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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章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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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章四十八

容纓擡手將劍上的血跡擦幹凈, 他的手有些脫力。真的太久沒有殺人了,像今天這樣大規模的動手,還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

月亮被烏雲掩埋,光輝只一點, 這是將亮未亮的至暗時刻, 容纓解決了近百的齊雲仙府暗衛, 這片林子裏總算安靜了。他要盡快從齊雲仙府的地界出去, 再輾轉前往太一宗地界尋求幫助,今夜之後,靈州路上必定危機重重。

容纓迅速規劃初步的逃亡路線, 顧不上身上又加重的傷。星星點點的血色從手腕處淌出來,他喘著氣,眼前有些發昏, 他在突圍時被人撒了一臉的粉,就是瞬間屏息,在那一刻他多少吸進去一些, 應該是某種迷魂散,看樣子是給萬獸林裏的妖獸用的, 藥效極強。容纓面無表情的拿劍往身上又紮了一刀,疼痛讓他的思維又清晰了一點,他看著前方飄搖的小路,想著以後再出門,一定要帶點解毒的藥。

他爬上官道,這是滄州最後一段路,只要從這裏出去, 就能想辦法混進過往的商隊, 滄州一側是最為繁華的玉州, 玉州環境勢力錯綜覆雜,就是齊雲仙府也很難光明正大的去抓人,只要能混出去,他就能想辦法找到人接應。

只要……

林木間的霧氣流淌,容纓勉強扒上大路,一擡眼,便看見小路盡頭,正靜靜站著一個人影。

女人應該是等候多時,袍袖上沾了晨露,被蹭出點潮潤的濕氣,她腰後橫著一把長刀,刀上掛了個醜穗子,正隨著夜風一晃一晃。

“果然,我就知道他們抓不住你。”沈臾沒有抽刀,她看著從野草裏鉆出來的少年,表情冷漠,“全都殺了?”

“是,都殺了。”容纓答,他後退一步,晨霧被風卷著,顯得遠方的道路模糊不清,“我還當是他們輕敵,現在看來,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

“他們輕敵,我沒有。”沈臾看著眼前的獵物,“不然怎麽順理成章將你綁回去。”

容纓背後,遠處的林子間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是原本在後面追蹤的人得了指令,全部圍了過來,頭頂一團陰影無聲的飄來,遮蓋了天幕,是齊雲仙府的飛舟。

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是你自己跟我走,還是我來抓你走?”沈臾低咳兩聲,聲音微有些沙啞。

對峙良久,容纓放下手中的劍,他看著不遠處面無表情女人,冷笑了一聲。

“沈夫人,你會後悔的。”

沈臾不答,她擡手,示意手下收繳容纓身上的武器,一行人湧過來拿縛仙索將他牢牢困住,押上飛舟。

——————

成蹊睜眼。

他做了個不太好的夢,夢醒卻不知道自己具體夢了些什麽。

床畔空蕩蕩的,他先是呆了呆,然後想起來李景前幾天被他發配到隔壁房間睡覺去了,緊接著又想到幾天前的那晚,李景把他按在床上親的事,腦仁頓時一疼,憤怒的毆打床頭的枕頭,發洩完後再一臉淡定的起床洗漱。

他帶好了刀,一個人去院子裏練習,今日卻沒有見到大夫人。侍女說大夫人最近幾日有些事情,給他放了假,剛好他自從回了白玉京還沒來得及到別的地方逛逛,不如出門去玩。

侍女小心翼翼的問要不要帶上李公子,自從那夜以後,他已經六天沒有同李公子照面了。同時隱晦的問了一句,少主是不是有些厭倦了。

成蹊:“……他這幾日在幹什麽?”

侍女立刻娓娓道來,比如最近李公子看起來有些憂郁,基本不怎麽用膳,每天坐在窗戶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喝茶時失神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走路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摔了一跤,昨日找他們要了一張琴,在側院彈了半日。剛巧二公子當時從側院路過,就站在院門口誇了兩句。

成蹊耳朵一下子豎起來,“他碰到了二哥?”

侍女連聲稱是。

成蹊:“……把他給我帶過來。”

一刻鐘後,侍女過來回稟,“李公子說他今日身體不適,就不過來了。”

成蹊:“……”你不過來是吧!你不過來當我拿你沒辦法嗎?你不過來我就……我就過去!

他在原地轉了兩圈,像只憤怒的小狗,最後氣憤道:“過去看看。”

侍女對視一眼,有些想笑,帶著怒氣沖沖的成蹊過去串門。李景雖然是前幾日被少主從房間裏丟出來的,但到底是少主的心頭肉,她們也沒敢苛刻,特地將人安置在少主居所的小偏院,小院子外栽了一片四月雪,現在已經是花期末了,雲一樣的花瓣落了一地,像在門口鋪了一地的雪花。

成蹊走到門口,兩邊侍女推開大門,在四月雪香軟的花瓣裏,一個瘦弱的紅色人影忽然後退數十步,以一種被擊飛的姿態沖著他飛來。

成蹊剛往門檻裏邁的腳見狀一縮,頓時退回大門外。於是那個柔弱的身影就那麽啪嘰一下,倒在了門檻處,柔弱的少年回頭,兩眼含淚,委屈道:“蹊哥哥……”

