元神, 於是成蹊就看見一個黑黢黢的元神正在那具屍體上掙紮。

“這是那個魔修?”成蹊半蹲著觀察,果然看見不少浮動的暗色在元神上轉動,陰暗的氣息和九幽中的一模一樣。

那魔修元神沒來得及逃掉, 他看著面前觀察他的兩人,意識到自己這是踢到鐵板了,這個看起來一根手指頭就能彈死的小修士, 原來是有備而來,故意設計。

“你們以為抓了我就能夠撬出話?”那魔修惡狠狠道, “想的美!我告訴你們,那些賤民死定了,等獻祭成功,我主降臨,你們一個也跑不掉!”

成蹊輕蔑一笑,帶著狐假虎威的囂張,“我為何要跑?”

他指了指景霄寒, “知道他是誰嗎?”

魔修看著景霄寒那張看不清面容的臉, 呸了一聲, “我管他是誰!誰來都得死!”

成蹊:“介紹一下,這位是玄天君。”

沈默,良久的沈默。

魔修:“……你不要騙我……哈哈……玄天君怎麽會出現在這種窮鄉僻壤。”

他看著成蹊身後負手而立的青年,先前不覺得,仔細一看,確實氣質卓然,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他了一眼成蹊,再看一眼景霄寒,身上的魔紋亂竄,片刻後,景霄寒眼疾手快將成蹊拉開,那魔修原地自爆了。

一陣亂風劃過,景霄寒揮袖將濁氣擋了,“回去,不止一個。”

成蹊點頭,他牽著躁動的小毛驢往回走,“偷偷回去,不要讓他們發現。”

景霄寒就沒那麽閑情逸致了,他擡手將成蹊一提,箍住腰橫抱了起來。

成蹊四肢騰空,他撲騰了兩下,無奈裝死,算了,提就提吧,就當雲霄飛車了。

兩人在夜間悄無聲息回了村落。夜裏寂靜,白日裏他剛給孩童們看了病,清了清他們體內的魔息,今夜過的沒那麽難受。

燈已經熄了,孩童的父母陪在床榻邊昏昏欲睡。藥房裏熬著藥,那是成蹊留下的方子,還有一瓶神霄玉露,一個大夫扇著火,已經是下半夜了,人總是容易松懈的。

“張大夫還在熬藥?您已經累了一天了。”灰撲撲的女人走過來,接走了大夫手裏的扇子,“我來吧,您去歇息。”

大夫眼底青黑,他看了眼面前樸素的女人,她是鎮上的寡婦,唯一的孩子也得了那不知名的疫癥,每日呆在莊子裏盡心盡力照看孩子。

大夫已經累了數天,確實有些堅持不下去了,既然有人肯幫忙,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他點點頭,將扇子交給她,“我去歇息一個時辰,待會兒過來。”

女人點點頭,露出個討好的笑。

暗紅的爐火舔著鍋底,夜深人靜,女人等著所有人都入睡,鍋裏咕嚕咕嚕冒泡,她看著那泛著點點靈光的藥汁,臉上一直掛著的溫和與討好瞬間消失,變得木然而冷漠。

她擡手,將一瓶黑色的液體倒進藥裏。

“一個。”

成蹊站在樹上做好標記。

景霄寒提著他在林木間穿梭,他們看著深夜裏,好幾個人做出許多小動作,換藥,下毒,在山林間偷偷畫獻祭陣法,諸如此類,細數下來居然有五六人。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魔修?”成蹊不解,而且有好幾個就是普通的村民,他們不修魔,卻幫著對方作惡。

景霄寒將成蹊放在地上,他們躲在一處宅院外,一只狗察覺到他們的動靜,正欲沖著他們二人狂吠,被成蹊丟了張符箓把嘴纏住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惡,有惡的地方便會滋生魔。”景霄寒神色淡然,“有所求便心生妄念,有妄念便不清凈,生了心魔便容易走上邪路。”

冷冰冰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成蹊忽地想起容纓,上一世的容纓,一生所求不過一個景霄寒,低到塵埃裏,也不過換來問心臺上穿心一劍。

“是人都會有所求的。”成蹊回頭看他,“玄天君您就沒有什麽想要的?”

這一次景霄寒沒說話了。

他提著劍轉身往旁邊走,成蹊忙不疊跟上,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道容纓最近如何?他在月都過的可好?大家都是好朋友,勞煩玄天君往後關照一下嘛。”

“他不好。”景霄寒冷聲道,“被我罰了百鞭,起碼躺半年。”

成蹊:“……”他已經可以預料到,往後景霄寒為這一百鞭痛不欲生框框撞墻的場面了。

他看著景霄寒前進的背影,不知為何,覺得對方有點生悶氣,但湊過去看,又感覺是自己的錯覺。氣氛有些凝滯,成蹊便換了個話題,“玄天君還記得李景麽?”

景霄寒腳步輕緩,他淡淡的嗯了一聲,“記得。”

“他死啦。”成蹊輕描淡寫道,“為了救我。從前他每日陪在我身邊,那個時候每天被他欺負,覺得他很煩,巴不得他離我遠一點。等他當真不見了,我才發現自己原來割舍不下他。”

“我很後悔,如果能再見到他,讓我做什麽都行。”

“節哀。”景霄寒輕聲道,他忽地擡手撫了一下成蹊的頭頂,聲音中的冷意稍稍褪去一點,“會再見的。”

成蹊點頭,“我也覺得。所以要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到失去了再後悔。”

景霄寒嗯了一聲。

天快亮了,莊子裏開始餵藥。

只不過這一次,成蹊給的藥不再管用,剛給那群孩子餵下去,他們身上好不容易聚集的一點生氣便散幹凈了,大夫毫無察覺,繼續將藥餵進去。

看著孩子身上的狀態一日差過一日,陰雲沈沈的壓在所有人身上。

第三日,黑斑出現在了成人身上,那是個村裏有名的二賴子,在發現自己中招後,那人帶著棍子去把莊子的大門砸了。

“去你媽的治病!什麽魔不魔妖不妖的!再把這群災星放在村裏,遲早大家全玩完!”

