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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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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交織

此時正值夏日,金黃的太陽恣意地灑落光芒,庭前的樹翠綠高大,遺落一片陰影照在正開的窗邊,往裏瞧,窗邊一角擺了一盆開著小小的不到指尖大的紫花,幽幽的香氣在鼻間懸浮。

窗旁擺了一幅青玉的石塊,通體透亮,簡單地縱橫著各十九道線條,組成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一邊則是一個蒲團,另一邊是一個姿容挺拔女子端坐。她輕擡手臂,素白的指尖夾著黑子剛要落下,一陣微風吹過,窗外粉嫩的花瓣搖晃著落到她面前的棋盤,恰巧蓋住剛落下的一白子。

身側噠噠噠地傳來來者的腳步,女子將黑子放回身側的盒中,清透的眉眼移轉,唇角含笑。“姐姐,你在想什麽?”小龍女湊上前來,白嫩嬰兒肥胖乎乎的臉頰上眼眸一瞬不瞬地仰看過來。

風七揉了揉小白露軟和的臉頰,聲中含著笑意“今日想去哪裏玩?”

小白露眼睛刷地就亮了,身後的尾巴明顯能看出她開心,速度極快地搖了搖,隨即她趴在風七的膝上,撒嬌般地道“永狩原,聽說那裏奇珍異獸很多。”說著的同時不忘記觀察女子的反應。

永狩原可是羅浮最出名的洞天之一,聽說風景優美,奇珍異獸遍地。

要不是身邊人一直阻止她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她早想去看看了。

紅色的袖擺微轉,風七起身,目光輕輕落下,牽起小白露,“那可得說好,不可亂跑。”

小龍女高揚起下巴,臉上的興奮之意擋也擋不住“自然。”

門口的持明侍女身姿微蹲,眉眼低垂,口中道“白露小姐。”

她有些為難,抿了抿唇繼續道“這一事我並不能做主。”

“芫梨,是這個名字吧。”風七垂眸看向有些膽小的持明女子。

“是,是。”芫梨低垂的眼睛快速眨了眨,她感覺到一只手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曾讓龍師們一瞬臉色變化的女子道“不必擔憂,龍師們知道也無妨。”

“在這期間,你可以好好休息。”

“芫梨,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聽著白露小姐歡快地說道,芫梨一時楞住,白露小姐雖然活潑外向,倒是不曾這般快樂。

等她回過神,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已經遠離,出了丹鼎司去了。

風七領著小白露左拐右拐來到隱秘之處,手中銀光清閃,水波蕩開,無論是肉眼還是機械都再也查探不到她們的身影。

“這是雲吟術法?”小白露感覺到熟悉的能量波動,一臉驚奇地望向風七。

她雖然見識過術法,但不曾被允許使用除治愈以外的持明術,那些大人只會告訴她,白露大人等你在長大些,可是她已經快要一百歲了,他們說的長大什麽時候到呢?

“想學?我教你。”根據小白露臉上的表情變化,風七就能估計出龍師們以及丹鼎司的想法。

龍師們害怕再出一個如同丹楓般不服管教的龍尊,而丹鼎司因為建木被封印,地位逐年下降,龍尊在丹鼎司就是一座活招牌,增加他們的威望。

不必因為還未成長起來的龍尊,在此事上與龍師們別苗頭,到底是持明內務,不是嗎?

兩方都忌憚白露會擺脫他們的控制,只不過一方手段柔和些,一方手段強硬些。

“真的嗎?”白露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她再一次問道“真的?”青綠色的眸子透著光,額頂的尖角似乎都亮了起來。

“騙誰都不會騙你,真的。”風七刮了刮小龍女的鼻子,“準備好,我們要啟程了。”