成蹊:“……”

沈鄢手指在地上蹭破了皮,他一瘸一拐的爬起來,哭訴,“蹊哥哥,不關李公子的事,是小鄢自己不小心惹怒了他,才會被打的。”

成蹊:“……”倒也不必如此綠茶。

“小鄢是不是很討厭?我只是見李公子坐在這裏彈琴,看他寂寞,想同他說幾句話而已。”沈鄢賣力的表演,他伸手試圖抱住成蹊的胳膊賣慘。

就在這時,遠處抱著琴的李景忽然吐出一口血,像是受到了什麽重創,一瞬間臉上血色褪盡,隨後搖搖欲墜的扶住桌子,喘著氣道:“成蹊……你既已有家室,又何苦折磨我,靈山學宮時我待你不薄……我自認沒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

沈鄢:“……”這是什麽情況?他剛剛過來就是嘲諷了兩句,根本碰都沒碰他啊?

於是本來被他吸引註意的眾人一瞬間就湧了過去,沈鄢看著自己的小蹊哥哥飛奔過去將人抱住,摟在懷裏像抱著什麽易碎的寶物。

這場面根本就不像成昀說的被厭棄了!這他媽明明是小情侶鬧矛盾,小別勝新婚吧?

他定神望去,就發現李景正趴在成蹊肩頭,嘴角染血,他忽然擡頭看了眼沈鄢。那表情怎麽說呢,嘲諷中透著股炫耀,炫耀中還有點興奮,他側頭在成蹊耳畔又說了點什麽,沈鄢便看見成蹊將那個男狐貍精抱的更緊了!

於是那只死狐貍的表情變本加厲,簡直像是一條偷腥的貓,和方才那溫文爾雅的神仙模樣完、全、不、同!

沈鄢忽然生出一種危機感,不會吧,不會根本就不存在什麽巧取豪奪,而是壞男人在釣魚吧?

而此刻的成蹊看著李景嘴邊的血,嚇了一跳,他將人抱住,李景剛好在此刻脫力的倒下,他壓在成蹊身上此時還不忘演戲,擡眼,神色哀傷,“求你了,放過我……”

成蹊有些慌,“怎麽回事?怎麽會吐血?”李景的殼子他再熟悉不過,這玩意就是拿材料做的,筋骨血脈都是靈玉,怎麽忽然會流血?從哪裏來的血?不會又是在驢我吧?

他有些疑惑,然後偷偷傳音,“怎麽回事?你到底在搞什麽?沈鄢偷襲你了?”

“我本體受傷了。”李景虛弱的回覆,聲音顫抖,“……疼……好疼……”

成蹊一楞,“本體?你現在在哪裏,發生什麽事了?”

周圍侍女頓時湧過來,七手八腳將李景擡進屋子裏,成蹊一臉凝重,李景受傷他周身倒沒覺得疼,可能是早上用了點甜羹的原因,嘴裏反而有點甜,什麽情況?難道生死咒的感官共享出問題了?

他起身想讓人去叫醫師,自己卻被李景拽住了袖子。李景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成蹊,臉色蒼白,嘴唇微張,發出點微微的氣音。

成蹊湊過去聽,“你在說什麽?怎麽回事?什麽時候受的傷……”

嘴角忽然被人咬住,隨既一點微酸的甜味兒在嘴裏綻開,和之前口中隱隱約約甜味兒完美重合,李景飛快的親了他一下,滿眼狡黠,然後再柔弱的躺了回去。

成蹊:“……………”

李景:“我剛剛吃了顆糖丸,是山楂味兒的,和你分享一下,好吃吧?”

成蹊:“……………”

他一把推開李景,怒氣沖沖的跑到大門外吩咐道:“都給我回來!救什麽救!他沒事,不許叫人!”

侍女們走了一半又被喊回來,看見自家少主將門一摔,怒氣沖沖站在門口,臉也紅,眼也紅,連耳垂都紅艷艷的,比耳墜子還要艷麗。

侍女們:李公子這該是說了什麽過分的話,才能把少主氣成這樣?

成蹊咬著牙一聲不吭,就在侍女們以為少主要發火的時候,房間內傳出極其劇烈的咳嗽聲,咳的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她們猶豫著該不該進去時,成蹊深呼吸兩口,還是轉頭進門了。

進去前不忘吩咐,“找兩個人把院子看好,往後不許無關人等進來。”

大門口當透明人的沈鄢就那樣被請了出去。

站在院子外,他回憶起李景的表情,忽然就覺得,自己遇上了一個高手。

而在房間內,成蹊雙手環胸,站在床邊,李景躺在床上,柔弱不堪,造作道:“陛下您總算想起到冷宮裏來看看我了啊。”

成蹊一臉冷漠,打死不受調戲,盯著李景怒道:“找我幹嘛!你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五來,我不僅要把你打入冷宮,我還要把你逐出宮門啊!”

李景逗完了人,心情愉悅,他從床榻上起身,“好了,不逗你,真的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成蹊明擺著不信,一臉防備。

李景嘆氣,“雖然我不是很想救人,但還是得知會你一聲,容纓昨夜被你娘抓了,現在大概正關在某間密室裏面等著抽骨吧。”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我想長長,怎麽長不起來。我明天看看能不能長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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