鄉老帶著人將二賴子押住,痛心疾首道:“仙人去請靈州的仙官了!有救的,大家都有救啊!”

“什麽狗屁的仙人?就是個騙子!”二賴子像只紅臉的鬥雞,“老子今早看見那騙子的驢了!這才幾天?保不準就是半路逃了,你還真信他的鬼話?”

此話一出,一片寂靜。

二賴子還怕人不信,領著一群人去自家門口,指著那頭毛驢道,“看清楚了,一模一樣。人走了,驢回來了,那騙子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老子今天就是要燒了那群災星,誰也別攔我!你們要死自己死!”

人心惶惶,一時之間當真有一群人被煽動,他們都是沒事的,也怕這病傳染。如果真的是疫病,那真的是能絕戶的啊。

就在鄉老猶豫不決時,當夜,一群人闖進莊子,拉了幾個板車,將那群昏迷不醒的孩子放上去,不顧孩子父母的哭喊聲,強行將人拖走,丟去了山上。

藥爐子還沸著。

景霄寒與成蹊藏在樹上,看著一具具死屍一樣的孩子被丟在山野裏。那邊的鄉民還在底下打架,一時間,怒氣,怨氣,被空氣中的魔息點燃,形成一個漩渦。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大,一聲笛哨,山野之中那些被腐蝕的動物被召喚,山林中那些昏迷的孩童搖搖晃晃的起身,朝著一處山坳走去。

成蹊跟在那群孩童身後,他看見了一張畫的極其龐大的陣法,不過筆觸簡陋,並不精細。兩個魔修將所有被魔息汙染的種子召來,他們開始念咒,將空氣中彌漫的怨氣與戾氣盡數吸引而來,與地面的陣文相呼應,在地面上緩緩凝固,隱隱形成一扇巨大的門,月光浮上血色,一只只半生不死的動物被抽幹了魂魄,那扇大門總算裂開了條縫隙,陰冷的聲音緩緩傳來,“何人喚吾?”

成蹊看到景霄寒抽出了劍。

那笙戴上面具,換了身幹凈的衣裳,把頭發梳好。尊上不喜歡她蓬頭垢面的樣子,覺得這樣不夠威嚴。

她努力撐了撐,試圖讓自己顯得更加英武,不過她被尊上創造時,尊上力量不夠了,少加了很多東西,所以她看起來比較弱小,但瘦小又怎麽樣,她還不是把那群手下按地上暴打。

她穿過好幾層空間隙,擠進了九幽,一路上碰見不少次等魔族。有的保持著人形,還有一部分變成了本源的模樣,在地磚上爬來爬去。

“大人這是要去見尊上?”有大魔問她。

那笙點了點頭,“是的。”她看向四周的大魔,問道,“最近有沒有人獻祭?魔域的力量不夠充足。”

大魔連連點頭,“有的有的,今日就有一例呢。獻祭了一整座山頭的野獸,還有一個城鎮的怨氣。”

“動靜這麽大?沒被靈州那群吊喪鬼發現麽?”那笙湊過去,“快讓我看看是哪裏的,我下次好去那邊逛逛。”

遠遠的就看見魔域一處小偏殿外,有只大魔正襟危坐,正在等待從人間而來的魔息降臨,旁邊還有幾只資質較差的魔物觀摩。一群魔物湊在一起,等待時機一到,便借用陣法呼應,拉風的降臨人間。

暗色的陣文亮起,那笙聽見那大魔說:“何人喚吾?”

“哎呀,這樣問太老掉牙了,下次記得換換。”那笙理了理衣服,看著界門緩緩打開,露出昏暗的山野,扭曲的魔息,血紅的月光,遍野的屍體……還有大門後他們的一生之敵,就算是變了了,聞到氣味也能分辨出來的,清冷冷的玄天君。

正在開門的大魔:“……”

圍觀的小魔物:“……”

隔著兩界,空氣仿佛一瞬間凝滯。

“淦!”

這是開門大魔最後一句話,而後冰冷的劍光一閃,一道無可匹敵的劍氣直刺而來,月華般的劍氣淹沒了界門,淹沒了門口的大魔,擦著那笙的頭發沖出去,她抱著頭才躲過一劫。

哢噠一聲響,那獻祭的陣法碎了,跟著一起沒了的還有方才還無比欣喜的大魔。

幾只魔族聚集在一起,看著地上同類殘餘的殘渣,兩兩相望,心有餘悸。

“以後還是不要隨便回應另一界的呼喚了。”

“這到底是什麽人間疾苦。”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怎麽在哪裏都能碰到姓景的,他到底什麽時候死啊?”

無數絮絮低語在魔域響起,那笙看著那消散的陣文,就特別不想出門。

要不還是抱一下尊上大腿,找他求求情?人界太危險了,要是找人路上遇到姓景的,她不連渣都不剩?

作者有話要說:

魔族:打個視頻電話居然順著網線過來殺我,天理難容!天理難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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