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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羽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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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羽豐

窗外飛影掠過,忽暗忽明,有一瞬,靈魂滯空,仿佛游離在外。

照進室內的日光被危坐的身體擋住大半,在目光所及之處上拖下長長的陰影線,讓浮躁的心歸於沈寂,帶來難以用言語形容、極強的壓迫感。

老人沒有作聲,只是沈默地看向安於柬。

沒有被這如刀影般淩厲的眼神所威懾,安於柬直視前方,“也許我根本就不應該再出現在您面前,可我今日前來,不只想和您談條件,也是一種交換。”

似覺可笑,老人輕蔑一瞥,“說說吧,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的很簡單。”又是一頓,“我希望您親自出手,將祝別放逐出去,無論以後發生什麽,祝別和我一樣,永遠無法接觸到祝家的核心產業。”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老人微瞇起眼,不怒自威,“你在要求我把他趕出祝家?”

“就是不趕出祝家,我也希望您能出手,架空祝別。”字字落地。

“理由。”老人拍案,聲聲作響,砸上安於柬脆弱的耳膜,“給我理由,他做了什麽,讓你膽敢向我提出如此無禮的請求。”

“因為祝青霄。”安於柬沒有絲毫回避。

聽到最為重視之人的名字,老人緩慢擡起頭。

“因為一旦給祝別機會,他就不會放棄去挑戰祝青霄。只有將他架空,甚至將他趕出去,祝家才不會被攪得天翻地覆,祝青霄的地位才不會被撼動。”

“這算什麽理由?”老人沈聲,“祝青霄是我親自培養長大的,我也確實把他當作我的接班人,可你不要忘了,祝別也是我的孫子。他雖然是你母親撫養長大的,可在我看來,兩人沒有任何不同。不可能因為祝別會對祝青霄產生威脅,我就要狠下心把他趕出去。你說的這些也未免太過可笑。”

“如果真如您這麽說,您沒有偏心任何一方。那麽,被您藏在湖灣的人又該怎麽說?您對林夫人,甚至整個林家,難道不是心有愧疚嗎?”

“放肆!”老人厲言訓斥,“你都知道些什麽?”

“林沐川。”安於柬擡眼,一字一句說得明白,“你把他藏在您這,把他撫養成人,又背著祝雲非和我母親把他送進興世,甚至把他安排在祝青霄身邊,難道不是因為想彌補對祝青霄的虧欠嗎?”

“虧欠?我虧欠過他什麽?我把他養大成人。”

“是,您是把他養大成人,可除此以外,您又做了些什麽?當年林家落難,您冷眼旁觀,對祝雲非做的那些齷齪事充耳不聞,甚至漠視他對祝青霄的監禁,直到林夫人病逝才被準許參加葬禮……。”

“您如此對他,不過是因為你想把他塑造成一個冷漠無情的掌權者,祝雲非如此不堪,根本不被您所信任,而祝青霄則是您越過祝雲非,一早選好的接任人。從我進祝家的第一天我就發現了,他待人異常冷漠,看我和母親如同垃圾廢物,我母親耗費了數十年的光陰也沒有捂化一點這塊冰,我曾以為,他生來便是如此性格,直到我知曉了往事,是您太過自私,痛恨祝雲非的無用和濫情,卻又無可奈何,養廢了兒子,您不希望祝青霄重蹈覆轍,讓祝雲非一把火燒了祝家老宅,斷了他和祝雲非的父子情,也斷了你對林家的愧疚,擔心失控,又把祝青霄和興世強行捆綁在一處。因為您知道,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唯有利益堅不可摧。”

被觸及藏匿多年的秘密,老人消了氣焰,憶及往事,唯有嘆息。

“我唯一不明白的便是那張照片,您若真狠得下心,為何不讓祝雲非一把火燒幹凈?為什麽單單留下一張林夫人的照片?”安於柬終於有機會問出埋藏已久的問題,他想知道原因。

問及心事,老人緩緩開口,“你已經猜到了。我對青霄,確實心有虧欠。你能講出這許多,看來已經有人和你說過這些陳年舊事,可唯獨有一件事,你沒有提到。”

“什麽事?”

