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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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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目的

話音剛落,除了滿眼含情脈脈情愫暗生的阿佛洛狄忒,臺上幾人的表情都忽然間變得烏雲密布。

庭霖頗為意外的停住了腳步,一把抓住差點踩空的吸血鬼,回頭詫異地盯著這位名義上的龍族公主,卻只收到了對方正大光明的暗送秋波。

萊頓沒註意到這點細節,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張望四周,哪怕高臺周圍已被他帶來的衛兵圍了個水洩不通,還是下意識地感到緊張,生怕阿佛洛狄忒剛剛說的那句話被人聽去。

緊接著而來的就是不自在。

臺上的精靈王子與吸血鬼純屬外人,如果有點眼力的話,就應該早早找借口下臺回避,而不是站在這一動不動地盯著公主看。

但在場五人,他的意見與心情最不重要,阿佛洛狄忒若無其事地刷刷洗著紙牌,先按照順序重新將紙牌排好,然後再打亂,再排好,偶爾指尖一動挑出一兩張扔在桌子上,動作幹脆優雅且且十分賞心悅目,認真到堪稱心無旁騖,仿佛幾秒鐘之前的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萊頓暴跳如雷,怒火中燒,強壓著音量猙獰道:“你說什麽?你想和誰結婚??”

阿佛洛狄忒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聽明白?需要我用上風魔法大聲回答,讓全斯普林霍爾州都聽見嗎?”

萊頓臉氣得臉色發紫,顫抖著拿手指著他,憋屈地閉上了嘴。

庭霖掃了一眼二人,拍了拍赫爾墨斯的肩膀,低聲道:“這裏沒你的事,去教師公寓那邊等我。”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令臺上的幾人都聽見,赫爾墨斯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庭霖的掌心,頭也不回地跳下了臺。

寂靜中,阿多尼斯拉開椅子,牽著庭霖的手將他按在長桌前,自然地為他整了整有些松垮的衣領,而後順著脖頸曲線向上,低頭在他戴著耳墜的那只耳朵的耳廓上輕輕一吻,面色如常地轉身道:“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不仔細觀察不知道,一人一精靈所戴的耳飾竟然是同色,款式也明顯的出自一家,一起在五顏六色的花火下反射著溫和的光線,融洽到相得益彰、渾然天成,像是再也容納不了其他人進去,阿佛洛狄忒只感覺十分刺眼,唇角張揚的笑意頓斂。

庭霖自始至終雖未主動,但也未曾拒絕,只是坐在椅子上看著阿佛洛狄忒的表情一點點變化,忽然覺得該適可而止。

阿佛洛狄忒被禁錮的這幾年不得自由,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加刺激,畢竟菲埃勒斯幾人中腦子有病的有塔納托斯一人就夠了,千萬不能出第二個。

庭霖從乾坤袋中取出那面屬於龍族碎片的銀鏡,倒扣在桌面上推到中央,緊接著阿多尼斯的話開了口:“公主殿下,這是見面禮,望我們有緣再見。”

他只說有緣再見,沒把話說死一口回絕,也沒有答應,萊頓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眼睛一亮,也顧不上阿多尼斯和庭霖關系超乎尋常的親密,而他還要陷害庭霖這件事有多尷尬,冷著臉對阿佛洛狄忒道:“看見了嗎,人家有家室了,你不能和他結婚。”

阿佛洛狄忒遺憾地嘆了口氣,長長的睫毛下垂遮住了眸色,迅速把鏡子撿起塞到懷裏,起身展顏一笑,“不能結婚又如何,我們還可以偷情。”

庭霖:“……”

但總之,阿佛洛狄忒今晚的目的應該是達到了,沒再繼續火上澆油,心情愉悅地跟著龍族衛兵往外走,邊走邊擺手道:“趁著冬天還沒到,我要出去好好玩一玩,庭霖同學再見~”

一場好好的校慶被突如其來的兩個龍族皇室打亂,大半競技場全部清空,人員寂寥,高臺之上四幅序列牌整整齊齊,只有阿佛洛狄忒把玩的那副淩亂地散落在桌上,庭霖心情覆雜地目送阿佛洛狄忒離開,和阿多尼斯一起慢騰騰地收拾著紙牌,本想歸攏起來帶在身上,等下次不經意碰面時再還回去,但目光掃過時卻不由得一頓。

序列牌總共三十三張,其中凡俗牌自一到六,都嚴格遵循著亡靈、狼人、吸血鬼、精靈、人魚、龍族的序列順序排下,而這副被扔的亂七八糟的紙牌中,在神牌“加百列”與魔牌“利維坦”之下,壓著一張不屬於六大序列之外的牌。

庭霖將神牌與魔牌剝開,露出了被隱藏在最底下、千百年來都不為人所知的一張牌——凡俗牌“人類”,序列:零。

“很久很久以前,序列牌作為占蔔用時,確實存在序列零。”

