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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每天都有在好好扮演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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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每天都有在好好扮演雄蟲

‘弱小、驕橫、狂妄、暴戾、驕奢淫逸。’

醫院裏,寫下這幾點的厲扶青發現雄蟲是一個很糟糕的存在。

不過這與他無關,他所需要的就是扮演好雄蟲這一身份。

弱小還好,這具身體出生就帶了病癥,不用偽裝就足夠弱了。

就是這後面的驕橫,狂妄讓一向低調的厲扶青有點難辦。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坐在窗前的厲扶青眼簾微掀,看向門的方向:“進來。”

門推開的那一刻,厲扶青周身氣勢已然一變,身穿淺藍色病服的他斜倚著,目光散漫地打量著走進來的亞雌,一舉一動都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雄蟲閣下日安。”

赫伯特是希瑟爾家族的管家,此次是來接希瑟爾家族才找回不久的雄蟲閣下。

他微微低著頭對雄蟲閣下表示尊敬,腦海裏回想著剛剛匆匆一瞥時,瞥見的那雙猶如日輪般的金眸,和那過於瘦削的手腕。

瘦的像是只剩一層皮堪堪包裹住骨頭,這讓赫伯特有點心驚。

雄蟲,那是生來就該躺在富貴窩裏精心供養著的存在,這般瘦實在讓蟲不敢想象。

赫伯特回過神來後仔細一想,才發現這其實也不難理解,雄蟲本來就需費心費力地精細養著才能健康長大,更別說雄蟲從誕生那刻就擁有龐大的精神海,且那精神海每時每分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擴充著。

還是幼崽的雄蟲根本無法掌控那與日俱增的龐大精神海,需要來自雄蟲長輩的引導和壓制,否則增長速度極快,龐大且無法掌控的精神力便會反過來反噬雄崽,拖垮雄崽的身體。

而眼前這位雄蟲閣下被當做雌蟲養大,自誕生時就帶著基因病不說,無知的低等雌蟲根本不知道雄崽需要雄蟲長輩的看護才能好好長大,這種情況下,無論花費再大的心血和精力去養,雄崽也只能一日日衰弱下去,能長大已是極好的運氣。

“雄蟲閣下,厄涅斯閣下本打算親自來接您回去,但臨出門時有緊急公務,便吩咐我來接您回去,他在家裏等候您的到來。”

這話一出口,赫伯特就做好了接下來要遭的準備。

這些年在希瑟爾家族做管家,他也算是見識了不少雄蟲,這些雄蟲,尤其是一些小家族的雄蟲,普遍蠻橫、易怒、暴戾,他們做事從來不管對與錯,只管高不高興,喜不喜歡,高興了還好,一旦生氣了就以折磨雌蟲來取樂。

來之前赫伯特就沒抱有全身而退的想法,想也知道流落在外的雄蟲昏迷半年醒來,發現來接自己的不是家蟲而是管家後會有多麽暴怒,自覺被輕視的暴怒還好說,就怕掩藏在這暴怒下的自卑、敏感。

不過好在他雖是亞雌,但皮也夠厚,這個雄蟲閣下又如此瘦弱,估摸著傷不到筋骨。

不過讓管家赫伯特詫異的是,他並沒有遭受到想象中的折辱,甚至連辱罵的話也沒有,只是兩句不痛不癢的嘲諷。

他悄悄的擡起頭,發現雄蟲閣下正看著他手上那巴掌大小的本子。

厲扶青的目光落在本子上。

希瑟爾厄涅斯,希瑟爾家族的掌權者,這具身體的雄蟲兄長,他事先在天網上查過,像這般很出名又沒有特意遮掩的雄蟲,總是能輕易查到關於他的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信息。

他倒是不在意這位兄長沒來接自己,但想必傲慢的雄蟲會在意。

沒有真正的見過雄蟲,並不知道真正的雄蟲是何等離譜的他,就對照著手上的本子,在腦海裏找出宗門那些出自世家脾氣相對應的弟子,模仿著說了不少肆意難聽的話。

自覺圓滿的他就跟著管家出了醫院,坐上派來接他的懸浮車前往希瑟爾莊園,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與從貧窮惡劣的荒星出來,因身份一夜之間變化巨大,而本該帶點自卑、敏感、易怒的雄蟲有著極大的差別。