“這便是我撫養林沐川的原因。當年陷害他父母的人也包括祝雲非。”

“什麽!”安於柬竟從未想過害得林沐川家破人亡的人。

“當年林家出事,不只他一個,多少人伺機而動,只等定罪便撲上去瓜分蠶食,只是連我都不曾想過,他會私下買通人去作偽證。等我知曉時,林沐川的父母已經慘死獄中。”

“對於林淑音,我確實不喜,她和祝雲非的結合本就稱得上是錯誤,只是她生下了祝青霄,我對她也沒有過多苛責,可那個女人居然想拉著祝雲非一起去死,我猜想她應該知道了些什麽甚至留下了證據,借著她生病,讓祝雲非強行把祝青霄帶走,不許他去見,也是怕他接受不了這些變故。至於你提到的那場大火,如果不是燒得一幹二凈,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當年的真相,可就算知道,也只是徒增煩惱,我已經永遠得失去了這個兒子,不想再追究他的錯事。”

“您說這些,不過是替自己尋來的藉口,好減輕心中的罪惡。就是知曉了又如何,林夫人病逝、還有那場大火後,祝青霄對他父親還能有多少感情?他對您的冷眼旁觀,又如何能做到視而不見?您說您不知曉當年發生的所有,未免太過巧合,不過也是,人已經遇難,死無對證。”

知曉往事,安於柬不會再被輕易蒙騙,他說自己不願追求過往錯事,何嘗不是為自己開脫。

種種恩怨,誰又能撇得一幹二凈,聲稱自己無辜?

即使被戳穿,老人依然保持鎮定,祝雲非已死,那場大火將所有可能的證據銷毀,如他所言,死無對證。即是如此,他所描述的便是“真相”。

“對林家,我做了我該做的事。至於祝青霄,留給他照片,也有我的私心,我既不想讓他恨我,也不想讓他遺憾,林淑音唯一剩下的,也只有這張照片。”老人站起身,緩緩走向安於柬,“如今他羽翼已豐,只等我離世,便會正式接管興世。至於祝別,我確實還在猶豫,雖然你和你的母親更為討厭,可他仍是祝家的人,我想知道,你為何如此不待見他,只是因為擔心有一日,祝別會有機會和祝青霄並肩,你心有不甘?”

“哈。”安於柬自嘲一笑。

“您未免也太小看我,也太看得起祝別。我重提往事,不是為其他,只是因為一切塵埃落地,改變不了既定的結局,也改變不了在您的操縱下已然變得冷漠異常的祝青霄。我只想說,如果您繼續放任祝別暗中布局,放任他和祝青霄去鬥,把他當作祝青霄必經之路上的墊腳石,必須踩過祝別才能牢牢守住祝家的產業,那麽祝別儼然會是第二個祝雲非,甚至落到比之更甚下場,因為祝青霄更加冷血,而祝別則比祝雲非更為貪心,而他的能力卻支撐不了的他的野心。”

“真到那一天,您以為,事情還會有轉機嗎?再沒有那場猶如天助的大火,也沒有絲毫挽救的機會,他對祝別不會手軟。”

再次重來,心結已解開大半。

祝別曾對他說,如有下輩子,不要再作兄弟。可惜,老天執意和他開玩笑,血緣的大網錯綜覆雜,將他們三人牢牢捆綁在一起,不是一句話就能輕易斬斷關系。

他也早應該看出,祝別才是受人操縱、命中註定的犧牲品。

祝青霄不是心軟的人,他對祝別根本沒有感情,只是因為自己橫在中間,才遲遲沒有動手。真到了兄弟鬩墻的那一天,慘敗的祝別只會恨自己生不逢時、恨祝家對他不公、恨母親勢危,卻不會反思自己。這樣的結局,遠遠不足以成為對他的懲罰。

只有斷了可能,讓他永遠只能眺望對岸,可觸卻不可及。

迫使騷動的心歸於死寂,才是對他最好的報覆。

也許是提到了遇難的兒子,也許因為安於柬異樣的篤定,老人終於被說動了。“好,如你所說,我可以答應你。只是…”老人拍過安於柬的肩膀,“你要拿什麽做交換?”

“我自己。”面對如此壓迫,安於柬沒有絲毫懼意。

“你?”老人背手一站,搖頭否認,“你有什麽價值?”

“我要是真的毫無價值,您就不會派人時刻監控著裕園,您早就知曉他把我養在私宅。”安於柬冷笑,“您也有落錯子,卻無法悔棋的時候。”

聽完所說,老人仰天一笑,冷眼審視安於柬,“你和你母親本就是一類人,有何稀奇 怎麽,你是覺得祝青霄離不開你?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可只要我還在他身邊一日,他就永遠不要妄想得到安寧。不管是您安排給他的衛小姐,還是被祝家其他叔伯暗中安排,計劃著要送進老宅的人,只要我不走,永遠別想有人能夠取代我,站在他身邊。”

“你!”血壓上來,老人氣得要按鈴送客,可看到安於柬如此堅持,還是給機會讓他說完,“你打算怎麽做?”

“只要您答應,我會消失。”

“消失?他有本事能被著我把你養在裕園,你又怎知他不會去尋你?”

“他不會知道我在哪。”在老宅的日子,安於柬已經決定了去向,無論如何,他一定要走,如果可以,他甚至願意開口尋求祝老爺子的幫助,“您會願意幫我的,不是嗎?”