對梅爾斯大陸人類最熟悉的當仁不讓該是塔納托斯,庭霖匆匆來到阿多尼斯在教師公寓區內的房子,關上門、施加防護陣、轉動骨戒,幽冷的亡靈身軀下一秒就緊挨著門板貼了上來。

“等等。”原本已全貼上來的亡靈敏銳地後退一步,瞇著眼擰起了眉,轉瞬間捕捉到了庭霖衣袂揮之不去的花香,不悅道:“庭霖同學,你身上好濃的香水味啊。”

“今天碰見了阿佛洛狄忒,他穿了女裝,應該是那時候沾上的。”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庭霖自己並未察覺,不耐煩道:“別關註細枝末節,我找你有正事。”

塔納托斯不滿地“嘖”了一聲:“你哪次找我不是因為正事。”

阿多尼斯正在操控著藤蔓給庭霖端果汁,赫爾墨斯忙著挑出庭霖愛吃的果子,硬吃了藥爬上岸來的海衛剛找了個帶輪子的浴缸把自己泡進去,就連敷衍完加菲爾德校長的厄喀德那都不知什麽時候蹲在了門口,聞言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凝神回憶了一下,表示十分讚同。

庭霖:“……”

這幾人難得有意見統一的時候,庭霖一時語塞,絲毫沒有反省自己的意識,只是冷著臉強行終止了話題:“今天我和赫爾墨斯,在阿佛洛狄忒的審裁下與兩位龍族玩過一次牌,當時我們四人,就抽出了神牌‘加百列’、魔牌‘利維坦’、與分別與他們身份對應的凡俗牌‘龍族’與‘吸血鬼’。”

庭霖生硬地分析:“我的牌是在我記住所有牌的位置後刻意抽的,那兩個龍族自以為審裁人是他們的人,所以抽牌的時候比較隨心,但看那倒黴程度應該被阿佛洛狄忒幹擾過,赫爾墨斯也差不多。”

“幹不幹擾不要緊,”塔納托斯在遠離海衛的一把藤椅上坐下,“諸多因素幹擾成就的結果未必不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亡靈話鋒一轉:“但阿佛洛狄忒明顯圖謀不軌,記得離他遠點。”

六個序列中就龍族不在,庭霖覺得塔納托斯有點缺德,明明是他動手動腳的時候最多,居然還有臉反過來指責剛和他見面不到半天的阿佛洛狄忒!

庭霖再次把話題掰過來:“所以,從占蔔角度來說,我們抽到的牌代表了什麽意思?”

塔納托斯眼神游離:“我擅長魔法陣。”

“嗯,”庭霖泰然自若,“所以?”

“所以我不擅長占蔔。”

“……你好歹活了那麽多年了,居然連占蔔都不會?”

“我死的時候才多大,又沒來得及學。”塔納托斯道,“我只知道一點與占蔔有關的東西。”

亡靈鬼火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過來,“如今的序列順序,就是占蔔出來的。”

“是先有了序列順序,後有了接二連三的序列大戰。”

庭霖靜默不言,撚起一顆圓滾滾的碩大葡萄遞給吸血鬼:“赫爾墨斯……”

當今最古老的序列除卻亡靈就屬狼人和吸血鬼,但狼人發展了千年也和剛開始無甚區別,庭霖直接越過了厄喀德那詢問赫爾墨斯,但沒想到赫爾墨斯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人類【史詩】通曉過往,【未來】才能預測未發生之事,菲埃勒斯當時只成為了【史詩】,就轉頭專註於魔法陣的研究,所以我如今也一籌莫展,”塔納托斯談起菲埃勒斯像是在談別人,“但如果現在誰還懂序列牌占蔔的話,大概只有兩個人——”

亡靈話語未盡,庭霖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忽然想起出關那天被阿多尼斯按在床上深吻時,一直黏在他身上的、被證實過自神界而來的視線。

那兩個人,就是現在被困在神界的人類菲埃勒斯,和龍族阿佛洛狄忒。

菲埃勒斯如果實力繼續精進,必然懂得占蔔未來,而龍族作為近幾百年來最強盛的一個種族,也必然掌握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所以,雖然我很不情願,”塔納托斯割破了自己手腕,濃郁的死氣從沒有血的傷口煙霧般飄出,蠻橫地把庭霖籠罩在內,洗凈了殘留的花香,“庭霖同學,你怕是要去找一找阿佛洛狄忒。”

庭霖這才明白,一小時前臨別時,阿佛洛狄忒意味深長的明媚笑容代表了什麽。

海島之上,阿佛洛狄忒大開南窗,仰頭望著夜幕間高懸的明月,輕笑道:“有緣再見——就算沒有緣分,也能制造緣分。”

阿佛洛狄忒用指尖描摹著銀鏡背後的龍族花紋,千裏傳音道:“庭霖同學,今晚,我等你來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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