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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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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相撞

失去視覺,安於柬比往常要敏感許多。

潮濕的發散落在枕頭中央,他躺在床上,手邊只有被子可憐的一角,若是攥住便會洩露他的膽怯,眼前是一片漆黑,密不透光的領帶同時也封住了僅剩的安全感,紊亂的呼吸聲在低空飛行,強迫著安於柬排除雜念,聽聲辯位,可即是如此他也無法推測祝青霄此時的姿勢,只有時不時撩撥過腿\側肌膚的、帶著潮意的黑色風衣,向下凹陷的床墊、以及不帶溫度的手松開胸前的紐扣提醒著他,祝青霄應該是分膝跪在他身前。

哢噠一聲,金屬相撞的聲音,安於柬不由得呼吸一滯。

“祝青霄!”

“噓。”

食指沾上溫熱的唇,很快又被另一種柔軟的東西堵上,像八爪魚的觸角,強硬地鉆入安於柬的口腔,剮蹭每一個角落,混著不屬於安於柬領地的血腥味和煙味,大肆侵略,攪亂他殘存的理智。

安於柬不是接吻的高手,即使是,也抵擋不住如此侵略的吻。

可惜,這樣的夜發生得太遲,輕易迷亂之時,安於柬趁人不被咬住向他進攻的舌尖,血很快湧了出來。

祝青霄不滿地放開人。

被擋去視線,他只能憑空想象祝青霄吃痛的神情。

幸災樂禍被盡收眼底。

“你應該放我下去。”安於柬出聲提醒,這是他的警告,祝青霄比他更清楚,他們不該繼續糾纏下去。“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是嗎?”祝青霄冷笑反問,“我是該放你下去。”隨即將人翻過身,像跳出水面擱淺的魚,又不知從哪裏抽來另一條光滑的絲狀物,將這條跳至案板,任人宰割的“魚”綁上。

“祝青霄,你!”

被死死控制住,安於柬動彈不得。

是他太過大意,只是一瞬便改變局勢。

似乎怕他受傷,祝青霄隨手拿過軟枕墊在他的身下,另一只手撥開“鱗片”,撫摸過因緊張而繃緊的“背鰭”,俯下腰在人耳邊低語。

“擡起來一點。”

“你他媽...”安於柬剛罵出口,腰側便被狠狠一掐,痛得他眼淚都要出來了,手下一軟,人也跟著趴了下去,卻被祝青霄攔著腰讓他重新回到原位,“我勸你,今晚最好不要再激怒我。”

“擡起來。”

安於柬堅決不從。

一掌落下,染上羞恥的意味,也打破了安於柬的僵持。

受人擺布,安於柬只能咬著牙挺起腰,祝青霄似乎對他的服軟格外滿意,鼓勵般地在他露出的後頸處落下吻。

“你晚上最好睜一只眼睡覺,不然,我一定會掐死你。”

“好啊。”祝青霄將礙眼的“鱗片”剝下,完整露出光裸的“魚腹”,再次彎腰覆上,“可惜,你不會有力氣做多餘的事。”

......很快失去意識,無力抵抗,只能繳械投降。

在偶爾清醒的瞬間,他突然感覺自己像隨波逐流的船,幾次觸礁擱淺,又幾次被卷入海中沈浮,在這場單方面的侵略中,祝青霄無情地掠奪了他殘存的理智,甚至還要掌控他的心跳。

被卷入漩渦,又被海水澆透,在弦即將崩斷的瞬間,又是一聲驚呼。位置對調。

安於柬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

他聽到那如惡魔般低語的聲音在耳邊盤旋,“我該放你下去,對嗎?”無人應他。......也許是因為窗外的鳥鳴,又也許是因為壓在身上過分沈重、燥熱的身體,安於柬在最不合適的時刻醒來,恍惚地睜開眼睛,領帶早已不知去向,手上空無一物,掀開被子一角,仍赤裸著身,卻也沒有多少粘膩的不爽,只有難以掩蓋、深淺不一的痕跡提醒著他,昨夜是怎樣的瘋狂,扒開攔在腰間的手,安於柬看了眼身側閉眼熟睡的祝青霄。

於他而言,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屏住呼吸,安於柬緩慢擡起手,目光所及,便是暴露在外、毫無防備的頸,只要再往前一點,他就能死死掐住祝青霄的咽喉。

可就在距離不到一寸的位置,窗外傳來噪鵑惱人的鳴叫。

似被這淒厲的聲音驚擾,祝青霄皺了皺眉,卻沒有醒來的意思。

安於柬停下動作,看向窗外。

計劃以失敗告終。

不願停留,起身下床,從一地狼藉中撿起自己的衣物,匆匆套上,走出房間。

淩晨四點,只有鳥鳴作伴,昨夜的暴雨已然不知去向。

走路尷尬,安於柬扶著墻,赤腳踩在地磚上朝客廳一側緩慢走去,拉開玻璃門,露出剛好夠他通過的縫隙,與屋內的小陽臺不同,客廳右側空間夠大,種了不少安於柬喜歡的綠植,他還記得剛搬進裕園時,曾瀏覽過一篇三無的偽科學文章,看到標題“吸煙的人,最應該買哪八種室內綠植。”,興致沖沖地點進去,選了最和眼緣也最易養活的三種,第二天便安排人送上屋。