“我倒是願意,只是你會甘心?甘心就這麽一走了之?”祝老爺子緩緩坐下,“你費勁心思,作出如此醜事,現在卻想拍拍屁股走人?”

“與其糾纏不清,不如相散相忘。他對我而言,才是真正失去價值。”安於柬垂眸。“比起籠中鳥,我更想要自由。”

沈思片刻,老人看向安於柬,“若我告訴你,你今天來尋我,確實讓我意外。只是在你之前,祝青霄也來找過我。”

“關於祝別,你和他幾乎說了一樣的話,他想拿祝別開刀,你卻想讓我放逐他。但關於你,你想知道他說了什麽嗎?”

安於柬偏過頭去,似乎不欲再聽。

“他想讓我承認你。”

“什…”有一瞬地驚愕。

“你知道這不可能。我能讓他把你養在裕園,就已經算得上仁慈。他居然還敢拿放棄繼承興世威脅我,被我趕了出去。”老人扶額,“你的存在,確實是個隱患,更可以說是一種威脅,他說出這般無稽的話,我也容不下你。今天,我本就是打算讓你徹底死心,只是沒想到,你會先一步開口。”

“你說的事,我會考慮。”老人緩緩擡頭,看向窗邊,“我的時日不多了,醫生說最晚也就兩個星期。兩個星期後,我的人會送你離開。”

“好。”約定達成,安於柬呆得時間夠長了。

正欲離開,又被叫住,“我問你,我把你趕出祝家,你對我,有多少恨意?”

怔在原地,安於柬背著人,搖頭,“談不上恨,您不把我趕出祝家,我又怎麽能有機會上他的床。”

說完,不再停留,快步走出房間。

出了大門,吳念早已不見蹤影,等待他的人換成了祝青霄。

將人拖上車,又替人系好安全帶,祝青霄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拿著沒抽完的煙,對著窗外的懸日發問,“和爺爺都聊了些什麽?”

“能聊什麽?”安於柬尋著視線,一同追逐徐徐移動的赤烏,心中思緒萬千。

“沒聊什麽,怎麽呆了這麽久?”將煙碾滅,祝青霄笑著看向安於柬,似乎心情不錯,“我還擔心你們見面,會鬧得很不愉快。”

“至少比現在愉快。”安於柬冷眼相向。

“是嗎?”將安全帶收緊,又抓過人藏在衣服裏的手,撫摸過空無一物的無名指,祝青霄對挖苦的話充耳不聞,“以後,這樣不愉快的時間只會更多。”見安於柬偏過頭去,又對著無名指處落下一吻,“你最好提前適應。”

之後的兩個星期,發生了許多事情。安於柬扔把自己關在畫室,只有等到用餐時才會和吳叔聊上兩句。

從吳叔口中,安於柬得知,祝別被安排送往巴西,他自是不願,吵鬧著要見祝老爺子,卻吃了閉門羹。

“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聽人說是老爺子他自己的安排,送祝別出去歷練歷練。”吳叔替人盛了碗湯,“要說起來,祝家在海外也有產業,但大多都是用來充充場面,就是任職多半也是被架空的閑職,沒有實權能得到多少歷練,何況在巴西那麽遠的位置,離這裏恨不得得有兩萬公裏。”

安於柬接過湯,倒了聲謝,沒在說其他。

“也真是苦了小少爺,那麽遠的地方,人生地不熟,語言還不通,只是老爺子執意如此,最後還不是給人強行綁上了飛機。”吳叔降低音量,側身對著安於柬,“聽人說還特別派人專程陪同,落地也有人專門看管,沒有老爺子的允許,恐怕是回不來了。”

安於柬笑笑,誇了句湯不錯。

“哎,也是,大概是想給少爺他開路吧。幸好您是不用擔心了,祝老爺子總不至於把您也丟到巴西去。”

安於柬沒說話,將湯喝完。

除了祝別,還有一人,只是不等他想起,祝青霄已先行動手。

深夜,被抱入懷中,祝青霄將人攬過,撩起額邊碎發,望著閉目養神的安於柬,開口說道,“有件事,你應該會感興趣。”

好夢被擾,安於柬嘖了一聲,有些不耐煩。

將人抱緊,又埋入頸側,輕嗅獨屬於安於柬的氣息,“祝別一走,他便跟了高頂。”

安於柬睜眼,明白祝青霄說得是誰。

“你也知道高頂,玩人的手段不少,他受不住,又被高頂轉手被賣給其他。前段時間,被人舉報聚眾,還被搜出不少違禁品,很難再有機會出來。”

“嗯。”安於柬將人推開,換了個姿勢,又被抱住。

“不說些什麽?”祝青霄將人鎖在前胸,“不滿意?”

