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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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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飲月

“沒事,我在。”丹楓生疏地輕拍著抓著他手,再次醒來眼眶紅彤彤的銀發少女。

那雙藍色的眼睛怔然地盯著他,下不斷有淚珠滑落,如同珠簾上掉落的玉珠,叮叮當當地落了滿地,像一把小小的錘子,不停地敲擊在他心上建立起的厚重屏障上。

他聽見屏障哢嚓哢嚓碎裂的聲音,隱沒其中的情緒迸湧而出。他以為兮兮不用顧慮他的話,這條路會走的順當一點。

可是,她怎麽會露出那樣心碎的表情看著他呢?

舜兮摸到一人冰涼的手,她抽噎著擡起頭,風光霽月的龍尊,小小的屋子擋不住他的輝光。

“哇。”舜兮嗓中酸澀的哽咽一瞬蔓延,她將那只手甩開,利落地爬起坐到床褥裏側,淚水自眼角不停地滑落。

丹楓,心中念著他的名字,唇齒間的澀意隱藏不住。

舜兮轉頭盯著一旁的盆栽,潔白的曇花正在悠悠的綻放著。

丹楓眉眼不可抑制地皺起,青眸一閃,他有些不可置信對於少女對他的舉動。手掌微微一動,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有什麽好似脫離了他的掌控。

舜兮自那動作後,沒有再動,屈起雙膝抱著被褥,淚水劃過她蒼白的臉側,在錦被上暈開一道道水痕,肩膀微動,默默地哭泣著。

室內只有少女小聲的抽噎聲。

“兮兮”丹楓擡眸,輕輕喚道,神色間有些莫名的神色。他固執地伸出手去,光影照在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上,手紋清晰刻印在其上。

舜兮轉過頭,不想去看他。眼角的淚不受控制地滑落,被星神恐嚇的害怕,低微實力帶來的身不由己,以及對於朋友們將要離去的事實,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猶如站在迷霧中的旅人。

無所從來,亦無所去。

丹楓青眸中似有暗沈,他的心不安地跳動。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落在少女的肩頭,如果,兮兮真得不能回去了,那麽……

長睫垂下,手上以不容拒絕地力道將瘦弱的少女攏到自己懷中,崢嶸的額角上流光閃爍。

握在少女肩上的手逐漸鎖緊,他心下嘆息一聲。少女團著身子被他完全籠罩,臉上有青色的龍鱗顯現,此刻似乎什麽終於圓滿了。

心臟跳動的速度降下來,龍心也不再鼓噪著想要得到什麽。

丹楓嘴角牽起一抹笑,他一反之前的沈默寡言,聲音清朗貼近舜兮的耳旁“兮兮,你是不是刪除了我的記憶。”

舜兮身軀微僵,臉側冰涼鱗片的觸感讓她屏住呼吸,丹楓說完低著頭在少女的頸肩似乎在嗅著什麽,白皙的皮膚被染上一層胭脂粉,也並不在意懷中半晌沒有回應。

“兮兮。”聲音中似有壓抑不住的情感就要迸出。青色的眸子深沈似波月古海之水,表面蕩開的微微波紋其下正在孕育巨浪。

舜兮的汗毛快要豎起,靠在丹楓懷中的軀體卻沒有移動的意思。

她驚慌地低眸,波光粼粼的青眸擡起望過來,圓潤的瞳仁樹立起來配上臉頰顯出的鱗片,一瞬間讓舜兮像是被天敵咬住了後脖頸。

“現在怕了?”丹楓手掌貼著少女的臉側,雙方都是涼涼的,就像兩個玉石觸碰,他低聲說道,對此刻少女的狀態也不知是愉悅竟然笑了一下。

瞳仁劇烈抖動著,舜兮腦中想著破解這個狀況的想法。

母神在上,她真不是故意把丹楓刺激瘋了的。

丹楓這幅朗朗如玉的面容,很好地掩蓋了皮下那個瘋狂且執拗的靈魂,龍師的規訓終究還是浸潤在了他的骨子裏,使他平時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龍尊大人。

而不是現在這樣,舜兮眨巴眨巴眼睛,想要靠無辜躲過一劫,手中的能量剛剛聚起,就被一只大手將她的手捉住,然後摁滅了那絲能量。

“兮兮,不朽的龍裔可不止是名字上好聽。”就如同犯了皮膚饑渴癥的病人,丹楓將少女團在懷中還不算,一直掩藏好好的布滿鱗片的長尾巴也露了出來。

這回舜兮真的被嚇住了。曾經看到她尾巴就如同窺見什麽隱私一般的龍尊,將自己的尾巴看得比龍角還重要的龍尊,居然光明正大的將尾巴放出來了。

夭壽了!快來個人救救她吧。

舜兮頭腦風暴的一瞬,那條頂端毛茸茸的尾巴目標明確地將她一層層纏繞,她的尾巴還沒來得及放出,就被纏了起來。

頭頂的人微微喘息了一聲。聲音暗啞,磁性至極,總而言之就是好聽。

舜兮還分心了一瞬,下一刻似反應過來一般腦袋霎時間當機了。她張開嘴,徒然地道“雖然但是,丹楓,你……,你不能……”腦中波濤不停,話語已經連不上,只剩下刷屏般的救命。

丹楓沒有掩飾自己的意思,那道磁性的聲音繼續說道“你說,我在聽。”

