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等……勢不背叛丹楓大人!

關燈
我等……勢不背叛丹楓大人!

眼前的海水晃呀晃,每一朵鏡面都細碎地折射出少女瑰麗的容顏。

舜兮睜開雙眼,眼前一片白光。

她不是剛剛睡著了?空氣中的濕氣是她異常熟悉糊住毛孔的感覺。這樣大的濕氣,羅浮只有一處。

舜兮扶住暈暈的腦袋,眼前漸漸出現事物的輪廓,圓滾滾的沙礫被潮水拍打著滾來滾去,淡黃色的小石頭順著潮水沖刷而出的弧度一頭栽進沙堆裏,丟失了蹤跡。

舜兮緩慢地擡頭,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

這裏的鱗淵鏡似乎與往常並不相同。平日裏護珠人尋繞鱗淵鏡內來來回回,無論在何處,總能看到幾位。

如今,此處看去竟無一人。

地面上還有刀鋒劍劈過的痕跡以及她熟悉卻有點陌生的劍氣,淡淡的能量縈繞在上邊,經久不散。

海水似乎都平靜下來,鱗淵鏡內彌漫著淡淡的死寂。

舜兮從蘇醒一直沒有移動半步,周圍的異常讓她頭腦中的警報拉響。她環顧四望,建木依舊筆直豎立在那裏,這裏就是羅浮的鱗淵鏡沒有錯。

神明的氣息不是一般人能夠模擬的,而且能模擬的“人”與其構造幻境解決疑惑,不如直接武力逼迫來的快。

或者,這是未來。舜兮蓋住自己的左眼,能力真看得起她,就這份反噬她可能撐不到回去。她苦笑著,明年的今天會不會是她的祭日。

舜兮順著銘刻於石碑上的圖畫往上看,顯龍大雩殿上最高的那根柱子上正坐著一個人。

她的雙腿垂在平面外,淡藍色的罩衣下是白皙纖細有著明顯肌肉線條的小腿,此時正隨風輕輕擺動。

風鼓動著她淡藍色的衣裳,頭頂的遮帽將她的面容擋在陰影下。風毫不留情地吹動她單薄的身形,坐在那的她似要搖搖欲墜般,也不知下一刻是融入天空還是跌落大海。

那個人不知在那裏不知看了多久,目光遙望著水天相交邊際的建木,她良久不曾移開,似乎陷入了沈思。

半晌,高處的人似乎才註意到下面的少女。舜兮繃緊身體,蓄勢待發,周身的以她為陣心銀色的陣法一層層展開,絲線一般透出玄詭的線條將上下的陣法層層相連,交疊變換,這是萬陣,也是一陣.

眼角的金紋正泛起光芒。

臺上,有人低眸輕笑,風掀開她藍色的兜帽,銀色的發絲在身後飄飛。風送來大海潮濕且鹹鹹的味道,隨之而來的還有少女不穩的心跳。

舜兮怔楞地站在那,耳旁,潮水撲打在沙石上的聲音那麽清晰,卻仿佛漸漸離她的耳邊遠去隔了一層,眼神凝緊,無意識地落在面前圖畫中被為首之人高舉的圓珠上。

不,不會是這樣。她心中喃喃,有著面對結果的仿徨。

未來的她沒有回去,依舊在此停留。那個人的身上沾染了此間星神的氣息,她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心中仿佛裂開了個口子,呼呼地往裏灌著冷風,五臟六腑要移位一般聚攏著。舜兮終究是耐不住心中的恐慌。她身形一頓就要飛起,她要問問到底為何會這樣。

石碑上的人此時正巧遙望而來,藍金色的眸底映入舜兮的眼中,那雙眸子深邃又平和。

與情緒即將崩潰的舜兮是兩個不同的極端。

石碑上的人站起身來,銀色的發絲順滑地披在身後,交疊在一起的藍袍展開沒有一絲褶皺,漆黑的影子綴在後面隨著她的走動而變化。

那個人,或者應該說成年的自己,風七。

她的臉上褪去了稚嫩,整張臉面無表情時看起來就像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無情,眼角的金紋消失,只剩一個金色的點落在眼角下。

二人目光對視著。年輕的,眸光顫動著似乎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年長者,目光沈穩,步伐穩健一步一步從虛空踏下,空氣一點點波紋蕩開,她來到年幼的自己身前。

二人平行地站著,各自看向自己的前方。舜兮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她想要問的太多,一時糊住嗓子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風送來誰人的囈語,似乎還未完全忘記一切的持明卵中有竊竊私語聲傳來。

“我不信,龍尊大人斷不會做此事。”

“今日,想要從此過,就先踏過我的屍體。”

“身為龍尊親衛,為龍尊而戰是吾等的榮幸。”

“我等……勢不背叛丹楓大人!”

