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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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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搖椅搖啊搖,滿天耀眼的星星眨啊眨,從搖椅垂到地面,堆疊起來的銀發晃著光,風七的眸子似睜似閉,懷中趴著睡得呼嚕嚕作響,胡須上下起伏的小白獅子,放在搖椅搭手上的手中金色的字符飛速流轉。

此處不是庭院,實為一座極高的山巔,眺望而去,這顆星球的大半景色都可盡收眼底,站在山巔之上似擡手就可摘走星星。

一道不輕的腳步聲傳來,風七撫摸著踏雪順滑的皮毛,微睜開眼,頭頂金色的眸子正低頭看向她。

好濃重的血腥味,人還沒到,氣味隔著八百裏之外就已經打過招呼了。

風七註意到景元盔甲縫隙中尚未清理幹凈的血跡,行為嫌棄地捂上鼻子,“將軍戰後不在中軍帳,來這裏眺望風景。”

景元沒有言語,他的長睫低垂著,眉眼間有著毫不掩飾的哀傷,撫摸踏雪的手一頓。

是又有人離去了嗎?

百年征戰,景元身側兒時的故人好像都離去了,敵人也一樣。風七挪開半個位置讓渡出去,景元無聲無息地躺下,將手蓋到自己的眼皮上。

還帶有血色的鎧甲將風七的裙擺也沾染上鮮艷的紅。踏雪還睡得很沈,它只是翻滾了下,露出粉嫩的肚皮,纖細的手蓋在它的肚皮上,感受著生命的熱度。

風七沒有出聲安慰,景元見過太多的離別,他自己也經歷過很多,只是一時陷入了情緒中,只需要有個人陪陪就好。

人的心臟一般來說都會越磨越硬,但景元一方面知曉生死有常,另一方面依舊保持著對生命的敬畏。

這很寶貴,但也使人痛苦,對於痛苦的事物人總想著逃避,但也有些人敢於去面對。

聽著景元漸漸平穩的呼吸,風七輕輕晃動起搖椅,搖椅支撐著兩個人的體重,吱吱嘎嘎地響著,停靠在遠方的巨艦閃著光,臨時補給已經準備完畢。

景元也在此時放下了手臂,他長腿一支,搖椅停止晃動,表情已經恢覆自然,他坐起身目光落到風七袖擺上的血色上。

“下次到羅浮……”他說著又停下,一向巧言善辯,從未在口齒上失利的人難得地沒了言語。

說什麽都生分,明明她們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他感覺到身後的女子靠了過來,她將頭放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而出的氣流吹起他耳旁的鬢發,“景元。”

女子似乎並未啟唇,名字在她的唇中滾動,欲斷欲言的聲中就像有千萬條絲線一同向他撲來。

他忽而轉過頭,一手墊在女子身後,一手至於她的臉側,身形下壓將風七壓回搖椅上,一直被理智占據的藍金色難得地茫然,燦若星辰的眸子眨了眨,似乎並未明白發生了什麽。

面前的喉結微動,以及臉側桎梏於她的溫熱手掌,風七放在踏雪身上的手指一跳,唇上就落了不輕的感覺。

眼前赫然放大的面容以及唇瓣被咬了一口,使她胸腔劇烈地喘了兩口氣,放大的面容未曾遠離,臉貼著臉,鼻尖對鼻尖的距離,她聽到他說

“我不想只做你的摯友,你的道侶,你的同行者。”那雙金色的眸子似熔巖般流淌,他身上的玉兆開始亮起,他胸膛內跳動的心臟聲似乎往風七的身軀上蔓延。

貓貓眼低垂,似乎有些委屈“那樣的話我想親吻你,都找不到合適的借口。”

“我不會限制你的去向,你的意願,你的夢想,你的前行之路,只要你記得回頭。”

動聽的聲音似乎要哭出來似的,“你知道的,我就在羅浮。”

“為什麽你設想的諸般身份不能都加上伴侶這一身份呢?”

風七的瞳孔緊縮成一個點,身形刷地就化為星光消散了。唯有睡得正香的踏雪從原本一個人躺下的高度掉下來,它迷蒙地睜開眼,聞著熟悉的味道湊到景元一側。

“嗷嗚。”踏雪舔了舔爪子,疑惑地看向身上洋溢著高興意味的主人。

“嗷嗚。”踏雪被抱起離開了涼涼的搖椅,它如今也不小了,整個掛在景元的肩膀,蒙蒙地看著搖椅遠離視線。

“走吧,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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