後來,這裏變成了專有的吸煙室,不只他,祝青霄也是,一來陽臺通風,二來,種植綠植的土用來滅煙,太過合適。

只是祝青霄鮮少留宿私宅,安於柬也疏於養護,其中的幾盆已經出現黃葉。

半蹲下身,安於柬在一堆如雨後蘑菇般突兀冒出、繞著綠植根部整齊排列的煙蒂中找到了“漏網之魚”,還剩半截沒有點燃。

安於柬將煙拿了出來,掠過泡軟不能用的煙頭,用打火機從中間處點燃。

他沒有抽煙的打算,只是想聞聞味道。

仍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包裹在煙味和雨後獨有的怡人氣味中,逐漸麻痹了身上難言的疼痛和不適,安於柬抱臂,將頭埋進臂彎,像冬眠的刺猬,將自己蜷成一團。

身後,門被拉開。

聽到聲響,安於柬擡眼看去,匆匆對視,只當什麽也沒看見,轉過視線,呆呆地看向桌上燃燒的煙。

祝青霄掃了眼默不作聲的安於柬,走到人身邊,把煙碾滅。

難得的獨處時光被人打擾,安於柬有些憤恨地看向祝青霄。

“在你眼裏,我很像一個傻X對嗎?”

是在埋怨祝青霄未經允許,便掐滅了他好不容易尋來的煙。

祝青霄同樣蹲下,許以肯定的眼神。

“我謝謝你。”翻了個白眼,不再看向祝青霄,用手指在盆中的黑土上挖出一個洞。

等數量多到無處下手,安於柬站起身,無視祝青霄,進了屋內。

將手洗凈,困意又生。

安於柬重新躺回床上,剛鉆進被子,床又是一沈,祝青霄跪在床邊,抓住被子的一角擡起,動靜不大,卻引得對方回頭,面對困惑不解的目光,暗示他分走太多。

暗罵一句有病,安於柬朝一側挪了挪位置,將多餘的被子扔向一側,轉身背對著人,合上眼,又被卷入懷抱。

厭倦了這種無休止的試探,睜開眼,目光卻落在了圈在身上的手臂,咬痕處殘留的血跡已經幹涸。身後傳來平穩的呼吸,安於柬伸手,摸過那道傷口,再深一點,便能看見暴露在外的皮下組織。

他已然無法分清,他和祝青霄,到底誰才是更犯賤的那一個。

他只知道,無限的輪回於他而言沒有意義。

鈴聲響起,安於柬趴在床上,胡亂地在床頭摸索,找到開機鍵,伸手掐斷,對方卻又再次撥來,好夢被打攪,有些不悅,剛欲起身,手機卻被人拿走。

得了幫助又尚未清醒,安於柬悶在枕頭裏,說了聲謝謝。

祝青霄接通電話走出房間。

等反應過來,驚覺來電的應該是秦雙,又意識到今天是祝青霄大喜的日子,原定計劃,他現在應該正在前去搶親的路上,想到這,安於柬渾身一麻,差點從床上翻下來。

祝青霄已經結束通話,走到床邊,看著驚慌失措的安於柬。

才發現,與光裸著身、僅靠被子遮掩的自己不同,祝青霄已穿戴整齊,卻不是印象中參加婚禮的那套西裝。

挪走視線,略帶心虛地開口,“你不是今天結婚,怎麽還在這裏?”

祝青霄在床邊坐下,抓過安於柬藏在被子下的右手,目光掃過空無一物的無名指,又在他光滑的手腕處反覆摩擦,等人受不住想要將手抽離,才緩緩開口,“我在等你。”

“等我…等我什麽?”安於柬猛地坐起身,掙紮著想要讓人把手松開,卻被牢牢握住。

“剛剛的電話。”祝青霄擡眼,“問你怎麽還沒出現。”

“我…”被問到語塞。“計劃取消了。”

“這樣啊。”祝青霄點點頭。

他不是不清楚祝青霄有多“惡劣”,從一開始,他便知曉自己會來攪亂婚禮,還故意和衛雪榕演戲,讓自己難堪。

“你怎麽還不走人?”安於柬下了逐客令,只覺得眼前人礙眼。

“婚禮取消。”祝青霄松開手,站起身。

“什麽?”不可思議地看向祝青霄,“衛雪榕怎麽辦?衛家那邊...”

“你好像有點過於關心她了。”略有不滿。

“你想多了。”安於柬偏過頭。......沒有追問婚禮取消的具體原因,也沒有過問祝青霄奧的去向,只接過拋過來的車鑰匙。

安於柬不明所以,直到祝青霄開口提醒讓他回祝家老宅,才開口詢問是不是仍打算關著他。

祝青霄反問,你還有其他地方可去嗎?

