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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官府鹽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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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官府鹽田

晏玄鈺已經慢慢習慣系統不時抽風幾下。

他和系統似乎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共識,在最開始晏玄鈺做昏君任務拿到了點數,同時也讓系統獲得很多能量。

不管是系統現在是抽風了,還是在十分人性化的裝傻都無所謂,總之現在的走向是對他有利的。

事務是永遠是處理不完的,也是一件接著一件的。

這是晏玄鈺來到這個世界後的感慨。

只因他就一個人,想事情是有局限的,很多事情他無法立刻想到,需要某個時候某個東西出現在他眼前,晏玄鈺才能想——哦,這個可以那樣做啊。

比如此刻,前腳剛下朝,後腳就收到從京城外送來的奏折。

晏玄鈺回到承天殿先大致看了一遍,發現是關於“鹽”的。

晏玄鈺一直在京城,還是京城最中心的皇宮,向宮裏供的必定是品質最好的鹽,一時間竟然真的忘了“鹽”這件事。

鹽是個好東西。

人如果長時間不攝入鹽分,可能會出現四肢無力、全身水腫等現象。

大周的鹽一直是官營,為此產鹽的地方均設有鹽運使、巡鹽使。

晏玄鈺真是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嚇一跳。

大周這個時候主要的制鹽方法竟然是海水煎煮成鹽。

不是大周人傻不知道曬鹽——大周東部沿海地區早就有將海水引入鹽田後通過風吹日曬等方法,再經過簡單加工後得到食鹽,但是一來需要的時間周期很長,二來十分受天氣限制,效率較低。

大周的鹽主要是用海水煎煮為主,也就是“土法零星制鹽”,要想得到精鹽需要更覆雜的工序,也需要更多人力。

大周不準私自販鹽,但是這個“不準”就耐人尋味了——律法裏沒有明確說明對私自販鹽有什麽懲罰。

架不住販鹽的高額利潤,民間出現大批鹽商,當地豪強也地理位置便利大發其財。

這封奏折就是為了說此事,鹽商“日益猖獗”。

若他們有幾分良知也就罷了,偏偏為了謀利無所不做,哄擡鹽價。他們是暴富暴利了,可若是放任下去便是擾亂了市場,重則造成當地乃至整個大周動蕩。

像鹽這種東西是一定要官府緊緊抓在手裏的。

晏玄鈺都要氣笑了,在他印象裏鹽一直都是官營,哪能讓民間私營呢?大周律法在這方面也太不完善了。

要不是新任巡鹽使這封奏折,晏玄鈺都看不到這其中的事!

讓新任巡鹽使頭疼的事情,是前任巡鹽使與民間鹽商勾結,甚至有大批品質上乘的細鹽在他們手裏,到今日牽扯甚多,仗著關系錯綜覆雜,當地豪強就以為不能隨意處置他們了。

甚至前巡鹽使私自將幾處鹽井賣與鹽商,契約白底黑字,上面還有巡鹽使印——巡鹽使是個肥差,這些年當地豪強如同掉入米缸的老鼠吃了個肚胖滾圓。

那巡鹽使犯了重罪已經被處置,家產全部充公。

不要小看現在的錦衣衛能力,就算財物藏的再深他們掘地三尺也要翻出來,一時間官府倒是不缺錢了……

接下來就是針對鹽商和當地豪強。

新巡鹽使曹肅一年前上任,然而到現在都沒有根治此事。

晏玄鈺皺眉看著奏折,鹽為什麽這麽貴?給了他們這麽大的操作空間?

財帛動人心只是最淺顯的原因,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鹽太難得!當然,還有律法太不完善。

大周如今官員執行力還是很可以的,律法這方面不太用晏玄鈺費心,也算給大理寺一眾人找點事情做,讓他們聚一批精通律法的官員完善去。

當地豪強?晏玄鈺現在可不必再做什麽懷柔政策,曹肅為人小心謹慎,且他只是巡鹽使,權力並沒有大到那種程度,上奏折也是想看看晏玄鈺的意思。

晏玄鈺沒什麽意思,他的意思就是將鹽商和當地豪強一網打盡。

真仗著天高皇帝遠,他們在當地又關系錯綜覆雜,覺得官府想清算也不能抓他們所有人,無從下手?