聽什麽?她說什麽了?“冷靜,丹楓,冷靜……”舜兮大腦一片空白。

丹楓輕輕地將懷中人換了個靠得地方,“你聽,我很冷靜。”耳下,咚咚咚的聲音帶動肌膚的跳動,只比往常快了一點的心臟有力地跳動著。

“兮兮,現在還有疑問嗎?”丹楓的聲音四平八穩,跟平常時的聲音沒什麽大的區別。

眼前左右晃動的毛毛尾巴仿若格外吸引舜兮的註意,她眼睛隨著尾巴晃動。沈默沒有消失,只是從一個人過度到另一個人身上。

“兮兮,再陪我四百年如何?”尾巴搖晃著略過少女的脖頸。丹楓的眸子黑壓壓地沈著,他腦中的弦被拉緊,等待的時光度秒如年。

少女接下來的話語決定了她們將要走向何方,尖牙泛著癢意想要咬上什麽,目光下移,少女白皙的脖頸出現在他眼中。

咬住的話,是不是就跑不了了,是不是就不會總讓他提心吊膽了,是不是就不用擔憂失去她的痛苦了。

丹楓低下頭,唇瓣快要碰到這抹耀眼的白。快答應,好不好。心中的焦慮仿若具象化為一個小人催促著又不安地一圈圈地踱步。

舜兮都覺得丹楓要咬上去了,等了一會兒發現丹楓克制住了自己。

她眉眼一挑,心下的歡喜跳了出來,僵直的身軀軟和下來,明白了丹楓不會對她造成傷害,無法無天的性子悄然冒了個頭。

這樣縱容,真是讓華胥不好意思。舜兮這樣想著,臉上卻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地綻放出大大的笑意。

丹楓對於懷中人的反應剎那間就反應過來了,見他下不去手,舜兮抓住了這一點。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丹楓不甘於少女的有恃無恐,順從自己的想法,輕輕地在舜兮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一個牙印瞬間出現。

舜兮全身被尾巴纏住,只好蛄蛹著側低著頭,哭笑不得“丹楓,你今年幾歲啦?”

丹楓沒有放開自己的束縛,“兮兮。”他今日不達目的勢不罷休,非得要個答案。

舜兮的臉色比天邊的天氣變得都要快,她臉色冷靜下來,重新運作腦容量,回想起醒來之前見過的那些事。

唇瓣輕咬,脫離包裹的手臂抱著那條分外活潑的尾巴,認真問道“丹楓,若是有解決持明人口的問題,你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你會做嗎?”

手掌下的尾巴一瞬間沒有再動。

“我會。”似乎剛剛的瘋狂只是一場幻覺,理智重新回到這幅軀殼上,丹楓想要將尾巴收回,少女嫩白的手心以跟他剛剛治住少女差不多的力氣控住他長長的尾巴。

舜兮指尖從不安分的尾巴尖逆著鱗片劃。

“你都不問是什麽代價嗎?”指尖劃過冰涼涼的鱗片,舜兮放出自己的尾巴。

“我是飲月。”丹楓的聲音緩慢地答道,堅定到近乎於鏗鏘有力。

這個答案可謂是一點意外都沒有,舜兮心下卻起了火氣,悲哀地想到,兩個同樣冰涼的“人”怎能互相溫暖呢?

兩個“人”,兩條長長的尾巴,湊不出突破零度的溫度。

舜兮見著這條青色似水般的尾巴突然升起一絲怨氣,她將自己的尾巴纏住這將要變成“小可憐”的尾巴上。

“兮兮,你別……”丹楓欲要說些什麽,被舜兮一個危險的眼神壓了回去。

“閉嘴,丹楓。”丹楓自降臨到這方世界開始,從未有人這樣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一向是他讓別人閉嘴,今日竟反了過來,他一時楞住。

門外光影晃動,兩人沈浸在思緒中沒有見到。

“我回來了,兮兮……”白珩推門正要進來,身上的軟甲還沒來得及換,一道道灰印子印在上面。

她有些對室內的場景有些發懵,飲月懷中抱著一個人,面容看不清但是兩條亮閃閃的長長尾巴交疊在一起。

她伸手欲要攔住將要進去的應星,應星身高腿長,理應攔不住的,但也停在了門口。

“發生什麽了?”鏡流領著景元正緩緩走來,過了長廊馬上就要到了。

丹楓面色不變,尾巴收回,將懷中的少女放回到床上。

舜兮見此,心底的小惡魔冒出頭,看熱鬧不嫌事大,尾巴拍在地面上,好整以暇地觀看著幾人交鋒。

“飲月!”白珩氣的耳朵都豎起來,絨毛炸開。

像頂著兩朵毛絨絨的蒲公英。

“丹楓!”應星嘴角扯開危險的笑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丹楓。

片刻後,他上前一步攬過丹楓的肩膀,手中用力似要捏碎什麽一般。丹楓對於這種力道接受尚可,龍族的體質向來是一絕。

“演武場?”幾個字如同咬牙切齒般被擠出。

“走”丹楓道。目光從看一場熱鬧般的舜兮處劃過,兩人相視,有著不同於旁人心知肚明的默契。

持明一族的事物還沒有交談完畢,兩人的關系一變再變。從師長,兄妹,親人,再到如今不知如何描述。

剛到來的兩人雖然沒看到發生了什麽,見此氣氛,不妨礙她們也加入這場演武煉。

太陽照射下,演武場中身影晃動,武器反射著刺眼的光暈,瞧得人眼花。

景元笑起來兩個小虎牙展露在外,金眸微瞇探究地問道“七七,你跟丹楓哥說什麽了?”

看起來,七七好像對回家這一件事也沒有很傷心。哪裏不對呢?景元揉著剛剛被拍的腦袋,眼角的小痣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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