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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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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公主

如果到了這個地步還認不出來他是誰,那庭霖就不叫庭霖了。

但他有點不太想認。

屏障隔絕了視線與聲音,數不清的嗚嗚泱泱、意味不明的雜音都被擋在了外界,一直悉悉索索小動作不停的吸血鬼也難得安靜下來,窩在角落裏一聲不吭。

庭霖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龍族的皇室成員,怔楞道:“阿佛洛狄忒……公主?”

阿佛洛狄忒笑容越來越燦爛,哼笑一聲,強行把庭霖椅子上拽起來想要按進自己懷裏。

“等等。”庭霖用手背支開阿佛洛狄忒的小臂,當即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冷靜地註視著面前的龍族:“你……現在是女生?”

“啊,這個嘛,”阿佛洛狄忒手指繞著發尾轉了兩圈,擡手摘下了脖頸上的項鏈,原先略帶魅惑的聲音頓時低沈了幾分,“要不你親自來摸一摸?”

他所戴的黃金項鏈大概具有某種迷人耳目的功效,庭霖被他握住手腕摸在了龍族凸起的喉結上,無需凝神也能察覺到手掌下觸感之清晰,並伴隨著開口說話的動作輕輕震動。

耳畔陌生而熟悉的腔調相當輕佻,阿佛洛狄忒修長手指間淩亂的纏繞著細細的鏈條,不緊不慢地帶著庭霖的手往下走:“庭霖同學,今天我來見你之前可特意裝扮了許久呢。”

摘下項鏈後阿佛洛狄忒的胸前一片平坦,只有放松之後戳起來軟軟的肌肉,但庭霖的臉色依舊不大好看,頓了頓抽回了手:“你怎麽成公主了?”

“公主不好嗎?”阿佛洛狄忒眨眨眼,“我是陛下最小的女兒,比我大的幾個便宜哥哥沒有一個人註意我,就連為成為繼承人而自相殘殺的時候都會避開我。”

阿佛洛狄忒還想掀開裙子來試圖證明什麽:“但庭霖同學真的不想再確認一下嗎Z?我感覺我發育的挺好的……”

庭霖閉著眼按平了他的裙角,從乾坤袋中拿出一件與他裙子同色的披風披在他身上,“不想,不用告訴我,你來做什麽?”

“借來參加校慶的機會出來透透氣,順便來策反兩個人,當然,主要是為了你。”阿佛洛狄忒慢悠悠地把項鏈戴了回去,擡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再次後退的庭霖,“庭霖同學,站那麽遠做什麽,我還能吃了你嗎?”

“男女授受不親。”庭霖板著臉把所有真氣凝聚於雙眼,勉強透過項鏈看破了他女裝之下的男身,“龍族皇室不比皇宮外隨心,你尚未婚嫁,萬一走漏了風聲對你沒好處。”

阿佛洛狄忒從耳環中取出一面小鏡子與口脂,坐在桌上對鏡補全唇彩,聞言忍不住笑起來:“誰說沒好處的,說不定可以將計就計,趁著老東西還沒死去請一道旨意,換作東方世界的說法應該叫……對,賜婚。”

庭霖接過赫爾墨斯默默遞來的濕帕,心煩意亂地擦著臉上的唇印,阿佛洛狄忒補完口脂後托腮暢想:“說起來,算算我如今的年齡,也差不多該成婚了,比我年紀稍小一些的表妹們也都有家室了……”

阿佛洛狄忒越算越覺得可行:“老東西如今半死不活,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而且現在天氣不算太冷,冬天第一場雪來臨之前就可以把婚禮辦了,地址就直接選在皇宮,說不定可以和我的加冕儀式一塊辦,婚後如果想要孩子的話還能抱幾個我姐姐的孩子,但不能抱我哥的孩子,因為極有可能不是親生的,然後從小養在身邊,給每個人都起兩個名字,一個隨我一個隨你姓庭……”

庭霖:“……”

他話怎麽這麽多,怎麽能自己一個人就把話題扯到未來孩子該起什麽名字上的?

庭霖委婉道:“我覺得你想的有點多。”

“多嗎。”可能是庭霖的聲線過冷,阿佛洛狄忒漂亮微紅的臉龐一白,心情陡然低落了下去,矜貴華麗的金瞳都變得灰暗,長發無力地垂在耳邊,一言不發地攥緊了披風前襟。

阿佛洛狄忒雙唇緊抿,深深地望著庭霖:“庭霖同學,在我們幾人中,我是最晚見到你的人。”

“我不比其他人與你相處時間長,我對你所有的記憶、印象,都來自與其他人的感官,如同霧裏探花,水中撈月,朦朦朧朧,似真非真。”

阿佛洛狄忒扯了扯唇角嘲諷一笑,“你都不願意接近我,但卻與他人熟稔到日夜同居共眠,只有我一個人被困於皇宮,出都出不來,只能望著窄小的天空描摹著你的輪廓,想象著與你的未來。”

“……你家的皇宮比亞科斯學院都大,草坪廣闊到能跑馬,而且那座遠離陸地的海島也是你的。”庭霖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反應過來後硬生生把自己定在原地,“而且,沒有他人,那都是你。”

阿佛洛狄忒笑意愈發異樣,而屏障外卻突然想起一聲驚天巨響,聲音大到甚至都隔絕不了。

庭霖瞬間伸手握住劍柄,阿佛洛狄忒神色恢覆了正常,擡手撤除屏障,赫爾墨斯也咬破了指尖,一齊望向臺下——

競技場離黎貝卡山最遠的那處入口附近塵埃飛舞,沖天火光照亮了黑夜,火光搖晃間,隱約能看見一個渾身浴火的人在不住地抱頭翻滾。

長桌對面的貝西墨臉色鐵青:“迪恩!!”