他們的想法真是和當初京城那批人一樣天真。

此時,晏玄鈺發出了壞老板的聲音:你不做,有的是人想做。不要以為你自己很特別!

至於鹽?晏玄鈺知道方法啊!

他拿起筆思索起來,他知道一種傳統的曬鹽方法,好像是叫板曬法?

先挖一個蓄水池,然後讓漲潮時的海水淹沒進去,浸泡其中的泥沙,待退潮後泥沙曝曬,幹後再鋪墊幹茅草,夯填入鹽泥池。

將海水倒入鹽泥池以湮浸泥沙,海水慢慢滲漏到鹽泥池底後,透過石縫流入旁邊的鹽鹵水池……

按照此等工序,次日下午即可結晶成鹽。

晏玄鈺寫完後停筆,滿意地看了兩遍。

他已經把自己前世看的科普中能想到的都寫下來了,至於其他遺漏之處,就交給專業人士來看吧。

他目光下移,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待手腕的酸意減弱了一些,繼續寫道:在地面上按照格子狀平整出很多淺池子整成鹽田,池底鋪上碎瓷片的方法,可以提高鹽的潔凈度和產量……

晏玄鈺勾唇一笑,不是覺得皇帝的手伸不開這麽長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自己的手能伸多長。

李忠賢老神在在地接過陛下手裏的密折,唉,陛下又露出這種三分神秘三分不屑三分盡在掌握的笑了!

...

“都快點!今天必須把這塊鹽田給弄好,不然誰都別想拿工錢了!”

“哎,好……”鹽民們唯唯諾諾地彎腰道。

他們是生活在這一帶的百姓,也是為老爺們弄鹽的鹽民。

因為長時間與海水打交道,雙手每日浸泡在海水中,他們之中大多數人的雙手幾乎都不能看了。

這一帶不管是鹽田還是鹽井,都被豪強們攥在手裏,再由鹽商銷往各處。

而生活在大周沿海的鹽民們,靠著極少的工錢過活。

巡鹽使曹肅之所以對豪強如何處置猶豫不決,也與當地這種情況有關。

沿海百姓們在豪強手下討生活已經成了祖輩的習慣,如果曹肅貿然出手,其實不用豪強們有所反應,這些鹽民們首先不樂意了。

這是要砸他們的飯碗啊!

他們如果不制鹽,又能去哪裏過活呢?

雖然他們制鹽辛苦,能得到的錢也極少,但至少……能讓他們吃口飯。

一旦形成了這種習慣是很難更改的,沒人覺得豪強們這樣做哪裏不對。

他們人數眾多又認死理,一動起手來還真怕有無辜的人受傷。

曹肅與當地太守房立群商議,房立群自然無不同意。

巡鹽使可是從京城調來的,那是直面天顏的人,雖然曹肅比他官位低,但他可不敢拿身份壓曹肅!

不僅不敢給他穿小鞋,曹肅做什麽事他還要全力支持。

有了太守支持就等於官府的人任他調用了。

一場圍繞豪強的風暴正在開始醞釀……

只可惜當事人並不知情,不但不知情,還正為了新巡鹽使不敢動他們而沾沾自喜。

...

劉府。

“這茶不錯,可是當季新茶?”程宏業瞇著眼,美滋滋喝了口茶。

劉固捋著胡子,呵呵笑道:“還是程兄善品茶,昨日那姓李的來我府上,上好的茶到他嘴裏牛飲。”

他們口中“姓李的”便是鹽商之一,與他們打交道許久,昨日來就是為了販鹽之事。

“官府想要鹽,他就能拿走嗎?”程宏業放下茶盞。

劉固收起臉上的笑意,坐直了身子:“曹肅又想做什麽?”