懸浮車裏,厲扶青視線落在外面陌生繁華的街道上,外面高樓大廈林立,高空中播放著虛擬廣告,一眼看去要不是沒有生命氣息,就像是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真蟲。

各種型號顏色的懸浮車不斷從眼前掠過,讓厲扶青恍惚想起在滄瀾大陸時,天空上那些常禦劍而過的修士。

不一樣的是修士的速度很快,凡人大多時候只能模糊看見光影掠過,便將其當做許願的奇景。

從外面收回視線後,厲扶青就微闔著眼,琢磨著待會要如何與這具身體的血親相處。



希瑟爾家族的車?

從逃課被逮到的打擊中回過神來,米勒就看到了不遠處高空駛過的懸浮車。

看這個方向,是剛從聖瑟醫院出來。

這樣看來,那位從荒星回來,昏迷了半年今天剛醒的雄蟲應該就在這車上。

作為一個突然出現在N91荒星且沒有登記的雄蟲,引起的轟動不可謂不大,在雄蟲昏迷的這段時間,他的過往和為什麽會流落荒星的事也在短時間內給查清了。

當初在薩雲星系時,希瑟爾·克羅西斯的雌君戴恩乘坐的星艦遭遇星獸襲擊,為了保證蟲蛋的安全,他不得不提前將蟲蛋從腹部取出。

只是當時太過混亂,不得已之下曾經的將軍戴恩帶領著星艦上的雌蟲沖出星艦擊殺星獸,後來又遭遇強烈風暴,當一切平靜下來時蟲蛋已經遺失。

導致蟲蛋遺失的罪魁禍首便是法誇爾,一個荒星黑市的倒賣商,就是他當時趁亂偷走了蟲蛋。

他看上了戴恩的強大,從基因上來說雌父強大,那麽他誕下的蟲崽天賦也必不會差,便趁亂偷走了蟲蛋,打算等蟲崽孵出來後去測試了天賦拿去黑市賣。

只是等蟲崽孵出來,發現是雄蟲崽後法誇爾當場差點沒嚇死。

在蟲族,任何事一旦扯上雄蟲,那後果就是成百倍的嚴重。

法誇爾不敢賣,也不敢聲張,甚至不敢讓其他蟲知道他手裏有個雄蟲崽,不然七大軍團怕是當晚就會出現在N91荒星將他骨灰給揚了。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將這個雄蟲崽給殺了,再毀屍滅跡。

但是法誇爾看著白白嫩嫩的雄蟲崽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在蟲族,無論是多麽窮兇惡極的罪犯都沒法毫無心理負擔的對雄蟲下手,那是深埋在基因裏的準則,更何況眼前的還不是那些討厭變態的成年雄蟲,而是一個白嫩軟乎的小雄崽。

於是法誇爾只能膽戰心驚地將雄蟲崽偽裝成雌蟲崽,捧在掌心上小心翼翼地精心細養著,若不是反叛軍突然攻打N91荒星,法誇爾為了保護雄蟲死了,這件事怕是到現在也還沒暴露。

米勒從那輛標識著希瑟爾家族族徽的懸浮車上收回視線。

其實這些年來,希瑟爾家族一直都在尋找那枚遺失的蟲蛋,直到現在黑市還掛著希瑟爾家族的懸賞令。

只是在蟲崽沒孵出來之前,是無法得知蟲崽是雄蟲還是雌蟲,再加上相比起雌蟲來說,雄蟲的誕生率太小,那萬分之一的誕生率,讓多數蟲都下意識認為這是一枚雌蟲蛋,所以尋找的力度雖不弱,但也不是很強。

