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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章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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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章四十七

“你要是死了, 我就跟你一起去。”李景聲音很低,卻說的極其認真。

成蹊聞言一僵,他看著面前的少年,一時拿不準他這是什麽意思, 他的臉還被人捏著, 說話就有些含含糊糊, “倒也不必, 好死不如賴活著,你看我,能活著我肯定還是選擇活著的。”

“你覺得我的意思是在勸你活命嗎?”李景一臉恨鐵不成鋼。

成蹊皺眉深思, 實在想不通難道還有別的什麽隱喻,“那不然?”

他抓住李景的手腕,將禁錮住自己下巴的手指一點點掰開, 李景坐在床上,他最近被全府邸的人當成神仙供著,打扮都是往仙氣方向走的, 散著發的樣子秀色可餐。

成蹊忽然生了點戲弄的心思,他學著李景的手段, 勾弄手指,在他的掌心撓了撓,笑道:“難不成你喜歡我啊?”

李景垂著眼,他看著成蹊的模樣,對方桃花眼微彎,笑的十分勾人,卻沒有什麽情意在裏面, 更多的是調戲的意味。

“這是什麽都不懂?還是在裝不懂?如果現在親過去, 他會被嚇哭嗎?”

他如此放肆的想著, 便也這麽做了。

成蹊先是感覺手腕一緊,隨後便被一股大力拖了過去,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了李景放大的臉,然後唇瓣就被人咬住了。

成蹊:“………”

成蹊:“???”

成蹊:“!!!!”

腦袋裏轟然一聲響,仿佛有一萬朵煙花炸開,將整顆腦仁炸成了漿糊。

成蹊想掙紮,李景卻早他一步動手,他被按在了床上,一條胳膊被自己壓在了背後,另外一只手被李景抓住,抵在了被褥上,李景甚至還能夠騰出一只手去捏他的臉,把他的嘴直接捏開。

“我、草?!”成蹊含糊道,隨後再度被李景堵了進去。

他像一條岸上的魚一樣翻騰,卻沒什麽用,李景制住他輕而易舉,成蹊被親的頭腦發昏,他想罵人,嘴一張就被人乘機而入,他暈頭晃腦的睜眼,瞪大了眼睛兇狠的傳聲,“你踏馬真的是斷袖?”

李景:“……”這關註點真是……

“你不也是斷袖?”李景一邊親一邊回答,“明月城,清水鎮,我們倆是為世不容的斷袖,私定了終身的,這還是你說的,小少爺,你不會都忘了吧?我可是當真的。”

“還有現在,你自己說的你喜歡我,此生非我不可。”

成蹊抓狂:“……這是演戲!你自己說的演戲!”

李景無所謂道,“對的,我入戲了。”

成蹊憤怒彈動,“王八蛋!你驢我!”

李景擡頭,看著氣的滿臉通紅的成蹊,擡指撥了一下他沾淚的眼睫,看著指上的水澤,輕笑:“好可憐,都親哭了。”

成蹊嘴角被咬破了,嘴裏一股血腥味,他汪著兩包被氣出來的淚,憤怒的控訴,“你個騙子,你欺騙我感情!”

李景笑了,“就欺騙你感情,誰讓你剛剛勾引我。”

成蹊委屈,“我哪兒有?”

“你摸我手,還拿手指尖撩我的手心。”李景細細道來。

成蹊:“這怎麽算……你平時也是這麽對我的!”

李景理所當然道:“是啊,所以我平時一直在勾引你,不過沒勾引到而已。”

成蹊:“………”

“怎麽不說話了?”李景捏捏臉,成蹊倔犟的扭頭。

“說不過你,所以不說了。”

李景大笑,將人一攬,抱於懷裏,成蹊一驚,掙紮道:“你想幹嘛?放手!你再這樣我叫了啊!讓侍女把你丟出去!”

“你想我幹什麽?”李景一臉莫名,反應過來後頓時失笑,“你不會在想什麽有顏色的東西吧?”

成蹊:“……”

“別想了。”李景摸摸成蹊的腦瓜子,“睡覺,明日還要早起呢。”

成蹊:“………”

一個時辰後。

向來開朗的成蹊抓著李景的頭發搖晃。

“你是怎麽睡得著的啊啊啊啊啊!”

————

夜深人靜,銀月像是浮上了一絲血色。

暗夜裏幾道人影自陰影處掠過,仿佛是林木間扭曲的一絲風影。

這是滄州外的一處空曠密林,枯枝如同細長的手指,伸向藏藍天幕,胡亂抓出幾條漆黑的破口。

容纓躲在一處亂石堆中,拿碎布將身上的創口死死紮住,勉強止住了肩頭流血的創口。他身上的藥品已經消耗殆盡,長信玉牌也丟了,武器符箓廢了個一幹二凈,只剩下成蹊贈予的銀色長劍還在身邊帶著。