龍族青年大跨步上前縱身跳下臺,橫沖直撞地沖出人群,遠遠地就咬牙低聲念了一句咒語,亞科斯學院上空的風雲突變,方圓五裏的空氣突然幹燥,無數細小的水霧被催動凝結成雨,劈頭蓋臉地席卷了那塊火焰之地,頃刻間澆滅了所有烈火。

貝西墨單膝跪地,顫抖著把滾在地上灰頭土臉的龍族撈起來抱進懷裏:“迪恩。”

但不等他把人抱實跪直便被一腳踹在了胸口,骨骼斷裂的脆響乍響,貝西墨直覺得喉口一甜,下一秒嘴角就湧出了血。

怒火沖天的萊頓王子氣勢駭人,還想再踹,一只自後伸出的手臂卻攔住了他。

落後半步的阿多尼斯收回手,瞥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龍族兄弟,不動聲色地勸道:“殿下冷靜,等回去再收拾也來得及。”

校慶期間,夜晚的人比起白天來只能說是有多不少,這場聲勢浩大的鬧劇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註意,萊頓胸口不住起伏,勉強笑道:“你說的對,先去……那邊看看。”

“至於你倆,”萊頓冷笑一聲,“交代的小事都做不好,自己滾回去!”

公主常年不出皇宮,也不是誰都能見的,所以貝西墨和迪恩壓根就沒認出來,高臺之上站了半晚上、屈尊就卑蒞臨那場破博戲的人居然是鼎鼎大名的阿佛洛狄忒公主。

阿多尼斯沈吟片刻:“他們認不出公主很正常,畢竟連我也沒見過公主的真容,但任務沒完成就要受罰,不如暫且把他們關在學院教堂的地下吧。”

萊頓步履匆匆,想都沒想直接道:“都可。”

說完,頭也不回地帶著大隊護衛直奔競技場中心而去。

阿多尼斯站在原地招了招手,立刻有衛兵上前架起兩人,精靈王子緩步上前,一抹溫潤的青綠光電自指尖飛出沒入兩人眉心,漫不經心道:“看好,找個【奇跡】。”

精靈王子說的話自然沒人敢不聽,貝西墨和迪恩被以最快的速度帶離了現場,只剩一堆濕漉漉的灰燼,阿多尼斯看著衛兵把爛攤子打掃了一半,才掐著時機姍姍來遲。

彼時,龍族公主阿佛洛狄忒正披著一件明顯具有東方特色的披風,心不在焉地翹著腿坐在椅子上,把玩著一副燦金色的紙牌,聽著同樣坐在他面前的萊頓苦口婆心:“……出來玩就算了,你一個公主怎麽能到這種場合呢?”

萊頓一改幾分鐘前憤怒慌張的模樣,嚴肅道:“還有你這衣服,要父皇看了不得被你氣死!”

阿佛洛狄忒瞥了他一眼,挑出一張“利維坦”魔牌扔在桌子上,“他知道你今晚在這裏,怕是會先被你氣死。”

“你……”萊頓一梗,心虛地忘了下半句話,索性轉頭對一旁端方持重、一臉生人莫近的庭霖道:“這位……實在對不住,我手下的雜碎不懂事,聽說你來自東方後非要切磋一番,回頭我定會把人送過來,任憑你處置。”

庭霖語氣平靜:“不必。”

眼見阿多尼斯越走越近,庭霖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萊頓望向臺下,直到溫柔和煦的精靈王子站在他面前,才旁若無人地擡手捏了捏想要纏到他身上的藤蔓葉片,起身告辭:“幾位聊,我先回宿舍。”

他說完擡步就便走,連停頓一下請示在場三位貴族的意思都沒有。

自始至終,這位冷得像寒冬大雪的東方人就說了這麽寥寥幾句話,連語調都沒有起伏,一襲奇奇怪怪的青衣穿在身上,雖然好看但卻十分另類,且兩只手的無名指上各戴了一枚戒指,活像解了兩次婚,渾身上下的氣度也說不出的奇怪,就連鉛白長劍上都莫名墜了只令人汗毛倒豎的骷髏頭,怎麽看都不像善茬。

而且,他還見了誰都不打招呼不行禮,最多敷衍的彎腰拱手,萊頓身為老皇帝最大的兒子,名義上的第一繼承人,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對待,當即就想撂臉。

但阿多尼斯習以為常的態度值得深究,且阿佛洛狄忒身上的那件衣服太過紮眼,萊頓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叫住抱著劍拽著赫爾墨斯的庭霖:“阿佛洛狄忒的披風……”

不等庭霖回答,阿佛洛狄忒微微一笑,“是庭霖同學的。”

阿佛洛狄忒擡眸望向阿多尼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庭霖同學應該還沒有成家,那我可以和他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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