“這裏也沒有星槎呀。”白露轉了圈,這地方偏僻,她以前也跑出去過幾回,都不曾尋找到這一靜謐的好地方,四周看起來也藏不下星槎那樣的大家夥。

“哇!”白露抓緊身側之人的袖子,剛剛她還需仰視的樹木,眨眼間就與其持平。

見小白露接受良好,風七保持著勻速漸漸升高。

升騰而起的煙火氣街道出現在眼底,小白露這看看那瞅瞅,她第一次親身經歷夢中那般自由的感覺,她以為夢中的場景離她很遠,很遠。

街道漸漸成為一個長條,最後成為一個點,直至消失到看不清。身旁是朵朵白雲,她好奇地伸出手,白雲不曾留戀像風一般劃走了。

她有些激動到無法言語,今日一天的驚喜足以媲美她這半年的,以前,有以前的驚喜就不拿來比較了。

她無意識地閉上雙眸,感受高空刮過的獵獵狂風,高空並沒有讓她產生害怕,擔憂那般的情緒,她好似生來就屬於這片天空。

巨龍終有一日會翺翔。掙脫所有枷鎖,自由自在地遨游。

風七腳踏虛空,註視著有幼小的龍女。

我聽見她的靈魂在狂風中嘶吼,在暴雨中前行,渴望目睹天空之極,這一願,哪怕歲月流轉,滄海桑田,她也不曾遺忘。

說實話,華胥氏活得久,對於朋友她們很少與外族相交,一方面可能是因為自己睡一覺醒來,友人已經身死魂消很久了,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外人眼中的驕傲,高高在上的一群天之驕子會屈尊交朋友嗎?

總之,華胥對於朋友都很好,特別是短生種,因為靈魂內的秉性很難改變,真靈既在,那麽總體來說本人就算輪回再多世,本性也就大差不差。

不排除其餘可能性。

華胥壽命長,有時看護自己的友人成長也是很有趣的一項體驗。

修行,總歸就是天,地,人。人所動所行,很有趣的。華胥生來就壽元長,一些事情,特別是生死一事很少親身體會。沒有經驗,她們會學,從人的身上。

風七忽而想好了下一步該怎麽辦,在終焉到來之前,再感受感受這個世界吧。

喜,怒,哀,懼,愛,惡,欲,成為人,然後超脫。

喜,她因生命的誕生而歡喜。

怒,因自身無能為力而怒。

哀,因雲上五驍的悲劇而哀傷,似乎一切都留不住。

可是,連時間都不會停留,什麽能是永久的呢?

懼,她怕什麽?

愛,她愛自己也愛萬物。

惡,好像沒什麽讓她厭惡?

世間一切自有規律,言行舉止不過表現。比如龍師的行為,她了解到他們的想法,自然明白他們的做法。

都為了個人的利益,只不過是立場不同,在白露的立場上,她看他們不順眼。

好像也沒什麽值得她耗費力氣去厭惡。

欲,無。

修行者清心寡欲,她好像沒什麽拋下一切,特別想要的。

至於雲上五驍,那是“她”的想要。

“要我說,這些不應該都是無嗎?”一道聲音自她腦海道。那是未來的風七。

那道聲音白無聊賴,“真是的,你們這麽些執著,還修什麽眾生道,不如修紅塵道。”

“要玩就痛痛快快地玩,其餘的,下一世再說。”生死幻滅對於她這樣可隨意行於時間中的“人”來說,似乎不值一提。

“你說,是不是——舜兮。”她拉長聲音道,嘲諷之意拉滿。

這位來自最遠時空的人,毫不留情地嘲笑著踏在路口左搖右晃的人。

舜兮有點懵,她怎麽又被拉到未來了呢?但騰驍“重傷”之樣還在眼前,她沒有出聲。

前路在她的眼前還是模糊的。

風七臉色如常,任誰也發現不了她腦子中過去與未來同在,曾經的自己她也是從那段時間走來的,她了解,但未來的她喋喋不休,卻對未來三緘其口。

到底是過去與未來在此刻交接,還是她精神分裂了。

如果時間是一條互相交織的線,那麽,命運可否如羅盤上的指針指向固定的位置。

呵,未來的她笑著不再說話。

風七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完美意義上的盟友,她與她自己也很難達成共識。

每一段不曾磨滅的經歷都帶給走過的人一些改變,今日在各種羈絆下逐漸加重不遜於懷念的曾經。

那麽,有什麽能在過去,現在,未來讓一個人一直相信不曾更改呢?

想不到。

真的有那種自己一直沒有意識到而且願意為之努力的東西嗎?

“姐姐,我學會了。”龍女站在清澈河邊眉飛色舞地道,流水不息的河中沒有她的倒影。

"你真是我見到最有天賦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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