……

還不等舜兮反應,耳內傳來震顫地嗡鳴聲。舜兮擡手一觸碰,摸到一手黏膩,手中血紅色中摻雜一點金色。

身側的風七並不曾說什麽。成年後的風七比舜兮高了半頭,半垂的眸子竟顯著那張顯得不近人情般的臉上有些悲憫。

二人就如一正一反,陰陽相交一般的八卦圖。舜兮的面前是未來自己的影子,風七的面前是她幼時的影子。

窺見天機的反噬愈演愈烈,舜兮眼睛開始看不清楚,耳朵內翁鳴不斷,持續不斷的電波聲沒有規則地播放,腦海中像是被放了一千只鳥,它們扇著翅膀想從牢籠中飛出來。

身側似乎又傳來一道嘆息,冰冷的聲音穿破一切籠罩她的朦朧說著“你該走了。”

舜兮想要擡手拉住身側人的衣袖,她還有好多疑惑沒有解決,指尖卻從風七淡藍色的衣裳旁化為光點消失不見。

風七站在原地,半垂著頭,身旁的少女從這一時間被抹去,空氣中毫無她存在過的氣息。

她提步走向遠處持明卵的聚集處,持明卵似乎多了不少,不過依舊流光溢彩,大大小小的聚集在一處。她熟練地找了個地方坐下,輕輕拍了拍一個蛋殼,卵中光華流轉似乎在回應她。

她將掌心貼在卵上,耳朵也貼在卵旁,想要聽見些什麽,手中源源不絕的能量輸送到卵內。

她閉著眸,不辨喜怒地說著“閣下既然身為星神,就要身為星神的格局。”

天空中盤旋飛舞的海鷗,被能量吸引,落在風七一旁,黃豆大小的眼睛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後。它開始用尖尖的喙打理自己的羽毛,有幾朵白色的絨羽乘著風飛起。

風七聲音仍舊溫柔著,內容卻毫不留情“再有下次,就從我的腦海裏滾出去。”



舜兮掙紮著睜開眼睛,瞳孔在圓潤和豎起間一直搖擺著。她記不清到底自己做了什麽夢,只有耳畔的聲音在回蕩。“愛與別離,都是我們要接受的經歷。”

她一刻不停地喘著粗氣,腦中的暈眩讓她抑制不住幹嘔。身後一只微涼的大手輕拍著她的後背,手勁很輕,似乎在拍一件易碎品,似乎怕稍微用點力就會碎掉。

“你終於醒了!”狐人少女一臉擔心,眼角含淚地望著她,一點淚滑落恰巧落在舜兮的唇縫間,是苦澀的味道。

舜兮半靠在一人懷中,眼前是熟悉的四張面孔。不過團子好像長大了一點,剛要思考,腦海中就傳來劇烈的疼痛。

她劇烈咳嗽起來,身後的手仿佛有些顫抖,隔著眼前的水霧,幾人的面色瞬間難看起來。

白珩對面前臉色煞白瓷一般的少女,不敢伸手去碰,恐一瞬就流逝消失不見。淡藍色的眸上蒙一層水霧,使本就脆弱萬分的少女看起來更多了一分不存在感。

景元包著一眼的淚花,他年紀小,他可不管身側的師長,友人為何不敢接觸契約者,癟了癟嘴,蹲下,直視著舜兮抱怨道“契約者,你怎麽才醒。”怎麽不是消失不見,便一睡不醒?明明他才是兮兮的契約者,二人的相處時間掰著手指都數得過來。

被刀劍磨礪後帶有繭子的手握住舜兮身前的手,他緊緊地握著。

舜兮還有種今夕是何年的感覺。她這是一覺睡了多久?手中少年人的齡告訴了她。

她看向樹下,更加沈默寡言的男子,被時光洗滌的越發內斂。時光在長生種之間的流逝並不明顯,對於短生種這七年就是漫長的。應星身上卻沒有明顯體現,歲月劃過他的身上,只為他添了一縷從未有過的風采。

景元長了好多,小時候團子一般的形象一去不回了,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是年少輕狂,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卻惹得少年嘗到了悲傷的味道,身為契約者做的真是失敗。

一向愛笑的白珩哭起來卻沒有盡頭,她眨巴著眸子淚水嘩啦啦地落下,抽噎著。

一旁的鏡流似乎松了一口氣,指尖劃過冰冷的劍身,身側的玉兆一刻不停的亮著,她走上前來“應星新造了一柄劍,正巧我在劍道上有新的感悟,等你好了來一場切磋?”

“好”七年的間隔似乎被悄然抹去,鏡流腰間玉兆閃爍的頻率更加的快。舜兮嘴角牽起笑意,沙啞著道“那說好了,過幾天,就請劍首指點一番劍藝。”舜兮眸子亮晶晶的,作為隱藏的戰鬥狂這份邀約她喜歡,這何嘗不是對她實力的肯定呢?

“玉兆在這樣下去估計就得報廢了,快走吧。”舜兮道。

“馬上回來。”鏡流目光掃視著周圍四人,眼神中似乎傳達了什麽信息,然後快速離去。

鏡流攜著她那身越發鋒利的氣勢一走,舜兮也嘗試著起身活動一番,她剛剛站穩,懷中就撲進了個狐人少女,白珩不在抽抽噎噎地終於放聲哭了起來。

舜兮身形一個趔趄,尾巴一翹纏在一旁被擠到一旁去的團子身上,尾巴尖安撫地拍了拍被擠到一旁團子的額頭。

“阿珩。”舜兮低眸看著已經濡濕的衣裳,手掌生疏地拍打著少女不斷顫抖的脊背。

“你個小騙子,小混蛋。”懷中少女哽咽著說道。所有的害怕,恐懼都隨著哭聲展露。

舜兮突如其來的陷入沈眠且日覆一日的虛弱,最後氣息微不可聞讓幾人開始恐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