“困了。”安於柬打了個哈氣,閉上眼。

感到背後一僵,許是祝青霄未曾想過的回答,可已經說得足夠明白。不等人繼續,安於柬輕哼一聲,沒有多言。

“好。”他聽到祝青霄出聲,“困了就睡吧。”

三天後,湖灣傳來了噩耗,祝老爺子病逝。

再次出席葬禮,安於柬被祝青霄帶在身邊,頂著不合適的身份,肅穆莊嚴地接待每一個前來致以哀悼的賓客。

祝青霄仍沒有多少悲傷,倒是吳叔父子哭得不能自已,止不住落淚。儀式結束,走出靈堂,匆匆一瞥,安於柬見到了隱在人群之中、面露悲傷的林沐川。

短暫對視後,錯開眼神,安於柬轉身離開。

夜晚,吳叔宣告遺囑。

禾園不再歸屬於安於柬,但他如願以償地得到了母親安嘉荷留下的房子,以及一筆意外遺產。

至於祝別,到底還是不忍,雖被架空,分到的財產仍可以保障他在國外優渥的生活。

祝老爺子履行了約定,回到老宅,安於柬靜靜等待日子到來。

只是在離開的前一夜,又生變故。

外出的路上,安於柬的車遭遇追尾,雖並不嚴重,但還是拗不過吳念,被送往醫院。

檢查結果顯示,頭部受到撞擊,可能會出現輕微的腦震蕩,建議住院觀察。

處理完外傷,安於柬被強行留在病房。

沒想過會如此麻煩,又嫌人礙眼,將吳念趕出病房。

躺在床上,安於柬不由得開始擔心明日離開的事。不願出現任何差池,正想著如何趁護士不備,溜出病房。

突然出現有訪客,安於柬被驚醒,剛想按亮床邊的燈,祝青霄先一步躺上床,按住胡亂動作的手,緊挨著把人圈住,死死抱在懷裏。

不知是否是安於柬的錯覺,他能感覺到身後的人不自主地顫抖,呼吸紊亂伴有鼓動的心跳,環在身上的手臂格外用力,似要將自己捏碎。

呼吸變得困難,安於柬擠出字,“你怎麽了?

愈發用力,勒得安於柬肋骨生疼。

“你擔心那不是意外?怎麽會?”安慰性地拍了拍祝青霄的手臂,試圖讓他放松下來,不要如此緊繃,“只是一場意外而已。就是退一萬步,我就是真的出事了,也會重生在…”

“不會再有。”安於柬能聽到牙齒戰栗的聲音。“這是最後一次。”

“什麽?”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地扭頭看向祝青霄。

借著窗外透來的月光,他如願看到了那三個字的口型。

餘驚未消,祝青霄低頭覆上柔軟的唇,渴望以此掩蓋他對失去的恐懼。

漫長的接吻後,祝青霄終於被成功安撫,抱著人沈沈睡去。

黑暗中,安於柬伸手拂過他曾留下傷口的小臂,一月過去,還是能感受到齒印的存在,只是再深的刻印,也會為時間所磨滅,總有一天,傷痕會淡去,只留下肉眼難以觀察到的白線。

他和祝青霄,終究是錯過了。

所謂執念。最初是他的一廂情願,後來,歷經萬千,安於柬已經無法分清,誰才是更加犯賤的那一個人,誰又是執念更深的那一個。

所謂心願。現在他如願聽到了那三個字,可一切太遲,如果早一點,如果那天祝青霄沒有沈默,也許會有不同。

現在,他終於不為那輪回的詛咒所困,他也終於要放下了。一切需從心。

他已不再需要祝青霄的愛,他想要的只有自由。

羽翼豐滿之時,便是沖破牢籠之日。

悄聲離開,安於柬留下最後的禮物,輕輕一吻,不再回頭。

窗外,鳥鳴紛亂,祝青霄睜開眼,枕邊,早已失去溫度。

空蕩的病房,也只剩他一人。

【作者有話說】

雞蛋:祝青霄,我那麽大一個老婆呢(哭怕大家不明白,我簡單解釋一下,輪回的契機是因為安於柬曾許下願望,他希望祝青霄承認他的愛,而打破契機,則有兩種方式,一是放下執念,顯然,大家看文名也知道安安其實做不太到,第二世想要放下,但被夏和小祝欺騙傷害,大祝從中作梗,他沒能完全放下。二則是心願了卻,俺們大祝那個嘴硬得賽過金剛石,死活不開口,一開口就丟了老婆。(活該!)現在的情況是,安安已經不在乎大祝了,大祝的愛在他眼裏已然變得廉價,他放下了,大祝也開口了,就不會再陷入輪回了。進入追妻~明天沒有哦,雞蛋要去醫院打疫苗,不方便打字。

周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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