自從巡鹽使被抓,他們就一直留心著官府動向,但好像也就處置了巡鹽使,再將他的財產充公,再多的動作就沒有了。

看上去也不過如此。

“總歸成不了什麽氣候。”程宏業不屑。

他們這些靠鹽發家的人,哪個人簡單了?他一個小小巡鹽使說來動就能動了?

更別說他們之中有人可是和京城那邊的官員有聯系的,逢年過節都會進禮的,若是真有什麽事,他們送的禮可就該發揮作用了。

豪強們在這邊不動如鐘,殊不知時代早就變了……

現在的皇帝可不管什麽三七二十一,你保他?好,一並抓起來。

那就是後話了,眼下這些人正得意著。

比如程宏業和劉固二人,品著當季新茶,聽曲賞景好不快活。

上次魯肅帶人來鹽田,堂堂巡鹽使被護衛保護著退了出去,鹽民們拿什麽的都有,總歸就一件事——趕他出去!

是了,盤踞在此地多年,想動他們,甚至不必他們出手,也得先看看鹽民們同不同意!

...

得意的豪強們卻忘了,他們百般欺壓,鹽民為什麽還這麽護著他們?

如此過了幾日,得意的豪強們傻眼了。

“什麽?今日來上工的人怎麽這麽少?!他們是不想幹了嗎!”劉固頭上青筋暴起。

鹽田領事的摸了摸汗津津的腦袋:“老爺,您息怒啊。這幾日不知怎麽了,來的鹽民人數越來越不對……”

他還沒說完,有個在這幹了十幾年的老鹽民都不來了。

“去看看怎麽回事!他們可都是簽了契的!”劉固順了順自己的氣,“看看出了什麽幺蛾子,再不來以後的工錢都別想要了。”

“是,是。”鹽田領事的心裏也犯嘀咕呢。

這一探可給他們帶來“大驚喜”了——原本在他們鹽田的鹽民,都去了別處!

“哦?大周新律法,禁止民間私鹽,劉老爺應當還不知道。”曹肅笑瞇瞇道。

他平日裏素來小心謹慎,但是老實人也是有脾氣的!之前被劉固等人帶著鹽民趕出去他可還記著呢。

“既然皇上都已經禁止私鹽,您這鹽田自然也不作數,更別說和鹽民簽的契了。”曹肅此時可很心平氣和呢。

任憑那些豪強們如何吹胡子瞪眼也奈何不了他。

“你將鹽民工錢漲到十錢,看你能到幾時!”程宏業也氣得不輕。

不過他們也不敢說什麽太過分的話,畢竟曹肅官再小他也是大周的官員。

原本曹肅上任時他們也曾示好,但是對方壓根不吃這一套,被拂了面子的豪強們就要給曹肅一點顏色看看。

誰知道這巡鹽使吃了個虧之後不但沒老實,又開始幹起來別的事。

現在關於鹽的大周律法還沒修訂好,曹肅心道先讓你們再猖狂著。

秋後的螞蚱也蹦跶不了幾天。

而後就專心帶人挖鹽田,招鹽民了。

豪強們的依仗就是他們有經驗,鹽田多,出產的鹽也多。

官府的鹽田挖出來時他們還沒什麽危機感,覺得也就是瞎弄一通,而且還用這麽高的工錢招鹽民,最後定是兩手空空。

有更高的工錢,鹽民們選擇哪邊一目了然,不過也有因為簽契猶豫著留下來的,那官員說的便是真的嗎?就不是騙他們的?

當官的也不是什麽好鳥!

這是鹽民們的共識。

之前的巡鹽使不照樣和豪強們沆瀣一氣?他們制出的鹽能賣多少錢,可給他們的工錢卻一低再低。

...

如果之前聽說官府鹽田挖好了,豪強們還沒什麽反應,紛紛表示不屑。可接下來的消息就讓他們坐不住了——

官府鹽田產的鹽好了!

這才短短三日!要知道他們不管是鹽井還是鹽田煎煮制鹽都要好些日子!

若是鹽這麽好得那還得了?曹肅究竟用了什麽方法?

聽到消息的豪強們都驚掉了下巴。

一定是曹肅為了面子放出來的假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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