也是,祝老爺子還在,私宅不適合久住,而住在安嘉荷留給他的房子,且不論他是否對那場車禍仍心有餘悸,就是單單想到之後會發生的一切,安於柬也不想再見到祝別。

他不得不承認,祝青霄是操縱人心的高手,吃準了他的心思,現在即使不再使用強硬將他關起來,安於柬也會“乖乖”回到老宅。

下樓,經過一夜暴雨的沖洗,ES2變得煥然一心,這本就是祝青霄送給他的車,現在又回到了自己手上。上車,系好安全帶,握緊方向盤的一瞬間,仿佛一切又回到原點,只是又有很多東西悄然發生改變。

並沒有直接開回老宅,安於柬仍記得他原先的決定。

選擇了一條從未走過的路,回到安嘉荷的房子,找到了保存完好的護照和身份證,甚至還意外發現了幾幅藏在簾後,被擱置在角落,未曾帶到私宅的油畫。

他還記得那幅唯一被他選中,藏於私宅床後的畫,那副早已開裂,布滿灰塵的畫,是他曾比對著記憶中窗邊的祝青霄進行默畫,又想到昨夜,激烈交纏時,床後發出的異響,自己竟忘了它的存在。

安於柬想,沒有帶走的必要了。

離開前,安於柬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在他最艱難的時刻,充當他逃離的庇護所,也被他作為籌碼和祝青霄交換的房子,沈重地關上門。

他不會再來,也會找人將鎖換掉,他不想祝別再出現在這裏。

大多數時間,整個老宅除了他,便只有吳叔在。

吳叔並不清楚安於柬出現在老宅的原因,但也知道這是祝青霄的安排。

日子也算清閑,更多時候,安於柬會把自己關在從前一樓的臥室,只是少了作畫需要的材料時,才會麻煩他幫忙。實在無趣的時候,吳叔也會跑到已變為私人畫室的房間,靜靜地看著安於柬動作,偶爾也和人交流兩句,他不懂得如何鑒賞,也不了解所謂的專業術語,他只知道,他和安於柬都從那些畫中找到了失散的平衡。

對於吳叔而言,唯一苦惱便是祝青霄的突然出現。

因為太過突然,也沒有提前通知,吳叔甚至沒有準備多餘的食材,好在祝青霄也不介意這些小事,只讓吳叔休息,自己進廚房簡單下碗面條就好。往往剛上餐桌,安於柬就已抽身離席,餐桌上只留下獨自吃面、味同嚼蠟的祝青霄。

這樣的事多了,吳叔也發現了其中微妙,祝青霄不想獨處,安於柬卻不給機會,只是最後,往往還是會以安於柬被強行拉上二樓收尾,而他也會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知趣地離開。

又是一晚,祝青霄難得早歸,提前準備好三人餐食,將人綁至餐桌前,又邀請吳叔落座。

抵不住盛情,吳叔隨便尋了一處坐下,剛擡頭,便看見兩人猶如拼桌的陌生人一般,雖面朝對方,卻只顧眼前的一小塊地方。倒也沒看出雙方有多少不滿,只是進食過半,也沒有聽到一句話。

“祝別想見你。”難得開口,祝青霄看向對面正在挑魚刺的安於柬,“他找不到你,跑來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

“你會告訴他?”安於柬放下筷子,直視祝青霄。

祝青霄笑了笑,搖頭,“你不會願意。”

“我倒是不介意他知道。”重新拿起筷子,安於柬將魚肉送入口中。

祝青霄低頭,又是一笑。“他不會有機會知道。”

吳叔聽不懂兩人在打什麽啞謎,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飯後起身收拾,又看見安於柬被架上二樓。

第二天一早,吳叔難得看到兩人同時下樓,祝青霄只匆匆交代了一句便先行離開了老宅。本以為安於柬又要去畫室折騰那些畫,卻不想他提出想讓吳念陪自己出門。

一路無言,接到電話的時候,吳念人還有些懵,更在聽到安於柬報出目的地時候傻眼。

“怎麽突然想要去湖灣?”忍不住開口,吳念小心翼翼地透過車內後視鏡觀察安於柬的表情。

安於柬抱臂,想到咖啡廳神奇的一幕,以及那位被他誤會多年的林沐川,打趣問道,“怎麽湖灣有我不能見的人?”

“那倒是沒有…”被問得有些心虛,吳念小聲嘀咕,“可你不是被趕了出來,怎麽還敢”

無視吳念的碎碎念,安於柬看向窗外。

讓吳念在車內等候,獨自一人走進療養院。

突然造訪,安於柬在院外靜候,直到裏面傳了消息,才被允許進入。

多年未見,曾經只手遮天的祝老爺子如今也垂垂老矣,虛弱地坐於窗前,等待來客。

可無論多少年過去,面對老人那如鷹隼般淩厲的目光,安於柬仍心有餘悸,遲疑不敢上前。

“既然來了,有什麽便說。”老人看向站在門口佇立的人。

不再猶豫,安於柬走上前來,“我來是想和您談個條件。”

【作者有話說】

雞蛋:那什麽,雞蛋寫那個啥無能,大家將就看吧...這章等完結了會重修...我們明天再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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