不然以希瑟爾家族的勢力,真全力尋找的話,別說N91荒星,整個蟲族的行星都能給翻個底朝天。

至於米勒為什麽知道得這麽清楚,那是因為這個希瑟爾家族早年走失流落荒星的雄蟲,是系統一開始給他瞧好的身體,只是在傳過來時出現了點意外,本該死去的雄蟲沒死,當時那種情況太緊急,根本來不及將那個雄蟲再次弄死,無奈之下他成為了一個亞雌。

……

懸浮車一路駛過中心大道,繁星廣場,維拉主道後來到希瑟爾莊園。

天藍得像是倒置的海面,撲面而來的風帶著熏熏染的獨屬於夏日的氣息,希瑟爾莊園內滿目蒼翠,懸浮車上厲扶青的視線便落在了排列在道路兩旁,顯得格外高大的巨樹上。

高大的樹木直插天際,微風一吹,那較於尋常樹葉要小上許多的樹葉便搖曳著,散發著一種特有的生機勃勃的氣息,相比起初到這個世界睜眼就看到的炮灰與廢墟,這樣的綠色更順眼。

厲扶青知道自己是個很古怪的存在,就比如他嗜血,但又不喜死亡。

就比如他不喜死亡,一雙手所染的殺孽比滄瀾大陸上所有魔修加起來的還要多。

每次沈浸在殺孽中時,他全身心都在散發著愉悅。

他這般古怪,宗門不喜也是正常。

斑駁的陽光穿透樹冠跌落在他眼眸中,虹膜的顏色像是流淌著的鎏金,又像是雨後日光落在玻璃上反射出來的光,耀眼又寧靜。

副駕駛上的管家赫伯特瞥見這一幕,不由微微一怔。

這位雄蟲閣下實在是有一副極盛的容貌,一點也不像是在荒星長大的,尤其是那雙少見的金眸,像是燃燒到極致的日輪。

回過神來的管家移開視線,目光跟著落在外面那樹幹直指天空的樹木,突然開口道:“這叫星辰樹,它們一生都不會開花結果,但夏日和冬季的夜晚,它們的樹葉會散發出藍白色的光,遠遠一看像是屬於大地上的繁星,所以它們叫做星辰之樹。”

聞言,厲扶青下意識點頭,但就在這時突然想起了雄蟲性格的他動作一僵,生硬地由點頭轉成了一個幅度較大且含著輕蔑意味的頷首,目光也隨之冷下來。

見此赫伯特心裏一緊,回想了下自己剛剛說的話,後背冷汗都下來了。

他說這些話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但如果從一個剛從荒星出來,從來沒見過這些的雄蟲角度來看的話,很容易被理解成在炫耀自己的見識,鄙夷他這個剛從荒星出來沒見識的雄蟲。

雄蟲的性格古怪的同時又極度高傲,在荒星那樣貧窮、落後、罪惡的地方長大,會被他們視為一生的恥辱。

赫伯特今年一百一十二歲,在有著五百年歲數的蟲族中,他還很年輕,但是他憑借著自己的小心謹慎已經在希瑟爾家族當了三十年管家。

按照平時,那樣的話是絕不會出自他口的,眼下犯了這樣的錯誤,只能說他到底還是對這個來自荒星的雄蟲閣下太過松懈和輕視,以至於出現了這樣的局面。

收回心神的赫伯特有些許煩躁,但他還是重新扯出笑容,正準備想辦法將這事給圓回去,就見眼前的雄蟲閣下早已不耐煩地轉過頭繼續看向窗外。

赫伯特將嘴裏的話咽了回去,臉上的表情有點遲疑,雖然雄蟲閣下的表情很不耐,但他好像……並不打算與他計較?

並不知道自己剛才這一番動作引起了管家這麽多想法的厲扶青,此時正安靜的看著外面,莊園內的景物向後飛馳,窗外的日光從他俊朗的側臉劃過,那沒什麽情緒的神情中帶著難以察覺的頹廢。

沒多久,懸浮車就停了下來,厲扶青從懸浮車上下來,目光穿過豪氣奢華的裝潢,遠遠地落在了等候在客廳裏的幾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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