他已經逃亡了十天。

十日前他遭遇了齊雲仙府暗衛的圍攻,說來不巧,其中一人正是上一世抽走他仙骨的仙官,對方那張臉就是過了十幾年,他已經死了一次,再覆生一次,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他本以為過去一輩子,再過去數年,自己如今事事順意,心平氣和,已經看開了,可在看見對方的那一瞬間,從骨頭縫裏爬出來的痛感瞬間蔓延了全身。

原來那些恨依舊刻在記憶裏,無法釋懷。

他之所以能原諒成蹊不過是因為原成蹊已經被他殺掉,如今這個殼子裏裝的是個不知從何處飄來的傻鬼。

而齊雲仙府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他遲早要將他們全部解決掉。

他將那群人引進了上古秘境,分而襲之,本來以為這群人已經死絕了的,沒想到還是有兩個漏網之魚活著出了秘境,報了信,引來蜂擁而至的暗衛。

容纓嘆氣,一雙眼睛在夜色裏帶出點暗紅的光。

齊雲仙府如今花了大代價來抓他,這十天少說也派了上百人,從各條路線圍堵,硬生生將他逼進了這片滄州的樹林,想來今夜他們對他已經是勢在必得。

容纓將劍刃上的血漬擦了擦,貓著腰在密林中潛行。

他上輩子別的沒學到,殺人和逃亡卻最是在行,從此處逃出去不算特別難,就是往後怎麽辦。他如今殺了齊雲仙府這麽多人,又身懷仙骨,按照那位夫人睚眥必報的性子,必定不會再放過他。他如今有三重天的背景,只要能逃出去,師尊必定能將他護住,就是可惜了那個小傻子,也不知道在齊雲仙府過得怎麽樣,習不習慣,上次一別後,此生怕是再難見面了。

容纓游走在林葉之中,半身染血,手中長劍被他藏在衣袍下,不露出一丁點微光。

包圍圈再一縮小。

齊雲仙府的暗衛五人一組,一點點向內逼近。

這是他們圍獵此人的第六日,將對方攔截在靈州之外,截斷所有退路,一點點將其逼入滄州。就如同他們圍獵萬獸林的妖獸,將其驅趕到最後的陷阱裏,等一收網,就是插翅也難逃。

領頭的仙官站在高處,看著腳下寂靜的林子,十分自得。在他看來,一個十幾歲的小兒就是天縱奇才又如何,一個沒有實戰過的,三重天的小少爺,遠沒有萬獸林裏的妖獸恐怖狡詐。如果不是大夫人說要抓個完整的,他們早就把那孩子打廢抓了回去,又何必折騰這麽久。

他站在月色裏,看著天光,只覺得十分無聊。

“頭兒,抓到這小崽子後咱們約個酒?這麽多天為著個小兔崽子餐風露宿的,骨頭都睡疼了。”身側的手下小聲的抱怨。

“出息,逮住這小子以後夫人必然重賞,到時候哥帶你們幾個上籠香雪去耍,想點幾個點幾個!”

籠香雪是滄州最大的妓館,養了不少專供仙家的爐鼎,幾個人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難免有些忘形。

他們此行到現在一個人都沒折損,越發覺得第一批那些死掉的人,大概都是被上古秘境困死的,畢竟一個十八歲的小子又能有多少手段?

下半夜。

林木上忽然驚起一片飛鳥,為首的仙官一驚。

“那小兔崽子開始突圍了!註意位置,在西南方!過去支援!!”

“小心他魚死網破,別把人打殘了!見面先用藥!”

傳音符箓亮起,聲音在林木中傳送,齊雲仙府的上百位暗衛同時出手,確定位置後,蜂擁而至。

西南方向,第一列暗衛率先沖到方位所在,卻沒有見到夥伴的身影。這裏的林木太暗了,視野昏沈。

“怎麽回事?守在這裏的人呢?”

見勢不對,為首領隊當既點了一張照明符,赤紅的火焰在掌心燃燒,在漆黑的長夜裏亮出一個螢火般的點。

這片林木極其繁茂,樹木高大,橫枝頗多,他們拿武器掃開野草,雪青的衣飾穿過林木,末尾的人忽然驚叫一聲。

“有血!”

為首的領隊順著對方的視野看去,自己的肩背上不知何時,落了一片赤紅,將衣服都染作深色。

“嘀嗒——”

又是一滴,從空中掉落,砸在草葉上。

他們緩緩擡頭,將靈符的火光往上照了一照,便看見枝幹上,五個雪青的人影吊在樹上,正隨著夜風微微擺動,如同五顆即將墜落的果實。

懸崖上,領頭人本來運籌帷幄,忽然發現林子裏竄出一團火光,他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此時,一個弟子急匆匆自小道沖上來,沖著他叫嚷:“不好了!出大事了!”

領頭的仙官心頭火起,“咋咋呼呼幹什麽!沒一點規矩!底下怎麽了?”

“底下——”銀亮的劍光驟然一晃,劍尖如同寒星般的一點,一瞬間捅進領頭仙官的心臟,前胸入,後背出,容纓披著齊雲仙府雪青的弟子袍,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仙官,露出個陰冷的笑。

“——我出來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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